如果第二天不用去見習就好了。
見習剩下這一週,他基本都回學校住的,七中雖然不是每天都去,去了也不是上下午都排滿,但早上肯定得準時到,而且事兒比上課麻煩多了。
幾天裡他們還主持了一次班會,協助了一次板報,還扮演一次知心大哥哥,給迷茫的高一學生講了講自己是如何度過高中三年的……
這些事兒都得寫進報告裡,還得配上一堆照片。
「李知越,照片你就直接發了?」劉文瑞看著群裡李知越發的一堆照片。
「不然呢?」李知越說,「我先舔一遍再發。」
「你不修一下再發嗎!」劉文瑞提高聲音。
「是得修,咱們上回拍的藝術照,不修就不行,杆子都在那兒呢。」張傳龍一邊打遊戲一邊說了一句。
「不是,」李知越很震驚,「就擱檔案裡的照片,居然還要修圖?誰看啊!」
「老師看啊!」劉文瑞說。
「老師不認識他嗎?」張傳龍一邊打遊戲一邊又問了一句。
李知越往床上一倒,笑出了聲音。
「坑你隊友去你別說話。」劉文瑞瞪了他一眼,轉頭又看著李知越,「只要離開自己手機的照片,就應該修,人生雖然沒有那麼多觀眾,但萬一來一個觀眾,你怎麼辦!」
「他看我了我需要怎麼辦嗎,我打他啊?」李知越笑著說。
「你收了去修,」鄒颺坐在桌子前頭,一邊打字一邊聽得腦殼都疼了,「有你逼逼這點兒時間都修完了,你讓李知越修他會麼,他把自己拍變形了照樣往朋友圈兒裡發。」
「……行吧。」劉文瑞嘆了口氣,坐到桌子旁邊開始修照片。
鄒颺舒出一口氣,接著寫報告。
其實劉文瑞想修一下照片也能理解。
這些活動的時候,人往那兒一杵,幾十雙眼睛盯著你,時不時還有不明原因的笑聲,這種狀態下,除了張傳龍,他們幾個都很難做好表情管理。
劉文瑞效率還是很高的,沒多大一會兒,修過的照片就重新發到了群裡。
鄒颺把照片放進了報告裡,排版,加上文案……
最後一段心得體會他都已經開始寫了,只等著後天七中給他們辦的小歡送會開完,把過程和感動加進去就行。
以前作業什麼的,他不會這麼積極,一般都拖到再不動就來不及了才開始。
但這次他格外認真積極,倒不是因為見習什麼的,還是因為在宿舍如果待著靜下來,他會忍不住想到老爸的事兒。
這幾天老爸那邊都沒有訊息,沒有人聯絡他,老媽也沒說什麼,不知道是沒人再給她打過電話還是打了她沒接。
所以現在的感覺就有點兒奇怪。
像是大家都沉默地等待著老爸一點一點走向終點。
他偶爾也會想聽到那邊的訊息,但現在這情況,只要電話響起,那就基本就是老爸的死訊。
「練得還行了,湊合可以正式開始了,不行的地方我幫你改,」小龍把經過了退火和酸洗之後的鐵片放到了操作檯上,上面是他昨天已經描好了的線條,「今天先勾輪廓。」
「嗯。」樊均點點頭,把圍裙繫好,站到操作檯邊,拿起了一個線條鏨,「先用這個勾線對吧?」
鐵片昨天他已經在小龍的指點下用錘子打出了基礎輪廓,鼻子,眼眶什麼的,今天就得開始外圈的線條了。
「嗯哼。」小龍應著。
樊均吸了一口氣,把鏨頭對著最外沿的細線,穩住左手,握緊,然後右手的錘子落下。
鏨頭輕輕一震,在鐵片上切出了一條小小的道子,他順著畫好的線條慢慢移動鏨頭,錘子一下下敲打著,一根細線慢慢被勾了出來。
線條中斷的位置是幾個圓圈,這裡是拐角,需要打出幾個圓圓的小凸起。
樊均放下線條鏨,伸手想拿個窩鏨的時候,小龍開了口:「我之前怎麼說的來著?」
「……用完的工具要先復位。」樊均把線條鏨拿起來放回了一排擺放整齊的鏨子中間。
「很好,」小龍叉著腰,「下一步。」
樊均看了她一眼,拿起了窩鏨。
「看什麼,我現在是你的師父,」小龍說,「老何說你當教練的時候可兇了,一言不合上腳就踢。」
「他這是誣陷。」樊均說完把鐵片翻過背面,又吸了一口氣,穩住手,用窩鏨在背面敲出了幾個小圓坑。
翻回正面,幾個小圓點看上去還挺完美。
「你手還挺穩的了,這麼看著不像受過傷,」小龍說,「肌肉力量很強嘛。」
「還行。」樊均說。
「一點兒都不謙虛啊。」小龍笑了。
樊均笑了笑,放回窩鏨,又繼續打線條,左手的確比之前要穩了,只是保持靜態收縮的時間不能太長,否則就會抖。
就這點兒線條,敲了一箇中午,居然也就剛打完一圈的輪廓,內圈還有花紋和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