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匠鋪出來的時候,樊均感覺左手都震麻了。剛走到古玩那條街,何川的電話打了過來:「在哪兒?」
「街這頭。」樊均說。
「酸奶店那兒等我,」何川說,「跟我去上回去過的那個特別難喝的咖啡店。」
「那家就是特別難喝,」樊均在路邊停下了,「不用再去確認了吧?」
「誰去喝了,去談盤店。」何川說。
「嗯?他們不幹了?」樊均愣了愣,這家店年後才剛開的,位置非常好,之前何川想搶這個位置,沒搶過他們,沒想到這就不幹了。
「誰知道呢,反正找我了,去看看能不能趁火打個劫。」何川說。
這家店老闆是個年輕人,姓李,跟何川年紀差不多,三十左右。
這個店裝修花了不少錢,很精緻,奔著各種出片去的,這會兒本兒都不知道回沒回來。
「李哥。」何川進門打了個招呼。
「來了,」李哥衝他倆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咖啡機那邊走,「喝點兒咖啡吧。」
「不了,」何川說,「我說實話,你這兒的咖啡真的是我喝過的最難喝的精品咖啡了。」
李哥笑著嘆了口氣:「你們喝慣了茶的……」
「我也喝咖啡的。」何川一點兒面子也沒給留。
【鄒yang】我課間休息,一會要去看他們學校搞的辯論賽,你在幹嘛
樊均靠在窗邊,看了一眼那邊桌邊兒坐著正聊著的何川和李哥。
【樊】充當談判背景板
何川並不需要他說話,很多時候何川談事兒的時候叫上他一塊兒,為的就是人數+1,以及他看上去黑道保鏢一樣的迷惑外表。
奸商!
李哥找何川並不是想盤店,只是知道何川之前對這個鋪面很有興趣,現在資金週轉不過來,家裡又出了事兒需要用錢,想找他合夥,緩解一下壓力。
何川當然不可能做這種善事,他就是衝著盤店來的。
「我這麼說吧,你錢上要是真有壓力,解決的最好辦法就是把店盤給我,」何川說,「你店裡這些東西我都可以給你折價,保證你不虧,拿到手是實打實的錢……」
「這樣我這生意就算完了啊,」李哥有些不情願,「何老闆,我還是希望能……」
「合夥我肯定不同意,」何川很乾脆,「你要說誰願意的,人家投進來的錢,也不可能到你手裡的,還是得靠後期營業收入,那這戰線拉得可就長了,你要不著急錢,那也可以再找人問問。」
「我再……考慮一下吧。」李哥嘆了口氣。
走出咖啡店,何川伸了個懶腰:「哎——」
「你要把那些裝置都買下來嗎?」樊均問,「再開個咖啡店啊?」
「也不完全是,他要真同意了,可以再壓價,」何川說,「開咖啡店是不行的,這片兒除了那邊那家大的,開一家倒一家,我想弄個店,把現在那些壓著的貨清一下,小件兒的,合適現代風格的那些擺過來,搞個藝術風格濃點兒的,順帶賣賣咖啡,叫什麼,藝術咖啡。」
「哦。」樊均應了一聲,「但你就那麼跟他聊得一點兒商量都沒有,他回頭該找別人了。」
「不可能,他這個店不會有人合夥,如果是盤下來,價格不低,」何川嘖了一聲,「現在都不景氣,誰願意一下拿那麼多錢出來,我想拿下也得問何陸借點兒。」
「借錢?」樊均看了他一眼。
「嗯,跟她合夥也行,但她現在不願意跟我一塊兒。」何川嘆了口氣。
「哦……」樊均沒再說話。
「去吃點兒什麼?」劉文瑞問,「我請客!」
「喲?」李知越看著他,「我先問一下人均。」
「八十!」劉文瑞一揮手。
「喲?」鄒颺也看著他。
「喲個屁,我媽給的意外驚喜,說我上班辛苦了,」劉文瑞說,「吃不吃!」
「吃。」張傳龍說。
鄒颺拿了手機準備給樊均發個訊息,他明天最後一天見習,想讓樊均過來接他去出租房那邊兒。
手機還沒解鎖,大姑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鄒颺盯著電話號碼,手微微有些抖,半天都沒敢接電話。
劉文瑞湊過來看了一眼,問了一句:「要不我來?」
「沒事兒。」鄒颺一咬牙,接起了電話,「大姑。」
「鄒颺啊,」大姑說話帶著很重的鼻音,嗓子也有些啞,「你爸剛……沒了。」
「……嗯。」鄒颺停下腳步,應了一聲。
「給你媽打電話她是不接的,你要是還有點兒良心,還當他是你爸,」大姑說,「明天去送他一程,十點直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