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鄒颺進來,他抬頭往這邊兒看了一眼。
以前他不會看這一眼,就算看了,也就是掃一眼就算完事。
但現在……
他衝鄒颺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來了。」
「嗯。」鄒颺應了一聲。
這還不如不打招呼了。
「這幾天累吧?」老媽走了過來,摸了摸他的臉。
一片菜葉子粘在了他臉上,老媽趕緊捏掉菜葉,又甩了甩手,想想又還是轉身去洗了洗手。
「呂叔,」鄒颺跟呂叔打了招呼,走到老媽身邊,「也不算累,就是早上六點多就得起來了,困得厲害。」
「去醫院看了你爸了?」老媽一邊擦手一邊小聲問。
「嗯,」鄒颺點點頭,「不怎麼好,他公司的人和律師都去了。」
「他這就是自己害自己,」老媽嘆了口氣,「還害了一堆人……」
「他有遺囑,如果人真的沒了,律師會找我,」鄒颺低聲說,「這陣兒他那邊兒的電話你不要接了。」
「嗯。」老媽點點頭,想想又看著他,「你也……不要再去了,去多了,那邊兒又該有想法了,誰也不圖他那點兒錢。」
「他給我的我一分也不會少拿。」鄒颺說。
「咱們不缺錢,」老媽說,「我主要是怕他們跟你鬧。」
「鬧什麼,我怕鬧麼,」鄒颺嘖了一聲,「我有的是時間。」
「死犟。」老媽拍了他一下。
「給他的就是他的,」呂叔在旁邊說,「是他的他就拿上,不是說要圖那點兒錢,是沒必要吃這種虧。」
「你最懂了,」老媽也嘖了一聲,皺著眉,「萬一他一分沒給小颺留呢,他在外頭……都那麼多年了。」
「那就不管了嘛,反正也不是圖錢。」呂叔說。
老媽愣了愣。
鄒颺笑了起來。
飯菜很快就做好了,兩大鍋,很香。
呂澤的女朋友下了班也過來了,一屋子人很熱鬧。
鄒颺本來只是想著挺久沒過來看老媽了,過來吃個飯,沒想到會比過年的人都還齊。
人肯定都是呂叔張羅過來的,這麼隆重,弄得鄒颺有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以前人都沒走的時候,這兒一直都這麼熱鬧,」樊均小聲說,「他們都習慣了。」
「現在……」鄒颺想了想,「平時沒這麼多人了吧。」
「現在除非週末這幫小孩兒過來,要不很難再湊出這麼多人了,」樊均笑笑,「也是借這個機會熱鬧一下吧。」
「樊哥!」猴兒喊了一聲,「他們能喝酒嗎?」
「不能,」樊均說著又指了指他,「你也不能。」
一幫小孩兒頓時發出了長長的嘆氣聲。
「什麼動靜,」樊均說,「不知道的以為你們天天有酒喝呢。」
「菠蘿啤吧,」呂叔笑著開啟冰箱,「喝這個,也沾個啤字兒呢。」
小孩兒們又一通歡呼,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高興。
一頓飯鄒颺吃得身上都有些冒汗,發燒是徹底不燒了,就是感覺疲憊。
也不知道是燒的還是昨天體力消耗有點兒大……
嘖嘖嘖。
「我吃撐了。」鄒颺放下碗。
「吃飽了嗎?」老媽看著他,「那個見習還有多久啊?怎麼感覺你瘦了?」
「真沒瘦,」鄒颺說,「見習除了早起,也不累,比上課輕鬆多了。」
「均兒倒是真瘦了,」老媽又看了看樊均,「是瘦了吧?」
老媽一直執著於每一個她眼中的孩子的胖瘦。
「瘦了點兒。」樊均說。
「那得多吃點兒啊。」老媽說。
「他是因為受傷,力訓做少了。」除了吃東西一頓飯幾乎沒開過口的呂澤突然說了一句。
鄒颺迅速偏開了頭,有點兒想笑。
「啊?」老媽愣了愣。
「最近光跑步了吧。」呂澤看著樊均。
「嗯。」樊均埋頭把碗裡的飯扒拉光,放下了筷子。
「手恢復得怎麼樣了?」呂叔問。
「還行。」樊均說。
「是真還行嗎?」鄒颺坐在訓練館的椅子上,看著一幫在墊子上來回翻著的小孩兒,也不怕剛吃的一肚子飯噴出來。
「醫生說的,堅持下去,後面恢復會越來越快,」樊均說,「之前我太急了。」
「現在不急了嗎?」鄒颺看了他一眼。
「嗯,不急了,」樊均笑了笑,從旁邊架子上拿了個不知道誰扔在那兒的拳套,往正跟猴兒練拳的孫旭磊砸了過去,「手別掉!」
拳套正中孫旭磊的腦袋,他喊了一聲:「哎呀!我習慣了!掉就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