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都關門了的商貿城,比南舟坪要安靜得多,空無一人的街,空無一人的樓,靜得他都隱約能聽到小白爪子在青石地面上敲出來的細細的嗒嗒聲。
不過路燈很多,也亮得多,他帶著小白穿過街道往回走的時候,地上的影子拉長縮短的速度要快很多,也清楚得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鄒颺今天在路上的反應,這會兒他的心裡時不時會猛地掠過一絲緊張。
雖然很快就能平復,但平時不會這麼頻繁。
他掐了一下左手拇指,讓疼痛把他拉回現實裡。
一個安全的,沒有危險的,普通的,晚歸的深夜,除了手指頭有點兒疼,一切安好。
今天一個晚上都在練習敲線條,小龍沒讓他直接開始製作,讓他先在廢料上練習,因為材料的硬度,右手錘子的勁兒還不能太輕了,一晚上砸好幾回手,手指都青了。
這活兒比他想象的難,別說左手現在穩定不夠,就算是以前,他也得練個幾天的才能真的上手做。
回到家洗了個澡,往沙發上一倒,樊均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過了十二點了。
鄒颺一晚上都沒給他發訊息,估計一直在跟珊姐聊。
【樊】晚安
發完訊息他放下手機,準備去睡覺,明天還要去醫院,以鄒颺睡覺的情況,他估計得先過去接人。
他打了個呵欠,起身的時候順手把扔在沙發上搭腿的小毛毯疊好了,放回沙發上時,他的動作暫停了那麼零點幾秒。
昨天晚上這地方發生的事情,就在這短短的零點幾秒全數衝回了腦子裡。
有那麼一瞬間呼吸都有點兒著急。
他放下小毛毯,清了清嗓子,關了燈轉身快步回了臥室。
鄒颺在他這兒過夜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旁邊要有個人估計很難睡得著,非常彆扭。
但這會兒鄒颺不在他旁邊的時候,他感覺也不太容易睡著。
明明他倆統共也沒有一塊兒睡過幾次。
樊均嘆了口氣,拉過被子蓋好,閉上了眼睛。
晚上會不會做噩夢?
會,但的確很少。
他睡眠一直很淺,這種情況下本來就不太容易做夢。
今天也一樣,小白一晚上來臥室裡轉了兩圈兒,大黑在兩個枕頭中間,床頭,床尾,各睡了一小輪,期間一直呼嚕呼嚕的……這些他都知道。
窗外四點半會準時傳來環衛工人打掃街道的聲音。
接著聲音就開始變多,早餐推車經過,小汽車經過,共享電動車按著喇叭,雞叫,狗叫……
他開始聽不清,也很難分辨具體的聲音。
這個時候,他就該醒了。
早上依舊準時在空有一人的床上醒來,小白已經坐在臥室門邊等著了。
樊均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鄒颺居然一整夜都沒有回訊息。
一個話癆,居然一整晚都沒咩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跟珊姐聊太晚了。
把早晨需要做的一溜事兒都做完,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
他給鄒颺發了個訊息。
【樊】起了沒
鄒颺沒回,他嘆了口氣,帶著小白出了門,先把狗帶到店裡去。
小白還挺喜歡在店裡趴著的,雖然有時候人多了它得呆在後院。
從小到大,它每天不是在舊館院子裡,就是在新館前臺,或者被蓉蓉帶到隔壁去玩,已經習慣了這種每天看人被摸頭的生活。
剛把店門開啟,桌子什麼的擦了一遍。
何陸騎著她的小電動到了店門口:「早啊。」
「早,今天怎麼你過來?」樊均問,「你女巫店不用守著了嗎?」
「你們能不能行了,何川一口一個神婆店,你這兒來個女巫店,」何陸嘆了口氣,「你今天不是去醫院嗎,我過來休息會兒,那邊太忙了。」
「生意這麼好?」樊均有些意外。
「買東西的就那樣吧,關鍵是讓幫看事兒的人多,」何陸擺擺手,「現在的人嘛,一個個活得太辛苦,看不到希望的時候就得找找外因,總不能全是因為自己不行吧。」
「嗯。」樊均笑了。
「你今天去醫院是吧?」何陸問,「昨天何川說了。」
「是,下午回來。」樊均說。
「去吧,我在這兒了,」何陸伸了個懶腰,「小白!早啊!」
小白站在後院門邊叫了一聲作為回應,何川兄妹倆都有點兒怕狗,所以它沒湊過來讓摸腦袋。
鄒颺還是沒有回訊息,樊均跨在車上,直接撥了鄒颺的電話。
那邊一直響鈴,但一直也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