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鄒颺騎車帶著樊均,往學校那邊過去,吃土豆泥。

其實那家的菜都還挺好吃的,不知道為什麼鄒颺就記著個土豆泥了。

但土豆泥真的特別好吃。

雖然已經是下午,但今天陽光格外好,騎車過去這一路都沒有什麼遮陰的地方,路面被曬得泛著眩目的白光。

樊均在身後摟著他的腰,偏著腦袋枕在他肩上。

等紅燈的時候,旁邊一個大叔一直在看他倆,鄒颺掃了他一眼,大叔還皺了皺眉。

眼神里滿滿「成何體統」的嫌棄,讓他想起了老爸。

老爸現在還躺在監護室裡,還沒有脫離危險,不能再這樣看他了。

聽二姑父的意思,情況很不好,從頭到腳大面積嚴重燒傷,就算現在搶救回來了,後續的治療也還很漫長,完全康復也幾乎不可能,而燒傷帶來的痛苦更不是一般的傷能比的。

鄒颺腿撐著地,看著前方耀眼得有些慘白的地面出神。

老爸每週都有兩天會很早去公司處理事務,這個劉巧應該很清楚。

所以一大早劉巧拎著汽油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除了老爸和他那個疑似新歡的助理,公司裡只有兩個員工。

二姑父從在場員工那兒聽來的事件經過也只有個大概,劉巧走進辦公室,鎖上門,在她老公的震驚中兜頭把汽油燒在了他身上。

助理從隔壁跑過來的時候,她把剩下的又潑在了助理身上,接著就是點火,開啟門走出辦公司。

在一片混亂中坐在前臺,一直等到警察來。

鄒颺想象不出那是個什麼樣的場面,只覺得背後發涼。

身邊有喇叭響,還有人提高了聲音的抱怨聲。

鄒颺猛地回過神,發現前方的綠燈已經亮了好一會兒,他的車停在原地影響了通行……

「我靠,我走神兒了,」他偏過頭說了一句,趕緊擰了擰車把往前開,「你怎麼不提醒我。」

「前面右轉,」樊均的聲音從他耳後傳來,摟著他腰的手在他腿上輕輕拍了拍,「有個岔路,轉進去。」

鄒颺腦子很亂,也沒問是為什麼,在前面岔路轉了進去。

「路邊停一下。」樊均說。

「嗯。」鄒颺應著,放慢車速,把車停在了路邊。

樊均下了車,站在路邊,扶住車把:「我來開,你歇會兒。」

「我為什麼……」鄒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話沒說完,突然就覺得胃裡一陣難受,像是有人用鈍刀貼著胃壁刮過。

他趕緊從車上下來,撲到路邊,都沒來得及走到兩步之外的垃圾桶,扶著旁邊的一棵樹就乾嘔了一下。

「我操?」他愣了。

身後的樊均把電動車停到了人行道邊,到小超市裡買了瓶水,回到他身邊站下了。

「沒吐出東西來,乾嘔,就……突然犯惡心了,」鄒颺從他手裡拿了水,仰頭灌了一口,擰著眉,「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剛是在想你爸的事兒嗎?」樊均在他背後輕輕拍著。

「……嗯。」鄒颺頓了頓,沒再說話。

但這種強烈的身體反應卻不僅僅是老爸的事兒帶來的,樊均沒問他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

也許是因為樊剛的事兒過去也挺久了,大部分時間裡只要不做噩夢,他似乎也不會再想起驚恐的那一幕幕。

他靠著樹緩了一會兒,看了看樊均,猶豫了幾秒才說了一句:「我可能還想到之前的事兒了,我自己沒感覺,但可能……」

「嗯,」樊均在他臉上摸了摸,「猜到了。」

「你……」鄒颺看著他,「還會想這些嗎?就是……會受影響嗎?」

「也會吧,次數不多,」樊均輕聲說,「有時候會突然有點兒,怎麼說,像回到以前的狀態裡,但是……很快就能好。」

「你做噩夢嗎?」鄒颺問。

「不太做。」樊均說。

「你別騙我啊,你晚上醒了我也不知道。」鄒颺說。

樊均笑了笑。

「你根本就睡不實吧,」鄒颺說,「有點兒動靜你就醒了。」

「也不一定,」樊均說,「我生物鐘比較準而已。」

「走吧,吃飯去。」鄒颺又喝了一口水,「我那個勁兒過去了。」

土豆泥這家店,是個專門吃清水魚的火鍋店,生意挺好的,但專門為了土豆泥來的客人可能就他倆。

「先來幾斤魚片兒吧,」鄒颺看著選單,「他家的魚都很鮮。」

「嗯。」樊均點頭。

「有幾種魚,」鄒颺一邊說一邊在手機上點單,「都嘗一下吧,都沒刺兒。」

「好。」樊均點頭。

「素菜的話,我就隨便點了?」鄒颺又問。

「嗯。」樊均點頭。

「你有什麼想吃的嗎?」鄒颺看了他一眼。

「土豆泥。」樊均說。

鄒颺愣了愣,笑了起來:「我真服了,土豆泥土豆泥,我先點上。」

「我要單獨吃一份。」樊均笑笑。「行。」鄒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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