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鄒颺洗手這個勁兒,方向盤上怕不是沾了屎。
樊均杵在旁邊也不知道是該出去還是該等他洗完了再……再什麼也不知道,他進來就是檢查一下自己胳膊,現在胳膊也檢查完了……
他知道鄒颺生氣了。
一般有人生氣的時候,比如呂澤,他的應對方式就是沉默,然後走開。
但鄒颺不是呂澤。
他也捨不得就這麼晾著正在生氣的鄒颺。
猶豫了一小會兒,他從旁邊拿了小香皂想撕開了給鄒颺。
撕的時候才想起來,他可以握住東西,但捏著用勁還是不行。
鄒颺的視線已經掃了過來,於是他很快地把香皂拿到嘴邊,用牙咬著撕開了包裝袋,把香皂放在了水池邊的小碟子裡。
鄒颺沒說話,拿過香皂開始瘋狂搓手,沒一會兒就搓起了一大坨泡泡。
樊均有些意外,他一直覺得這種小香皂,特別是便宜旅店裡的,都沒有泡……
「你是等著用水嗎?」鄒颺突然從鏡子裡看著他問了一句。
「……沒。」樊均應著,轉身走出了浴室。
先把包裡的零食都拿出來吧,一會兒吃點兒東西就該去李……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他鬆了口氣,總算洗完了。
接著鄒颺一甩門走了出來,步子很急。
樊均剛想回頭看看,就感覺身後的空氣都被起了起來,跟一陣風似的,後背猛地被人推了一把。
下手相當重,像是撞過來的。
樊均直接被撞得往前一步撲到了床上。
不過撞的位置挑得很安全,肩胛骨正中,不會閃著腰……
他不知道鄒颺是要幹什麼,打一架出口悶氣麼……
在撲倒的同時他藉著床墊的彈性迅速翻了個身,緊跟著就看到鄒颺衝了一步,一個飛膝躍起。
看著像是奔著殺他來的。
樊均這個躺著的姿勢,身下還是個非常軟的不受力的床墊,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再做出什麼防守了,只能是抬起右臂護在了身前。
雖然鄒颺不可能真殺他,只是萬一沒控制好,自己右臂能防著鄒颺直接摔他肚子上。
不過鄒颺很穩,而且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敏捷,躍起落下時,左膝貼著他身體右側跪在了床墊上,右膝不輕不重地頂在他肋骨下方的同時,抓著他右手往上一掀,壓在了頭頂。
鄒颺整個人傾在了他上方,低頭看著他。
不得不說,樊均有點兒被他這一串動作驚到了,行雲流水,非常漂亮。
只是不知道他這是要幹什麼。
鄒颺低頭看著他,半天也沒出聲,他在開始懷疑鄒颺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要幹什麼的時候,鄒颺開口了:「你別動。」
「嗯?」樊均沒明白。
「我鬆手你要敢把我掀下去,我就揍你,你一條胳膊未必能佔上風。」鄒颺說。
「……嗯。」樊均應了一聲。
鄒颺膝蓋還壓在他身上,但鬆了手,接著居高臨下地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往旁邊椅子上一甩。
再次伏身抓住他右手腕時,呼吸明顯比之前重了不少。
「鄒颺?」樊均愣了。
說實話,在這一秒之前,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他心情非常差,沒往這方面想,更是完全沒想到一路都在生氣的鄒颺會突然這樣。
鄒颺沒出聲,眼睛盯著他左胸上的傷,然後抬手落下,指尖點在了那一片傷疤上,順著劃了幾下。
樊均看著他,只感覺一聲轟響,甚至分不清這聲音是來自外界還是腦內,除了鄒颺,四周的東西全都變成了餘光裡的樣子,只剩了個模糊的輪廓。
他眼前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鄒颺。
鄒颺壓在他身上的膝蓋滑向腰側,人跟著伏了下來,低頭吻在了他唇上。
沒有試探,沒有前奏,沉默而急切,溫潤裡帶著一絲薄荷糖的清涼,從齒間探入的瞬間,樊均的呼吸亂了節奏。
鄒颺的手沒有離開,順著傷痕向下,重重地撫過胸口,掠過腰間,滑過小腹……這一秒如同有電流從鄒颺指尖炸出,在皮膚之下,順著無數條神經點燃引信,往骨縫深處蔓延。
樊均轉了轉右手腕,他想要擁住鄒颺,現在,馬上。
但鄒颺沒有鬆手,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手腕上。
「用左手。」
樊均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混亂的呼吸裡的每一次心跳都震耳欲聾。
他抬起左手,攬住了鄒颺,指尖一點點用力,順著脊柱慢慢滑過,每一寸移動都像是要把指尖掐進他的肌膚裡。
手從腰側撫向小腹,緩慢卻沒有停頓。
鄒颺的唇緩緩移向他的唇角,滾燙的呼吸開道,柔軟的觸碰一路延伸向頸側。
右側。
無論是聽力還是觸感,都更清晰。
他能聽到急促喘息裡的溫度。
掌心裡的灼熱幾乎能燒透皮膚……混亂的感官讓他有一瞬間他分不清耳邊的低吟屬於誰,分不清那份順著血管蔓向身體每一寸的戰慄屬於誰……
直到遙遠的喇叭聲響從窗外掃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