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開包裹著所有感知的混沌,他聽到了耳邊鄒颺慢慢緩下來的喘息,也聽到了自己尚未完全平穩的心跳。鄒颺鬆開了他的手,整個人放鬆下來伏在他身上,再慢慢翻了個身,躺到了他身邊。
閉上眼睛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又緩了一會兒才提了提褲子。
「鄒颺。」樊均側過臉,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鄒颺這一秒才回過了神,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一躍而起,跑進了浴室。
開啟水龍頭,嘩嘩的水聲都感覺蓋不住他的心跳,這會兒心蹦得甚至比剛才還猛,撐著水池時有種整個人都跟著心跳微微晃動的錯覺。
他低頭往自己臉上潑了點兒涼水,又定了定神,也沒敢往鏡子裡看,只盯著眼前的水柱。
餘光裡能看到樊均走了過來,站在門邊,往開著的浴室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鄒颺往旁邊讓了一步,轉身靠著水池。
樊均走過來,彎腰洗了洗臉,關掉了水龍頭,側身也靠在了水池邊,看著他。
「我好變態啊。」鄒颺說。
樊均笑了笑,伸過胳膊抱住了他,在他腦門上親了一下:「是……有點兒。」
「你別回味了啊。」鄒颺說。
「這不太可能啊。」樊均低聲說。
鄒颺往他身上靠過去,低頭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歇一會兒去吃東西,」樊均說,「然後得趕緊去李老闆那兒,不能壓著晚飯的點兒到。」
「那不吃了,直接過去。」鄒颺說。
「很近,」樊均說,「來得及。」
「嗯。」鄒颺點了點頭。
這個小鎮比之前路過的那個大,還挺熱鬧的,附近還有個似乎挺有名的湖,不少遊客自駕過來玩。
他倆就近找了個麵館,一人要一碗牛肉拌麵。
「你出差有時間限制嗎?」鄒颺一邊吃一邊看著麵館牆上的景點介紹。
「想去那個湖看看嗎?」樊均問。
「……嗯。」鄒颺點點頭。
「那就後天再回去,」樊均說,「去李老闆那兒看貨也未必那麼快能看完,何川沒來,他肯定要擺擺譜。」
「好。」鄒颺低頭吃了口面。
他是真餓了,開車過來本來就挺耗精力的,再加上剛才……這會兒感覺胃裡空虛得很,一口面吃下去都晃盪。
樊均看上去比他更餓,畢竟一路幾乎沒吃東西,剛才還……
一碗麵吃完都沒用三分鐘。
「你往裡倒啊。」鄒颺看著他已經基本吃光了的碗。
「我看他家還有餅,」樊均說,「你吃嗎?」
「……我估計吃不下了。」鄒颺說。
「我去拿個餅。」樊均起身。
回到桌子旁邊的時候就手指那兒捏著一角餅。
「餅呢?」鄒颺愣了愣。
「吃了。」樊均把捏著的那一角餅也放進了嘴裡。
鄒颺回頭看了一眼烙餅的鍋,就五步不到的距離,他都沒看到這是個什麼餅。
「走吧,」樊均擦了擦手,「飽了。」
「我感覺冠軍要不控制你飲食,我可能都沒機會喜歡上你,」鄒颺小聲說,「我雖然更在意靈魂,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裝靈魂的那個殼兒。」
樊均笑了起來:「我現在也控制的,運動量沒有以前大,不能太隨意了。」
是啊,現在不是教練了。
鄒颺沒說話,只是在他背上輕輕摸了摸。
樊均立馬抓住了他的手,往他手指頭上搓了搓。
「幹嘛?」鄒颺看著他。
「我以為你在我背上擦手呢。」樊均說。
「滾蛋!」鄒颺說,「剛弄一手我都沒往你身上……」
這話剛說出來他就震驚了,鄒颺,你真的變態啊,這話是能在這麼大庭這麼廣眾的地方說的嗎!
樊均也震驚地轉過臉看著他。
「走走走走走……」鄒颺快步往車子那邊走過去。
李老闆放貨的那個院子,離他們住的旅店很近,開車過去都沒來得及掛上四檔就到地方了。
小院是封閉式的,四周是一人多高的白牆,牆上的瓦看上去都很有年頭,院門也是老式的木門,推開的時候會發出低沉的吱咯聲。
樊均拉了一下門邊的一條鐵鏈,門上方響起了清脆的鈴聲。
「喲!來了啊。」有人在屋裡說了一句。
接著一個挺精壯的男人走了出來,不過從面無表情的臉上來看,剛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這人不認識。」樊均低聲給他介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