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等。」樊均還是閉著眼睛,打了個手勢,「不要出去。」小白老實地趴到了地上。
鄒颺還在睡,這人睡覺似乎不太規矩,上回把腿搭桌上,這回腿直接架到了沙發靠背上。
昨天給他的小被子已經被掀到了地上,眼鏡也不知道是扔的還是掉的,反正跟被子一塊兒在地毯上。
樊均過去把眼鏡撿起來放到了桌上。
還說半夜要是睡不著可以叫醒他……睡個覺能睡得這麼投入,誰忍心叫。
樊均洗漱完開啟了房門,衝屋裡的小白打了個手勢,並且低聲說:「慢。」
小白慢慢地從臥室裡走出來,慢慢地走出了門外,看到他關門了,才開始激動地用前爪在地上來回跺著。
南舟坪是個早睡早起的地方,四點多街上就已經有人了,各種小貨車和推車,送貨的,出攤的。
七點的時候,整個南舟坪都已經進入了第一輪的混亂嘈雜。
樊均帶著小白順著小街慢慢跑著,看熟悉的街道,看熟悉的人。
腳步輕快。
手錶上顯示已經跑了差不多五公里,樊均去了早餐店聚點。
拎著一大兜吃的開啟門的時候,鄒颺還是那個四仰八叉的姿勢睡在沙發上。
完全沒有醒過或者要醒的意思。
樊均開啟了客廳裡光線不那麼明亮的落地燈,把小白的碗拿到了臥室,給它放了糧,再把大黑的糧也加上了。
回到沙發旁邊站著,家裡倆動物,再怎麼也會弄出不少動靜,這要換了他早醒了,但鄒颺還在睡。
樊均都懷疑他是不是在裝睡了。
「鄒颺?」樊均很低地叫了他一聲。
沒反應。
樊均還想再叫一聲,但又猶豫了,之前他只覺得鄒颺睡眠很好,倒頭就著,但今天好像真是困了。
估計酒量也不怎麼行……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沒好意思往鄒颺臉上看,這會兒就站沙發邊,基本從頭到腳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很帥,雖然睡相是真的差,甚至衣服都睡得亂七八糟露著一截肚皮。
樊均往他肚子那邊看了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視線。
猶豫了一下,他拎起地上小被子的一角,很輕地放在了鄒颺露出的肚皮上。
轉身正要去廚房收拾早餐們,身後傳來了鄒颺的聲音:「幾點了?」
「沒到八點,」樊均說,「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嗯。」鄒颺應了一聲,聲音裡全是迷糊,「你剛是不是叫我了。」
「……是,」樊均看著他,「以為你沒聽到呢。」
「聽到了,我爬雪山呢,」鄒颺閉著眼睛,聲音開始越來越含糊,「爬三步往下滑五步的……爬了一晚上到山腳了……然後你喊我……」
樊均忍著笑:「那你再爬一次?」
「嗯……」鄒颺應完之後就沒了動靜。
回籠覺一般都是睡得最實的。
樊均把擺盤好的早餐拿到小桌上,靠在沙發邊慢慢吃完了,把給鄒颺留的都蓋好。
鄒颺還在睡。
樊均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課程安排,今天十點他要去新新館上課,這之前還得先去一趟舊館,找個車把新館更衣室裡最後兩個櫃子拉走,然後新館基本就可以閉館了……
他拿出紙筆,在桌上給鄒颺留了個字條。
-我去新新館,醒了給我打電話
寫好字條,他起身進臥室換了件t恤。
「去哪兒?」鄒颺帶著鼻音的聲音在客廳響起。
「嗯?醒了?」樊均快步走了出來。
「早醒了,你吃東西的時候我一直能聽到,就是不想睜眼睛……」鄒颺打了個呵欠,又伸了個漫長的懶腰,最後胳膊一伸,拿走了小桌上的紙條,「我看看……」
紙條懟在眼前遠遠近近地調了半天才唸了出來:「我去新……新館,醒了給我打電話……喂?」
樊均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也接了一句:「喂?醒了?」
「嗯,」鄒颺笑了笑,「給我留早餐了沒?」
「桌上有,你看看。」樊均說。
「是蒸餃嗎?」鄒颺問。
「還有別的,怕你連著兩頓會膩。」樊均笑笑。
「聰明,」鄒颺說完坐了起來,「掛了啊。」
「嗯。」樊均應了一聲。
鄒颺捂著臉搓了搓,拿過桌上的眼鏡戴上,開啟了早餐們的蓋子。
蒸餃,油炸糕,燒麥,蛋堡,豆漿。
「你開店呢?」鄒颺看笑了。
「不知道你想吃什麼。」樊均走過來,坐到旁邊。
「你不去新新館了?」鄒颺問。
「去。」樊均說。
「那你又坐這兒了?」鄒颺看了他一眼,「再吃點兒?」
「……嗯。」樊均點了點頭。
「那你等我一會兒,」鄒颺站了起來,「我洗漱。」
「好。」
洗完臉,鄒颺撐著洗臉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一早上都迷迷糊糊的,這會兒洗完臉才算是清醒過來了。
腦子重新運轉了,昨天晚上的記憶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