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態度……」王老闆沒接。「我們現在就在倒閉中,馬上要被清場,」樊均說,「真的趕時間。」
王老闆沉默了一會兒,接過紙看了起來。
「真難吃。」劉文瑞皺著眉,一根一根地嗦著面前的炒麵。
「你非要吃的,我說了那個不好吃,」鄒颺低頭吃著自己的豬排飯,「給我吃乾淨了。」
「你一會兒真去啊?」劉文瑞問。
「嗯,」鄒颺應了一聲,「課我都約好了。」
「去了你也練不了,」劉文瑞挑著一根面,「你倆杵那兒不尷尬嗎?」
「我就是……」鄒颺猶豫了一下,「就是不想一個人待著。」
「咦……」劉文瑞撇了撇嘴。
鄒颺掃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所以有些話哪怕是發小,也沒法聊透了,很多事兒只能自己憋著慢慢消化。
「我不是人啊?我一個暑假什麼都不幹陪著你都行啊。」劉文瑞說。
雖然有時候發小很讓人感動。
「不一樣。」鄒颺說。
「靠。」劉文瑞吃了一大口面,艱難地嚥著。
鄒颺拿過手機,重新點了一份豬排飯。
的確不一樣,雖然他說不清哪兒不一樣。
他跟樊均在一塊兒的時候,哪怕不說話,也會很輕鬆,那種曬著太陽毛茸茸的安全感。
甚至是他的最渴望的家都沒有給過他的那種安全感。
「就這兩天我會叫車過來拉走,」樊均說,「到時麻煩王老闆過來看著點兒裝車。」
「嗯,」王老闆嘆了口氣,「我虧了啊。」
「吃虧是福。」樊均轉身往外走。
「那你怎麼不要這個福。」王老闆嘖了一聲。
「沒享過福,習慣了。」樊均說。
一點了。
這兒談價格清點器材檢查器材,一通下來很費時間,呂澤為價格的事兒還磨嘰半天,畢竟手頭錢就那麼點兒。
樊均騎上車往回趕。
車轉進南舟坪之後他才放慢了速度,看著街邊有沒有什麼可以打包帶回去吃的午飯。
剛開過路口,就看到了前面有一輛拉風的車。
跟鄒颺那輛一樣。
但與此同時,他看到了騎車的人打著石膏的左腿。
他愣住了。
這是怎麼騎過來的?
瘋了嗎!
他趕緊一擰油門往前追了過去。
怕嚇著鄒颺,他都沒敢在跟鄒颺平行的時候出聲叫他。
只是直接超過他,到前頭點兒停下,腿撐著地回過身指了指鄒颺。
鄒颺戴著副墨鏡,沒什麼表情地冷著臉看著前方。
看到他時臉上才有了表情,也是一愣。
然後趕緊往人行道邊靠了過去,右腿往地上一撐,左腿還是懸空抬著。
樊均下了車,走到他面前:「你真……」
「牛逼。」鄒颺說。
「……嗯,」樊均又看了看他的腿,「下來,車停這兒。」
「幹嘛?」鄒颺問。
「我帶你過去。」樊均說。
「我都從我家騎到這兒了,」鄒颺沒動,「要摔早摔了。」
「下來。」樊均看著他。
鄒颺頓了頓,嘖了一聲,從右邊下了車。
樊均跨上他的車,騎上了人行道,停在了停車位上。
鄒颺蹦到了樊均的車旁邊站著。
「為什麼不打個車?」樊均上了車。
「不方便。」鄒颺扶了一下他的肩,坐到了後座上。
「要碰上什麼緊急狀況你就得摔,」樊均回過頭,「還戴個墨鏡,看得清嗎?」
鄒颺捏著鏡框輕輕一掀,把眼鏡上的墨鏡片兒拿了下來:「看得清。」
「……磁吸的嗎?」樊均問。
「嗯。」鄒颺點點頭。
樊均沒再說話,輕輕嘆了口氣,擰了一下車把,往前開了出去。
「今天練什麼?」鄒颺單腿站在訓練區,扶著沙袋看著他。
「……胸肩力量。」樊均說。
「我的天哪鄒颺,」譚如從旁邊經過,震驚地圍著他轉了一圈兒,「你真是……你真是……」
「身殘志堅。」鄒颺說。
樊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從旁邊架子上拿了根彈力繩遞給鄒颺:「繞肩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