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跟珊姐說謝謝。」樊均拿起骨頭,看著小白。

小白趴到窗臺上衝珊姐叫了兩聲。

樊均把骨頭給了它。

這一根兒夠它啃……半小時了。

珊姐的營養大骨湯已經裝好了,一大一小兩桶。

小桶是鄒颺的,大桶的給宿舍那幾個,排著放在呂叔小麵包的後座上。

「走了啊。」呂叔說了一句。

「嗯。」樊均應著。

車開始南舟坪的路線,是那天孫旭磊離開時的路線。

雖然知道不可能,樊均還是盯著路邊能看到的每一個人。

當初他也想過逃跑,但捨不得媽媽,他如果跑了,媽媽可能會被打死,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裡去。

如果再大一些,像孫旭磊這個年紀……

不。

樊均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如果不是樊剛跑了,自己未必能活到這個年紀。

呂叔是跟著導航的提示開的,樊均也開啟了自己手機上的導航,看著車子一點點接近鄒颺的學校。

陌生的街景,陌生的氣味。

有些神奇,樊均在這個城市生活了二十四年,每一步卻都是陌生的。

呂叔的麵包車很有特色,車門上居然印著騰龍武道幾個字,還有個電話號碼,估計是呂澤的。

老媽坐在副駕,車剛停穩,她就跳了下來:「怎麼這麼嚴重啊!」

「不嚴重啊,」鄒颺摸了摸自己的頭,確定自己已經把腦袋上的繃帶都拆掉了,就剩了一塊紗布,「明天就拆線了。」

「腿呢?」老媽彎腰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腿。

「……沒事兒。」鄒颺說著又看向麵包車。

後門開啟了,樊均拿著兩個保溫桶下了車,視線往這邊掃過來的時候,鄒颺笑了笑。

樊均也笑了笑,衝他舉了舉手裡的保溫桶。

「說啊!」老媽在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嗯?」鄒颺愣了愣,「說什麼?」

「當天就都處理好了,賠了錢,阿姨你別擔心,後續治療的費用也都會負責,」李知越說,「那天我們一幫人都在的。」

「……對。」鄒颺點頭。

老媽跟老爸在對待他同學朋友這一點上,是完全不同的。

老媽把大保溫桶遞給了劉文瑞:「這是給你們的,帶肉的骨頭都在這裡頭,鄒颺那一份裡面主要是湯……」

「憑什麼?」鄒颺忍不住問。

「不是怕你傷著吃太油膩不好嘛,」老媽說,「他們沒傷,正好考試了吃點兒補補。」

「謝謝阿姨。」張傳龍很愉快地抱過了保溫桶。

「謝謝媽。」鄒颺說。

樊均把那個小的保溫桶遞給了鄒颺。

「謝謝舅舅。」鄒颺接過小保溫桶,順嘴又說了一句。

樊均愣了愣:「不用客氣,大外甥。」

幾個人頓時笑了起來,跟著叫了一輪舅舅。

老媽的意思是要帶他們宿舍幾個去吃個飯,但說實話,就這幾位,包括李知越,都不是能應付家長的料,不一定哪句就能讓他身敗名裂。

自己在學校這兩年,要說惹事生非……理論上是沒有的,但要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也鐵定不是。

所以他直接幫這幾位婉拒了:「他們不吃。」

鄒颺帶路,去學校旁邊一個還可以的小館子吃午飯。

樊均推著輪椅,老媽和呂叔走在前頭。

「你居然真來了啊。」鄒颺仰起頭,枕著輪椅的靠背,看著樊均。

「嗯,」樊均低頭也看著他,「呂叔怕就他倆來,你會尷尬。」

「喲。」鄒颺撇了撇嘴。

樊均沒注意聽他喲什麼,鄒颺仰著頭這個角度,頭髮往後滑開了,腦門兒露了出來,中午的陽光灑在他臉上,整個人都有些耀眼。

「喲!」鄒颺又喲了一聲。

「嗯?」樊均看他,「沒聽清。」

「我不尷尬,」鄒颺說,「你回去吧。」

樊均笑了笑:「我也想過來,正好呂叔先說了。」

「怎麼樣?一路順利嗎?」鄒颺問。

「順利,有人一塊兒都沒事兒。」樊均說。

「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去我們學校轉轉。」鄒颺說。

「你不上課嗎?」樊均問。

「沒課,下午自習室自虐,」鄒颺說,「明天考古代漢語,要命的玩意兒,考完它我就輕鬆了,再熬幾天差不多要解放了……你生日怎麼過?」

「就……普通的一天。」樊均說。

「去慶祝一下吧,」鄒颺說,「二十九號晚上可以去吃個飯再去喝點兒。」

「你這個腿還喝酒啊?」樊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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