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珊姐說謝謝。」樊均拿起骨頭,看著小白。
小白趴到窗臺上衝珊姐叫了兩聲。
樊均把骨頭給了它。
這一根兒夠它啃……半小時了。
珊姐的營養大骨湯已經裝好了,一大一小兩桶。
小桶是鄒颺的,大桶的給宿舍那幾個,排著放在呂叔小麵包的後座上。
「走了啊。」呂叔說了一句。
「嗯。」樊均應著。
車開始南舟坪的路線,是那天孫旭磊離開時的路線。
雖然知道不可能,樊均還是盯著路邊能看到的每一個人。
當初他也想過逃跑,但捨不得媽媽,他如果跑了,媽媽可能會被打死,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裡去。
如果再大一些,像孫旭磊這個年紀……
不。
樊均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如果不是樊剛跑了,自己未必能活到這個年紀。
呂叔是跟著導航的提示開的,樊均也開啟了自己手機上的導航,看著車子一點點接近鄒颺的學校。
陌生的街景,陌生的氣味。
有些神奇,樊均在這個城市生活了二十四年,每一步卻都是陌生的。
呂叔的麵包車很有特色,車門上居然印著騰龍武道幾個字,還有個電話號碼,估計是呂澤的。
老媽坐在副駕,車剛停穩,她就跳了下來:「怎麼這麼嚴重啊!」
「不嚴重啊,」鄒颺摸了摸自己的頭,確定自己已經把腦袋上的繃帶都拆掉了,就剩了一塊紗布,「明天就拆線了。」
「腿呢?」老媽彎腰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腿。
「……沒事兒。」鄒颺說著又看向麵包車。
後門開啟了,樊均拿著兩個保溫桶下了車,視線往這邊掃過來的時候,鄒颺笑了笑。
樊均也笑了笑,衝他舉了舉手裡的保溫桶。
「說啊!」老媽在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嗯?」鄒颺愣了愣,「說什麼?」
「當天就都處理好了,賠了錢,阿姨你別擔心,後續治療的費用也都會負責,」李知越說,「那天我們一幫人都在的。」
「……對。」鄒颺點頭。
老媽跟老爸在對待他同學朋友這一點上,是完全不同的。
老媽把大保溫桶遞給了劉文瑞:「這是給你們的,帶肉的骨頭都在這裡頭,鄒颺那一份裡面主要是湯……」
「憑什麼?」鄒颺忍不住問。
「不是怕你傷著吃太油膩不好嘛,」老媽說,「他們沒傷,正好考試了吃點兒補補。」
「謝謝阿姨。」張傳龍很愉快地抱過了保溫桶。
「謝謝媽。」鄒颺說。
樊均把那個小的保溫桶遞給了鄒颺。
「謝謝舅舅。」鄒颺接過小保溫桶,順嘴又說了一句。
樊均愣了愣:「不用客氣,大外甥。」
幾個人頓時笑了起來,跟著叫了一輪舅舅。
老媽的意思是要帶他們宿舍幾個去吃個飯,但說實話,就這幾位,包括李知越,都不是能應付家長的料,不一定哪句就能讓他身敗名裂。
自己在學校這兩年,要說惹事生非……理論上是沒有的,但要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也鐵定不是。
所以他直接幫這幾位婉拒了:「他們不吃。」
鄒颺帶路,去學校旁邊一個還可以的小館子吃午飯。
樊均推著輪椅,老媽和呂叔走在前頭。
「你居然真來了啊。」鄒颺仰起頭,枕著輪椅的靠背,看著樊均。
「嗯,」樊均低頭也看著他,「呂叔怕就他倆來,你會尷尬。」
「喲。」鄒颺撇了撇嘴。
樊均沒注意聽他喲什麼,鄒颺仰著頭這個角度,頭髮往後滑開了,腦門兒露了出來,中午的陽光灑在他臉上,整個人都有些耀眼。
「喲!」鄒颺又喲了一聲。
「嗯?」樊均看他,「沒聽清。」
「我不尷尬,」鄒颺說,「你回去吧。」
樊均笑了笑:「我也想過來,正好呂叔先說了。」
「怎麼樣?一路順利嗎?」鄒颺問。
「順利,有人一塊兒都沒事兒。」樊均說。
「一會兒吃完飯我帶你去我們學校轉轉。」鄒颺說。
「你不上課嗎?」樊均問。
「沒課,下午自習室自虐,」鄒颺說,「明天考古代漢語,要命的玩意兒,考完它我就輕鬆了,再熬幾天差不多要解放了……你生日怎麼過?」
「就……普通的一天。」樊均說。
「去慶祝一下吧,」鄒颺說,「二十九號晚上可以去吃個飯再去喝點兒。」
「你這個腿還喝酒啊?」樊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