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如果馬上把頭轉開,不太適合。
但實在有些尷尬了。
鄒颺感覺自己帶樊均來情人坡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開口給樊均介紹情人坡的時候,也並沒有想太多。
前面的參觀,左一個教學樓,右一個實驗樓,再來一個圖書館,感覺這大學參觀得也過於建築之旅了。
好容易有個景點,他頓時就像怕樊均無聊似的,一通叭叭。
但現在樊均這一沉默,就給他沉默得有些尷尬了。
突然就有些懷疑自己給樊均介紹景點的時候,是不是潛意識裡有什麼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鄒颺看著樊均的鼻尖,現在也只能順著說下去,「談過戀愛嗎?」
樊均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問這麼個問題,頓了頓才回答:「沒有。」
「你馬上都二十四了,沒談過?」鄒颺感覺自己都不尷尬了,只覺得挺吃驚的,「這要換個人,二十四歲分都分好幾個了吧?」
「換誰,」樊均問,「你嗎?」
「嘿?」鄒颺愣了。
樊均笑了笑。
「我才十九,」鄒颺嘖了一聲,「那你……之前有過喜歡的人嗎?」
「沒有。」樊均回答得很快。
「這麼幹脆嗎?」鄒颺問。
「嗯,前陣兒珊姐正好也問過我,」樊均枕著胳膊,「想給我介紹個女孩兒……」
「我靠?」鄒颺這回是真震驚了,手撐起腦袋,瞪著樊均,「我媽還操心這些呢?她都沒問過我有沒有交女朋友!」
「你才十九嘛。」樊均說。
「話是這麼說的嗎?」鄒颺問。
「話是你剛說的啊……」樊均抬了抬帽簷。
鄒颺嘖了一聲,沒說話,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老媽好像一直對他這些事兒不怎麼操心,劉文瑞因為疑似早戀被他媽拿著擀麵杖追殺的時候,老媽都只當個笑話聽聽,甚至都沒順嘴問問他有沒有早戀。
從未成年到成年,從早戀到可以戀,老媽都沒有過問。
彷彿她兒子是個和尚。
現在居然操心著要給樊均介紹女孩兒。
和尚此時此刻的心情相當複雜。
「給你介紹誰啊?」鄒颺又躺了回去,實在有些好奇。
「不知道,我沒答應,」樊均說,「她就沒介紹了。」
「哦……」鄒颺皺著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老媽有哪個朋友有個能介紹給樊均的女兒,他看了樊均一眼,「你為什麼不見見啊?」
「不知道,」樊均低聲說,「就沒想過這個事兒,可能我……以前更習慣一個人。」
「哦。」鄒颺也輕聲應了一聲。
除了老四和大頭魚這兩個算是朋友的街坊,樊均似乎的確沒有別的朋友,女孩兒裡關係最好的也就是主席了,硬要算的話,就還有個譚如……
面對面愣了一會兒,兩個人都沒說話。
陽光稍微有點兒耀眼,鄒颺摘掉眼鏡扔到旁邊,抬起胳膊擋在了眼睛上。
「你呢?」樊均問。
「沒有,」鄒颺閉上眼睛,「沒有談過,也沒有喜歡過誰。」
「不過你這麼帥,又……會念詩……」樊均說得有些費勁,「應該……」
「哎,」鄒颺聽笑了,「別罵人啊。」
「真的,」樊均也笑笑,「應該會有很多女孩兒喜歡你。」
「那是不少,」鄒颺也沒謙虛,「但是我沒有喜歡的,有點兒彆扭。」
「彆扭?」樊均看著他。
「嗯,」鄒颺點點頭,「劉文瑞以前還說我沒準兒喜歡男的。」
樊均愣住了。
鄒颺沒再說下去,過了一會兒才抬起胳膊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樊均說。
話題是怎麼跑偏成這樣的。
已經不好意思再回頭去琢磨了。
不過這會兒鄒颺已經沒有尷尬的感覺了。
只有一種扔掉散黃大腦口不擇言之後的爽快。
仰面朝天地躺在草坡上,風從鼻尖上掃過,人會有一種慢慢扁下去了的舒適感。
旁邊的樊均沒有一點兒聲音,鄒颺有種一個人躺在這兒的寂寞感覺。
他胳膊往樊均那邊探了探,碰到了樊均的胳膊。
「嗯?」樊均似乎是快睡著了,帶著鼻音。
「沒事兒。」鄒颺沒再動,「就是想確定一下你還在不在。」
「看不見了嗎?」樊均說,「小白借你。」
鄒颺閉著眼睛笑了起來:「出點兒動靜,太安靜了,總覺得你走了。」
樊均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今天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