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電話,珊姐就拎了個籃子買菜去了,中午要去看鄒颺,她要做點兒營養餐。
距離鄒颺被撞傷好幾天了,珊姐大概是預設鄒颺這幾天什麼也沒吃,都顧不上生前夫的氣了。
「說是燉點兒骨頭什麼的,」呂叔在廚房準備燉湯的配料,「肯定一大鍋,估計他們宿舍幾個人吃都夠。」
「嗯。」樊均笑了笑。
做飯的事兒,只要珊姐在,他就基本幫不上什麼忙了,正常情況下他應該去新館,雖然今天他休息,但也都會在館裡。
不過這會兒他卻沒動,在餐桌邊兒坐下了。
默默看著呂叔準備配料,準備鍋,準備保溫壺……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直坐在這兒沒走。
但他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他想跟著一塊兒去。
看看大學。
看看鄒颺正在上的大學。
看看鄒颺。
前天呂澤去跑新場地的時候,他跟著一塊兒去了,一切都還挺順利,只是場地不算特別合適,他們打算再跑跑別的。
所以離開南舟坪,對於他來說,眼下雖然談不上多輕鬆,也並不是特別需要下決心的事兒。
但要求跟著一塊兒去看鄒颺。
就有點兒……說不清。
就覺得開不了口。
呂叔和珊姐知道他跟鄒颺關係還可以,但到底有多可以,應該是不知道的。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一層。
「怎麼了?」呂叔把東西準備好之後回過頭問了一句。
「沒,我去新館。」樊均站了起來,轉身往外走,衝小白吹了聲口哨。
小白從狗窩裡跑了過來,叼起了門邊的牽引繩。
「均兒啊。」呂叔在身後提高聲音叫了他一聲。
「嗯?」樊均應著,彎腰把小白的牽引繩繫好。
「你今天休息的是吧?」呂叔問。
「是。」樊均回頭。
「要不你……一塊兒去?」呂叔說,「就我和彭珊兩個人過去,我怕鄒颺會不自在。」
樊均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好。」
帶著小白走出院子,他原地跳了跳,拍拍小白的腦袋:「白,跑一跑。」
小白叫了一聲,跟在他身側,前爪在地上來回跺著做準備。
樊均往前跑出去,小白立馬跟上,跑到了他前頭。
這會兒還早,上課的學員少,鐵幫和譚如都沒事兒,坐前臺聊著天兒。
「哎樊均,」譚如看到他進來,招了招手,「我跟幫哥正說呢,孫旭磊有訊息了沒啊?」
「還沒有,」樊均輕輕嘆了口氣,往小白的碗裡倒了點兒水,「我昨天去派出所問了,之前看監控是往糧油店那個街口走的,過去之後就找不到了,監控有盲區,還有倆壞了的,沒拍到……」
「這孩子,」鐵幫說,「身上要沒帶錢其實還好,沒錢了估計會找樊均,關鍵他身上還帶了點兒錢。」
「是啊。」樊均把自己手機拿出來,掛在了小白胸背的掛扣上。
這幾天他怕錯過孫旭磊電話,這會兒還要等鄒颺電話,小白耳朵比他強,手機響了會第一時間跑過來找他。
連餵食器給大黑放糧了發過來的訊息,小白都會把手機拿過來讓他看。
鄒颺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小白果然很盡職,邊跑邊叫地把手機拿了過來。
樊均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鄒颺的名字,順手劃拉一下接了,又搓了搓小白的頭:「好狗。」
「有點兒沒禮貌了啊。」那邊鄒颺說了一句。
「手機小白幫我拿著呢,」樊均笑了笑,「你下課了?」
「它怎麼幫你拿?」鄒颺來了興趣,「用嘴叼嗎?」
「掛它背上了,它聽到響鈴就會跑過來。」樊均說。
「導聾……」鄒颺還沒說完就趕緊補了一句,「不好意思順嘴了……」
「導聾犬嗎?」樊均笑著問。
「你別聽這句。」鄒颺說。
「聽不見,聾著呢。」樊均說。
「哎!」鄒颺喊了一聲。
「聽到了。」樊均說。
「跟我媽聊好了嗎?」鄒颺問,「她還生氣嗎?」
「她……和呂叔……」樊均猶豫著,「要過去看你,現在應該正在做營養大骨湯了。」
「不說別讓她來嗎!」鄒颺壓著聲音喊了起來,「他倆過來,什麼大骨湯我也喝不下去了啊,這多難受啊,而且跑那麼遠……」
「我也去。」樊均說。
鄒颺停下了,過了一會兒才說:「快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門口等你們。」
大骨湯很香,樊均回到舊館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香味。
小白本來就立著的耳朵都豎得更筆直了,從院門到廚房這幾米距離,口水就滴了一路。
「珊姐,有……多的骨頭嗎?」樊均從視窗探了頭進去問了一句。「給它留了一根兒光骨頭。」珊姐笑著遞了個盤子過來,上面放著一根大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