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劉文瑞跨在共享電瓶車上看著他。
「他倆不是要回學校麼。」鄒颺說。
「我倆!」劉文瑞說,「我倆又不回學校,我倆去哪兒?」
「各回各家。」鄒颺說。
說實話,他實在沒什麼心情跟劉文瑞再在外面閒逛了,也怕自己情緒不對,逛一半兒再把劉文瑞給打一頓。
畢竟同窗十年,情誼還是有一些的。
只是回家也沒什麼意思。
他一週回一趟家,老媽有時候在家,有時候不在,但自打老媽跟他坦白了呂叔的事兒之後,基本就都不在家了。
鄒颺有時候感覺自己就是從學校宿舍回到了出租屋。
明明父母雙全還健康得很,混得像個孤兒。
空落落的。
劉文瑞跟他和他的新車依依惜別後,鄒颺跨著車在路邊愣著。
有點兒不知道該幹嘛了。
愣了一會兒,實在有點兒冷得受不了,他掉轉車頭,往老爸家開了過去。
其實上週末他剛去過老爸家,正常他一個月也就去一次,畢竟人家那邊一家三口,他去多了不合適。
他也不樂意去。
但今天他要去,心情不好,去破壞一下別人家的氣氛。
「最近在看什麼書?」老爸坐在茶桌前,慢條斯里地泡著茶。
「虛構集,」鄒颺坐在老爸對面,低頭也慢條斯理地擦著眼鏡,「不過這陣兒專業書看得更多些。」
茶室的門關著,客廳那邊看電影的聲音卻還是能聽到。
而且越來越響,還是個外國警匪片兒,這會兒不知道哪個找死的炸了個車,茶室的玻璃都跟著抖了。
但老爸沒什麼反應。
比以前真是寬容多了。
鄒颺掃了一眼茶室。
這裡曾經是他生活的地方,每一寸都是回憶,但現在可以暫時屬於他的,只有茶室裡的這張椅子。
好在老爸還給他留了一個專用的茶杯。
兜裡的手機響了一聲。
老爸抬頭看了看他:「還有事兒?」
「沒什麼事兒,廣告簡訊吧。」鄒颺戴上眼鏡,也沒看,手伸進兜裡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估計是劉文瑞。
「專業書是要看的,不過我給你推薦的書單最好也看看,不要等時間來找你,要自己去找時間,」老爸很滿意地笑了笑,給他倒了茶,「書單裡有些不好找的,你到這裡來拿。」
「嗯,還真有幾本找不到的。」鄒颺說。
「有些是很老的版本了……」老爸有些感慨地說著,「我當年也都費了些勁才找到的……」
「是,有些書還得老版本看著有味道。」鄒颺有些走神,沒太細聽,屋裡悠揚的古箏曲混雜著客廳的激烈戰鬥聽得他直犯困,只能盯著桌上的茶,憑藉多年的經驗搭著話。
「你這點是真的像我。」老爸笑笑。
……第五泡,再來一泡差不多了。
兜裡手機震了兩下,應該還是劉文瑞,他也沒法拿手機出來看,老爸以前跟老媽吵架,有一半原因是老媽愛看手機。
所以他基本不會在老爸面前拿出手機這東西。
劉文瑞也不會有什麼事兒,頂多是回家之後跟他一樣無聊,讓上線開一局的。
「你媽還跳舞嗎?」老爸在他琢磨怎麼結束話題離開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
「嗯?」鄒颺愣了愣,差點兒沒跟上思路,「哦,沒怎麼跳了,她最近……忙事業呢。」
「呵,」老爸表情有些微妙,「閒散半輩子想起來忙事業了。」
鄒颺沒出聲,手裡喝完的杯子沒有馬上放回桌上,以防老爸再給他倒上一杯。
其實這話他說完就後悔了,就怕老爸再問忙的什麼事業。
「什麼事業?」老爸果然問了。
「跟人開了個武館。」鄒颺儘量簡單地總結。
「跳舞的?」老爸似乎是沒聽懂。
「哼哼哈嘿的。」鄒颺比劃了兩下。
老爸拿著杯子,過了好幾秒鐘才放下了:「嚯。」
雖然能看得出來老爸並不理解,但他並沒有多問,畢竟沒離婚的時候他對老媽的想法就並不在意。
當然,老媽也一樣。
神離貌也不怎麼合。
還相互有些嫌棄,她嫌他自視清高,他嫌她腦子空空,總之兩人精神世界隔了八百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