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大概沒想到能這麼巧就碰上個有求必應的,在地上坐了兩秒才蹦了起來,對著鄒颺就是一拳。
鄒颺右手還拿著眼鏡,這會兒只能用左手直接抓住了他掄過來的手腕,側身順著勁往後一帶,男人踉蹌著衝下了人行道。
一輛電瓶車按著喇叭從他身邊掠過,罵聲綿延了五十米。
「一句不好意思就能解決的事兒非得動手是吧?」劉文瑞一手指著男人,一手從背後扯住了鄒颺的外套。
鄒颺也沒打算再跟這人繼續動手,雖然今天的確氣兒不順,但他不想承認。
要真在距離武館和老媽這麼近的地方跟人動手,就像是坐實了一樣。
「也不是不能滿足你,」張傳龍倒是躍躍欲試,「就是別轉頭哭著問我們要醫藥費就行。」
男人被激得正想要躍躍欲試too的時候,一個女人跑了過來,攔在了他們中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幾位同學,」女人一邊死命拽著男人往店裡走,一邊衝他們尷尬地笑著,「真沒注意身後,我老公性子急……那個同學的鞋要不要我幫你找個店洗一下……」
男人掙扎著想要甩開她,但女人死死拽著不鬆手,鄒颺看著他倆一邊爭吵一邊撕吧著上了人行道,回手把衣服從劉文瑞手裡扽了出來:「走吧,換個地兒。」
「鞋怎麼辦!」李知越明顯不想就這麼走了。
「扔了。」鄒颺說。
幾個人正想離開飯店門口往前走,那個男人掙開了女人的阻攔再次衝了過來,對著鄒颺又是一拳。
也許是太沒面子,這一拳男人掄得很圓,為了攢足力道,放棄了速度。
鄒颺錯開半步往後仰了仰,躲開了。
男人一記掃堂劈掄空之後沒有放棄,反手就又甩了回來。
鄒颺這回沒再躲,直接一拳頭砸在了他肘關節外側。
這拳他沒用力,基本只是攔了一下。
但男人在胳膊肘經歷了短暫的一個反向彎折之後還是發出了一聲慘叫,終於放棄了下一輪攻擊。
女人驚慌地一邊抱住他的胳膊,一邊往鄒颺這邊看。
「沒事兒,」劉文瑞說了一句,「斷不了,頂多脫個臼。」
「還來嗎?」鄒颺問,「不來走了啊?」
男人咬著牙,抱著自己胳膊沒有說話也沒往他這邊看。
鄒颺戴上眼鏡,轉身走了。
猴兒帶著幾個小孩兒從門口走過的時候,往店裡看了一眼,然後喊了一聲:「樊哥!」
聲音很大,他身後走過的路人明顯嚇了一跳。
樊均一直看著外面,這會兒衝他豎了豎食指:「別喊。」
「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在館裡。」猴兒走了進來。
「走吧,」樊均站起身,「過去。」
「離吃飯還有一會兒呢吧?」猴兒說,「再等會兒吧,你不一直卡點兒去麼。」
「今天不卡。」樊均說。
呂澤跟他關係不好,館裡待時間長些的小孩兒都知道。
自打有了新館,樊均基本上都不會到這邊兒來吃飯了,就算過來,也是卡著開飯時間到,儘量避免跟呂澤待一塊兒時間太長。
但今天……多少有些不一樣。
因為鄒颺的閃現,今天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本來就不太跟珊姐說話的呂澤,這會兒直接端了碗坐在院子裡吃,而一向會熱情招呼這幫學員吃飯的珊姐,明顯有些不開心。
學員們倒是跟平常一樣,邊聊邊吃,因為今天加了菜,吃得比平時更歡樂,聊得也很歡。
「你爸肯定得抽死你。」李茂很愉快地邊吃邊用胳膊肘杵了杵孫旭磊。
「死多少回了,」孫旭磊也很愉快地回答,「不差再多死一回的。」
「呂叔送你回去,這次不用死吧,」樑棟想了想,「你爸也打不過呂叔,起碼能保你倆月不死的……」
「他也打不過我,」孫旭磊揮揮筷子,「我畢竟不能跟他真動手……」
樊均看著他。
「知道了知道了,筷子吃飯用的不是用來指揮的。」孫旭磊收回揮舞著的筷子,低頭對著碗裡的菜一通扒拉。
一幫人飯吃得差不多了,呂叔才把新來的學員送走,進了廚房。
「這個新來的還是去商場那邊練,」呂叔盛了一碗飯坐到了樊均右邊,「有基礎,跟猴兒水平差不多,你帶一下。」
「嗯。」樊均應了一聲。
老學員裡除了猴兒自己要求去新館,有基礎的都留在了老館,呂澤來帶,這個為什麼要去新館,他沒多問。
「本來是打算放這邊兒,」呂叔回頭往外看了一眼,呂澤已經吃完飯走開了,他轉回頭低聲說,「人是小丁推薦過來的,肯定是要跟你。」
「嗯。」樊均點了點頭,那就懂了。
小丁是他以前的學員,跟他關係很好,跟呂澤關係就屬於「要不是打不過早動手了」的那種。
廚房裡吃飯的人都出去了,珊姐才湊了過來,皺著眉問了一句:「之前鄒颺去新館那邊兒沒給你找什麼麻煩吧?」
「沒,」樊均說,「就說找呂叔,我就給帶過來了。」
「哦……」珊姐還是皺著眉。
「你別老瞎想,」呂叔擺擺手,「我看孩子挺懂事的,能找什麼麻煩啊。」「你不知道,我都摸不透他,這孩子,」珊姐嘆氣,「他要想裝,能比今天懂事一百倍,他在他爸跟前兒那叫一個知書達理啊,他要不想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