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一根棍子飛了進來,棍尖直插小孩兒。小孩兒一個閃身跳開了。
門外棍子的主人也衝了進來:「你他媽跑這兒來就有用了嗎!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孫旭磊每月一次被他爹追殺的場景如期上演,平時都是滿街滿衚衕地逃竄,今天居然逃到了這兒……
那邊呂澤沒動,就那麼抱著胳膊看著。
當著呂澤的面,樊均本來也不打算動,但棍子直飛進來扎到訓練區的墊子上時,他還是轉身兩步跨到了門邊。
孫爹衝進門的瞬間樊均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接著一掌劈掉了他手裡拎著的菜刀。
「讓開!」孫爹一身酒味兒,看都沒看他一眼,只盯著孫旭磊的方向,抬起膝蓋就往樊均褲襠撞過去。
樊均皺了皺眉,揮手一推,把孫爹扔出了門外。
孫爹一膝蓋撞了個空,非常憤怒,撲著就又衝了進來,倒是目標明確直指孫旭磊:「問我是怎麼當爹的!今天老子就讓你看看我是怎麼當爹的!我他媽不抽死你你不知道自己還有個爹!」
「救命啊——」孫旭磊轉身就往訓練館裡頭跑,被墊子絆倒之後乾脆開始連滾帶爬,「樊哥救救我——」
孫爹不打算跟樊均多糾纏,也糾纏不起。
但樊均是他給他兒子當爹路上繞不開的障礙。
他再次被樊均拽住了,樊均抓著他胳膊把他拉到了訓練館門邊,往牆上一按:「孫哥。」
「我警告你啊樊均!」孫爹瞪著他,「老呂都不敢動我!」
「人一會兒我給你送回去,」樊均看著他,「別在我這兒打人。」
「打了又怎麼樣!」孫爹吼。
「試試。」樊均說著突然鬆開了手。
孫爹像是突然失去了保護,有些無措地愣了兩秒,往牆上貼了貼。
門外傳來了狗的低沉吼聲,樊均沒轉頭,只是向那邊抬手晃了晃,狗往後退了幾步坐下了。
孫爹還是瞪著眼,有些刻意地喘著粗氣,看得出來他正在思考怎麼讓自己下這個臺階。
「小孫,」珊姐的聲音傳了過來,「先彆氣先彆氣,回去歇著,一會兒老呂肯定幫你把人送回去……信不過別人,你還信不過老呂嗎?」
「那小子幹什麼了你們問問他!別光護著他!」孫爹終於找到了臺階,手指著訓練館那頭縮著的孫旭磊,「他他媽偷他奶奶的錢!偷錢!我正要用錢呢,回家一看,錢全沒了!」
「走走走,」珊姐拽著孫爹的胳膊把他往院子外面拉,「先回去,這孩子真要這麼渾,我都得罵他!你先回去……」
人被珊姐拉了出去,院子外面有附近的居民圍了過來,人一多,孫爹也不能再發什麼狠,樊均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聽著沒什麼動靜了,轉身回了訓練館。
孫旭磊正跟幾個學員湊一塊兒說著什麼,一看他過來,立馬沒了聲音。
樊均沒說話,抬手指著他。
孫旭磊一秒都沒猶豫,轉身就跑。
樊均抄起他脫下的鞋砸了過去,正中後背,孫旭磊晃了晃,腳底下步子有點兒慌,沒幾步就被樊均追上了,拎著後領子就往外拖。
「你上訓練區怎麼不換鞋……」孫旭磊掙扎著,樊均沒說話,把他拖出了訓練館,他繼續掙扎著,「樊哥你聽我說!」
「我操。」劉文瑞感嘆。
不愧是傳說中的南舟坪,爹打兒子用的是矛和菜刀。
鄒颺看著被樊均拖出去的半大小孩兒,爹看著兇殘,但這兒子看著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燈……
而老媽打圓場解圍時的樣子,彷彿就是這裡的半個主人……
鄒颺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身為武館教練卻站在原地跟他們一塊兒看了半天熱鬧的呂教練這會兒才轉過頭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不知道是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還是不好意思非學員不能試用器材。
「走。」鄒颺沒等他把後面的話說全,站了起來,穿上了鞋。
「嗯?」李知越看了他一眼。
「走了。」鄒颺沒再說別的,轉身就往門口走。
「哎等等我們。」劉文瑞他們幾個手忙腳亂地穿著鞋。
身後呂教練吼了一聲:「繼續訓練!誰讓你們停的!」
訓練館外面的小院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還能聽到院子外面那個爹緩慢遠去的叫罵聲。
那個小孩兒被樊均拖進了廚房裡,老媽正站在門口看著,皺著眉,一臉擔憂。
看到他出來,老媽趕緊衝他擺了擺手:「沒事兒,你別管。」
「我管什麼?」鄒颺心裡頓時一陣堵,老媽這樣子突然讓他有點兒陌生,「關我什麼事兒?」
老媽沒說話。
「走了。」鄒颺扔下一句話,從老媽身邊走過。
「怎麼個意思啊?」老媽看著他,「呂叔都去買菜了,這個點兒了肯定要留你們吃飯的。」
「我吃不著。」鄒颺說,「你們自己吃吧。」
老媽還是看著他,眼神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鄒颺也沒再跟她對視,埋頭徑直走了。
往回走了差不多三分鐘,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劉文瑞才追了上來,用胳膊碰了碰他:「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