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琮爬上去之後,沒有立刻拽肖芥子上來,因為即便拽上來了,她還得面臨「如何過橋」的問題。
所以他想了個「過繩」的法子,就是在對面也放下一根長繩,想辦法往肖芥子那頭掄晃,而她人在繩下、腳蹬洞壁借力,同樣可以把自己的身子往對面「蕩」——運氣好的話,多試幾次,可以抓住對面的繩。
這樣,在另一頭開拽,拽上來的同時,也過了橋,一舉兩得。
……
這個法子果然奏效,肖芥子沒試幾次就拽住了繩,成功上岸。
是花猴和神棍合力把她拉上來的,上來一看,陳琮靠邊坐著,正拿繃帶包紮手上的摩擦傷,後腦右側靠上的位置貼了紗布膠帶。
看見肖芥子,他不好意思地笑,說:「判斷失誤,驚弓之鳥了。」
早知道是一場虛驚,他哪用急吼吼把她放下去?還白白受了傷,對敵作戰英勇受傷也就算了,自己搞了個烏龍、把自己磕破頭,真是面上無光。
肖芥子蹲在他面前看他裹傷,見他單手操作實在不便,忍不住伸手幫忙,雖然她也只能出一隻手,但拽個邊、壓個角、幫忙剪一刀還是沒問題的,就這樣兩人合力,居然也把傷給裹好了。
神棍則趴在洞沿邊努力朝下看,還用上了單筒鏡,可惜仍然什麼都看不到。但這並不妨礙他邊看邊喃喃有聲:「怪不得呢,一夕荒廢,感情那些人是都被殺了扔這了。」
花猴坐在邊上揉胳膊,剛又拎又拽的,他出了大力,胳膊有點拉傷:「那些披頭散髮的人,應該是聽那個什麼蜘蛛……女使喚的吧?我就說,一個人再能耐,也殺不了那麼多人、處理不了那麼多屍體,果然還是有幫手。」
神棍嗯了一聲,若有所思。
這些幫手哪來的呢,又是以什麼標準挑選的呢?
他轉頭看陳琮:「哎,小琮琮,剛那些披頭散髮的人,你看清楚沒有?他們有什麼特徵嗎?」
雖然之前,神棍和肖芥子也見過這樣裝扮的人,但畢竟樹上樹下、隔得有點遠。
陳琮剛打了個呵欠,眼睛充淚,沒聽清:「啊?」
神棍又問了一遍。
特徵?
陳琮捏了捏眉心醒神,努力回想。
當時他離得近,確實是近距離看到了幾個。
「都是男的,身體都挺健壯的,年紀在三四十左右……」
睏意上湧,陳琮捂住嘴,努力把又一個呵欠憋回去:「長得,一般人吧,哦,對了!那些人都有點呆,打頭的那個嘿嘿笑、還流口水,感覺像是個瘋子。」
瘋子?
說完這話,陳琮自己心裡都咯噔了一聲,覺得好像有根線,就快被捋出來了。
肖芥子先他一步想到了:「瘋子?紅姑不是說,在魘山研究‘共石’的那些人,非死即瘋嗎?那理論上,魘山當時的確會有不少瘋子……難道是這些瘋子聽人驅使?」
花猴覺得有道理:「瘋子確實是一根筋,一旦你給他灌輸進一個命令,他又聽進去了……是有可能。」
陳琮立馬想到了李二鑽:「李二鑽和沈晶共石,李二鑽瘋了,前兩天剛拿石頭砸斷了自己的手。他的戒指又出現在那個怪老頭手上,會不會是當時,那老頭朝他要,他一時擼不下來,索性就……連手一起給了?」
還有梁世龍,聽梁嬋的說法,梁世龍的表現很古怪,會不會是也瘋了?
肖芥子腦子飛轉,忽然想到了什麼,心頭一突:「陳琮!」
陳琮被她叫得一愣:「嗯?」
「在景德鎮,殺顏老頭的那個。」
靠,想起來了,殺顏老頭的那個,也是個瘋子,徐定洋安排的。事後,他倆還分析說,那個瘋子能聽人指令、使喚,一定是「養熟了」的。
但細想想,這年頭,想找個正常人不難,但想找個能聽人使喚的瘋子……不容易啊。
徐定洋身邊,哪來的資源呢?
肖芥子口唇發乾:「有沒有可能,春焰也共石。那個瘋子,根本就是春焰的人?」
沒錯,春焰也共石,她居然把這一點給忽略了:春焰的臥底曾經從魘山發出過飛鴿傳書,把「共石」說得像是什麼絕妙法門。春焰的認知裡,「共石」一直是件好事啊。
還有,這一趟春焰為什麼要來魘山,輕飄飄的一句「魘神廟是個寶庫、想來看看」其實很難令人信服。
但如果是他們的共石也出了問題呢?那追本溯源,要到魘神廟來「求解」也就順理成章了。
神棍心裡有數了:「五感易魘,正常人在這個地方都招架不住,更別說是瘋子了。我推測吧,這瘋子,擱平時就是正常的瘋法,萬一魘神真有什麼指令傳達,他們第一時間就能成為馬前卒。」
魘神能有什麼指令傳達呢?
幾人不約而同、看向黑漆漆的山腸深處。
走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距離那個傳說中的魘神廟還有多遠。
還是陳琮先開口:「走嗎?」
真是不好意思,話剛說完,又一個呵欠上來了,陳琮笑著捂住犯困含淚的眼角,再抬起頭時,猛眨了幾下眼睛醒神:「有清涼油之類的嗎?有點架不住。」花猴笑起來:「這都後半夜了,你一直沒睡,能不困嗎?要不,你眯一會?十分八分鐘的,不打緊,我們也正好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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