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芥子忽然想明白了,這些女人是誰無所謂,她們都只是軀殼,是魘神的代理、面具,現在她來了,這張面具也就換成她的了。
陳琮察覺到她面色有異,忙把她扶到邊上坐下:「你先休息一下。」
又蹲下身子安慰她:「這可能是你和魘神之間的一種感應?畢竟離魘神廟越來越近了。」
肖芥子沒吭聲,直到這個時候,她夢裡那股子瘋狂殺人的「後勁」才慢慢釋放出來:手軟腳軟、手腳冰涼,指節彷彿不聽使喚般、微微發顫。
陳琮注意到了,他把她的兩隻手用力包覆在掌心,幫她暖一暖,又看向山腸深處,岔開話題:「裡頭沒什麼動靜吧?」
聽說石蝗出動時聲響很大,遮地漫天,嘁嘁喳喳,像在啃噬骨頭,無孔不入的,遮住耳朵都堵不住。
但現在還好,這山腸,安靜地像一片廢棄的墳地。
要不要通知神棍他們下來呢,他們還在上頭巴巴地等訊號呢……
就在這時,肖芥子小聲叫他:「陳琮?」
陳琮嗯了一聲,盯著她看。
肖芥子怔怔和他對視了會,忽然有點頹喪:「剛剛,我是不是像變了一個人?」
陳琮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斟酌了一下:「還好吧,你剛才就是有點走神。」
肖芥子搖頭:「如果我也被控制了、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怎麼辦?到時候,我連你們都不認識了。」
陳琮想半開玩笑地說一句「不會吧」,到底沒說出來,他得承認: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挺害怕的。
陳天海已經不再是陳天海了,他怕肖芥子也不再是肖芥子。
見陳琮色變,肖芥子反而笑了:「我開玩笑的。」
她想了想,又悄聲說了句:「不過,以防萬一,你也給我們之間定個暗號吧,就好像你爺爺對外留下字謎一樣。如果你問我的時候,我答不上來了,那你就防著我點、別往我跟前湊了。」
陳琮勉強笑了笑:「咱們不是有‘鷺鳥飛’嗎?」
「那個不是用過了嗎?再說了,你爺爺留的字謎那麼用心,你就不能給我也定製一個嗎?」
***
又等了一會,山腸內始終沒別的動靜。
上一次,祿爺他們是進了魘神廟才遭襲的,看來,石蝗很少會流竄到山腸來。
陳琮和肖芥子退回到洞下,用繩子給上頭打了訊號。
頓了會,神棍坐著兜袋、晃晃悠悠地下來了,花猴是溜著繩下的,來得也快,大燈則在上頭留守——很符合山鬼的作風,不管去哪兒,都得留個策應的後備。
往魘神廟去,隊形有調整:陳琮陪肖芥子走在最前頭,神棍在中間,花猴押後。
這截山腸曲曲彎彎的,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長,為防腳底下有空洞,陳琮的木棍當探杖用,時不時在地上磕磕點點,沿路偶爾可見前人的老物件:神棍撿了把腰刀,由刀把上的紋路來看,至少是幾百年之前的;肖芥子踢到一根老鐵簪子,看起來像是古代男人綰髮用的;幾人還發現一隻布靴子,棍子一挑,朽得跟泥一樣,但只有一隻,四下都看過,沒有第二隻。
除此之外,沒什麼異樣,這段路程,除了陰暗、狹窄、靜寂之外,倒也堪稱平靜。
陳琮的心情漸漸放鬆,走著走著,突然憋笑。
肖芥子奇怪地看他,他清了清嗓子,面色古怪,輕聲說了句:「我想到了。」
想到什麼了?
肖芥子先還納悶,後來就想起來了,是定製的字謎。
看他這一臉古怪的,想必字謎文雅不到哪去。
果然,又走了幾步,陳琮突然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句:「蒜頭幾個?」
蒜頭?
好端端的,怎麼扯上蒜頭了?
肖芥子一頭霧水,還沒理清「蒜頭」的事,陳琮覷空又附耳來了句:「寫了什麼?為你量身定製,別說你答不出啊。」
量身定製?
陳天海的謎那麼文藝文雅,一會「塵土飛揚」,一會「遊子方離,慈母牽掛」,怎麼到她這兒,盡是蒜頭蔥頭的事?
肖芥子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
其實不難猜,畢竟她先有答案,拿著答案往上套,挺明顯的。
「蒜」字上下結構,蒜的頭是「艹」字頭。「介」字拆一下,不就是「1」和「個」嗎?
蒜頭幾個?1個。問題和答案連起來,就是個「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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