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三章 濃妝豔抹

譚經緯把風衣甩給身後的四哥,自己蹲在墓碑前,伸手把墓碑邊的雜草拂去,墓碑上一行字,譚邦國之墓。

譚經緯從口袋裡取出香菸,拆去包裝,點了一支放在墓碑前,把煙盒火柴也擺在旁邊:

「經邦緯國,我一直說死鬼老爹偏愛你,把邦國兩個字特意留給你,結果你偏偏不爭氣,早和我去臺灣不就好了,留在廣州拜什麼洪門,搞什麼號碼幫,九龍十八虎,師爺譚?這都是些什麼花名?真是對不起你的本名,下去之後搞不好還會被死鬼老爹吊起來打。」

摩星嶺這邊的山風有些大,吹得譚經緯半長的頭髮飄動,香菸的菸頭也被吹得加快燃燒速度,忽明忽暗。

「軍銜真是不值錢了,葛肇煌居然都掛了個少將軍銜,一個搞情報搞了大半輩子只混了個站長的廢物,能搞出什麼樣的社團?無非是些偷雞摸狗,背後苟且的過家家活計,吊頸嶺有名有姓黃埔出身的人才數百上千,沒人會買他一個特務的帳,所以他才要和那些欺男霸女的流氓地痞混在一起同流合汙,也就是因為看到了他無能,連吊頸嶺這些可用之兵都指使不動,才對他寒了心,畢竟如今臺灣艱難,不養廢人,不過你比廢人更不肖,聽說你還拜了個叫齊瑋文的女人,真是出息了……」

說到最後,譚經緯不屑的笑了笑,把燃燒過半的香菸拿起來又吸了一口:

「最後還因為這個女人,被害死了,如果不是要我來香港收拾吊頸嶺的局面,我都不準備替你報仇,丟人吶。」

譚經緯用手摸著墓碑上的譚邦國三個字:

「是不是覺得跟著個少將跑江湖有出息?跟著你哥哥一個少校沒什麼前途?你哥哥雖然軍銜沒掛那麼高,但是卻是黃埔十九期教導團出身,蔣公親授,比葛肇煌那種拿著委任狀自己填職務的要靠譜的多,沒眼力,行了,踏實在底下伺候老爹老孃,上面的事,有哥呢。」

譚經緯把香菸放回墓碑前,慢慢站起身,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海面,身後,四哥把風衣披回譚經緯的雙肩。

譚經緯開口:

「走吧,事還多著呢,先去利用曾春盛的死,在雙方都罷工時,把那些還敢私自運送禁運品前往大陸的人和船查出來,該殺的殺,該沉的沉,對了,我有個老長官,在我來時叮囑我,他一個姓林的朋友被人逼死了,希望我順便幫林家討個公道,辛苦四哥你去查查,那個林家是什麼情況,對頭是哪個,還有,把那個叫齊瑋文的女人找出來,也別費時間詢問了,把我弟弟的墳挖開,把她埋進去陪我弟弟吧,也讓他在下面享享福。」

「知道了,譚先生。」四哥在譚經緯背後開口:「我送您去吊頸嶺之後,馬上就去安排。」

海面上泛著一道道白浪,譚經緯望著海面,語氣略顯唏噓:「滄浪之水,袞袞東流,四哥,你說是做個激流弄潮的英雄豪傑好呢,還是做個只能隔岸觀潮的白髮漁樵好呢?」

身後的四哥有些沙啞的開口,帶著些西川口音:「咱這種人,哪有得選。」

一架飛機從遠處的天空飛來,慢慢掠過兩人頭頂,譚經緯吐了口氣:

「是啊,哪有的選。」

……

宋天耀走出機場出口,遠處早就等候的黃六頓時露出了笑臉,快步迎上來接過宋天耀手裡的旅行箱,嘴裡笑嘻嘻的說道:

「老闆,聽說你返來,三個女人都濃妝豔抹,準備榨乾你呀。」

宋天耀看向笑的賤兮兮的黃六:「六哥,三個女人?邊個呀?婁鳳雲,菀青,還有哪個?總不能是馨娘她們三個小女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