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斬首
「咦,銳哥兒,你這袖口怎麼破了?是宋大山割的麼?可曾受傷了?」三娘子拉著方銳袖口,驚訝問道。
方銳會意:「是,被大山叔用剪刀劃了一下,留下道白印子,不妨事。」
「呀,只留下了一道白印子嗎?刀割不傷,膚如牛皮,這是入品武者啊!銳哥,你突破入品了?」
「前兩天,僥倖突破了。」
兩人一唱一和。
其它人聽到方銳成了入品武者,驚訝之餘,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再也沒有人勸說方家大度、息事寧人了,反而,場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尷尬氛圍。
他們自然知道入品武者意味著什麼。
入品武者,在這常山縣城中,也算是不大不小的角色了,可以說,一步腳跨出了底層。
無論哪個幫派,都不會不收入品武者,甚至,只要確定身家清白,一般都會直接提拔為精英幫眾。
退一步講,即使不加入幫派,也能比其他人家多獲得一些尊重,無論是在幫派人員,還是官府衙役面前,都是如此。
從前的時候,方百草靠著入品武者的身份,就足以庇護著一個‘草芝堂’。
也是在第一波剿賊官軍大敗的訊息傳回,方百草生死不明,一眾鄰居們才對方家的忌憚減少,紛紛借糧……
——這也算是變相地欺負孤兒寡母了,不過比較隱晦而已。
如今,方銳成為入品武者,撐起了方家,其它人心態變化,自然不敢再如往常視之。
就算不說生死未明的方百草,僅僅一個入品武者的方銳,就足夠震懾他們了。
‘果然,人性本惡,欺軟怕硬!’
方銳心中暗道。
之前,這些鄰居敢勸方家息事寧人;可當初,虎爺對老楚家動手、官府對王家抄家,他們可曾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沒有!
前後差別,不過是拳頭大小罷了。
老硬虎幫拳頭大,虎爺手腕硬,他們不敢反抗;方才,在方銳表現出入品武者實力之前,方家看上去比較‘軟’,所以他們敢道德綁架。
而如今,當他暴露出入品武者的實力,他們就立刻噤聲了。
可以說:此時的方銳,就算比不上虎爺,也至少有半個虎爺的威懾力了。
這也正是方銳主動暴露出九品實力的原因:震懾鄰里,減少一些麻煩。
人群中心。
宋大山看著方才幫他說話的鄰居們,此刻噤若寒蟬,方才臉上的欣喜頓時化作了驚慌,顫抖著身子,竟是撲通一聲跪下,大耳光啪啪扇著自己的臉:「銳……銳爺,不要報官……我再也不敢了……」
‘早幹嘛去了?’
方銳心中冷哂一聲,不為所動,目光游移,掃過那些方才勸和的‘好鄰居們’,他們一個個尷尬地避開視線,懇求地看向方薛氏,希望她說兩句話轉圜關係。
可方薛氏心善不假,卻不是老好人,她還沒忘了之前這些鄰居是如何道德綁架的,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去看他們。
此時,她可是出氣了,看著這些鄰居們前後不一的反應,心中暢快,臉上也有光。
「咳咳!」
這些鄰居們尷尬的同時,心中更是後悔不已:早知道方銳是入品武者,他們說什麼也不會摻和進來啊,就算不交好方家,也萬萬不會得罪了。
三娘子瞥了一眼這些人,好看的一雙秋水明眸中閃過淡淡的不屑、嘲諷,俏臉上露出看好戲的神色。
今天方銳的表現,可以說遠超她心中預料,讓她更加堅定了交好方家的決心。
「這邊怎麼了?怎麼都不睡覺?」突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在這道聲音中,兩個身穿灰衣、胸口上畫著一個‘差’字的衙役進來了,正是巡夜的官府中人。
……
當兩個衙役詢問情況的時候,這些鄰居們搶著說了,爭相作證。
事情經過本就不復雜,眾人說了一遍,他們就心中有數,這些日子,這樣的事情也發生了不少……
尤其是:聽到方銳如此年輕,就是入品武者時,態度更是和善了三分。
「那……方兄弟,這人我們就帶走了?」
這衙役話語中帶著客氣。
還是那句話,身為入品武者,無論是在幫派人員,還是官府衙役面前,都有三分面子。
「那就麻煩兩位老兄,為兄弟做主了,改日請兩位喝酒。」方銳藉著貼近的機會,各自送出了一把大錢。
「好說、好說,方兄弟放心。」兩個衙役暗自掂量了下,臉上笑容頓時更加真誠,暗贊方銳會做人。
於是,在一眾鄰居的注視下,宋大山面如死灰地被帶走了。
「大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悲慼呼喊。
原來是宋大山家的菜嬸來了!
宋大山出來偷糧,也沒告訴菜嬸,而且,他家距離方家有一段距離,聽到外面隱約的動靜,本來也沒想出門的。
——就如柳樹衚衕的人家,也不是所有鄰居都來了,就像其它稍遠一些的人家,就沒過來多少。
直到……
菜嬸發現宋大山不見了,本以為是去了茅房,可始終等不回來,又突然想起傍晚的事情,心中一個咯噔,這才出門過來,現在才趕到。
「兩位差爺,等等!等等!」菜嬸在後面大喊。
可這兩個衙役哪有那份耐心,更別說還得了方銳的關照,自然是理都不理,強硬拖著宋大山,直接帶走了。
見菜嬸回身,方銳也懶得多費口舌,和三娘子道了聲別,就拉著方薛氏回屋了,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這些鄰居們倒是沒走,和菜嬸說了事情經過,紛紛指責起宋大山。
「你家大山,實在不像話,這大半夜的,來方家偷糧食,還對銳哥兒動剪刀……」
「是啊,太過分了!」
「我都看不下去……」
「確實是伱家宋大山做得不對……這天色已晚,也別打擾人家了,真想求情,明早再來吧!」
……
這些人大聲指責著宋大山,一個個義憤填膺,彷彿受害者不是方家,而是他們自己一樣。
屋裡,方薛氏還在憤憤不平:「呸,這群見風使舵的,銳哥兒你可不要被他們騙了!」
「放心吧,娘,我知道的。」
方銳明白:這些人的確是在向方家賣人情,或者說,補償之前的不好的表現,唯恐他記仇、報復。
其實,這些人想多了。
方銳恩怨分明,卻也不是睚眥必報之人,一些道德綁架的話而已,也沒造成什麼惡劣影響,他自然不會去刻意追究、報復。
當然,他們要想憑藉這些表現,和他搭上關係,佔什麼便宜,卻也是痴心妄想。
……
回屋。
「兄長,」
方靈不知道什麼時候,半醒來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外面出啥事了啊?」
「一個偷糧賊,被抓走了……沒事,你繼續睡吧!」
方銳笑了笑:這丫頭也是心大,外面那麼大事,都沒徹底吵醒。
不過,他也理解:小孩子睡性大,不說方靈,就是三娘子家囡囡、別家的孩子,也沒見有誰來的。「哦!」小丫頭夢囈般答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