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銳知足了。
當然,這個程度的利潤,以他目前暴露出來的九品的實力,還是能護住的,問題不大。
有了成品藥的生意持續提供錢財,方家的生活質量提高了不少,彷彿回到了大災以前,主食已經由之前的基本全是高粱面,變成了:一半高粱面、一半棒子麵。
——在這個大災年歲,已經是相當難得。
這還是在方銳突破八品易筋,飯量大增的情況下,除此之外,方家甚至可以隔三差五改善一下伙食,買一二斤雞蛋補補營養。
方家低調,悶聲發財。
周圍鄰居們的日子,卻還是一如既往地艱難,許多家庭連每日一頓飯都快保證不了了,可以說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
不過,這其中卻不包括王家。
方銳暗中留心,觀察到:王大錘家的生活改善不少,相比別家人滿面菜色,他家至少能吃飽。
‘看來,王家在那條不歸路上,還是走下去了!’他暗道。
當然,這不關他事。
方銳也沒有抱著去踩一腳的想法,只是安心過著自家的小日子,儘可能地低調。
……
平靜的日子如白駒過隙,一轉眼間,又是半月時間過去。
直到這日——
噹噹!
「大傢伙都出來!」
噹噹噹!
一陣銅鑼聲從外面傳來,令方銳皺起眉頭,知道出事了。
「銳哥兒,怎麼了?」方薛氏牽著方靈的手,來到堂屋問道。
「娘、靈兒,你們守著家,我去看看。」方銳交代了一聲,出門去了。
來到外面,已經有不少人先他一步,圍攏了過去,不過這次不是在老楚家門外——老楚家早已破家。
這一次是王家。
「大山叔!翠嫂!茂子哥!」方銳一如既往,客氣地打招呼。
這些鄰居們也熱情回應,只不過臉上,有著些許的尷尬。
原因?
方家的‘傳染病’,傳揚了這麼久,也沒真見到傳染誰,就連和方家最親近的三娘子家都是,他們也就不害怕了。
私下裡都在傳:方家的‘傳染病’傳染性不強,只有在一起生活,非常親近,才可能會被傳染,普通的接觸卻是沒關係。
沒有了這個因素,大家也願意和方家親近了。
——方家醫術傳家,在沒有外部因素的影響下,這些鄰居當然願意和方家交好了,以防有個萬一,去‘草芝堂’看病的時候,賒欠、或者拿糧食抵賬,也好說話不是?
他們臉上的尷尬,自然是因為之前一段時日的疏遠,有些不好意思。
方銳心知肚明,卻也沒在意這些人之前的‘勢利’。
他深知:人之天性,趨利避害,這些鄰居所為,也無可厚非。
當然,話雖如此,方銳也不是‘以德報怨’的人。
既然這些鄰居選擇了淡漠,那麼,他也不會交心,和這些鄰居們,最多也就是泛泛之交。
實際上,方家也一直是這麼做的,表面上,對這些鄰居們哪個都客客氣氣,真正卻是獨立疏遠。
「三姐姐!」
方銳來到一邊,捏了下囡囡臉蛋,看向愈發風韻動人的三娘子:「這是……怎麼了?」
「王家出事了……唉,銳哥兒,你自己來看吧!」三娘子嘆息著,讓開半個身位。
方銳站到旁邊,鼻尖繚繞著一股蘭的馥郁香氣,這個時代沒有香水,可三娘子身上的香味,卻比前世最頂級的香水還要撩人。
讓他不由心思一蕩。
不過,轉瞬間,眼神就恢復清明。
‘飽暖思**,古人誠不欺我……要不,找個時間,去領略一下這個時代的風俗文化……再不濟,去買一兩個俏麗小丫鬟,也可以啊!正好這年歲,人賤糧貴,也不用多少錢……甚至,我聽說,縣城外面,三五斤麥糠就能換一個媳婦來……’
‘咳咳,想遠了,低調,要低調!’
方銳剋制雜念,收斂心神,向著裡邊看去。
只見:
王家一家人:王大錘、王小錘、和方靈年紀差不多大,五六歲的鐵子、王唐氏,都被反手綁著跪下。
旁邊,兩個身穿灰衣、胸口畫著一個大大的‘差’字的皂吏,揉動著手中鞭子,躍躍欲試。
「打!」
最前方,緇衣捕頭一揮手。
頓時。
兩個皂吏手中鞭子呼呼落下,鞭打得王家人慘叫連連,哭聲慼慼,讓圍觀的一種鄰居們,都有些不忍地別過頭去。
‘果然,我看他起高樓,我看他樓塌了!’
方銳心中有了猜測,同時,不由想起了當初的老楚頭父子,心中暗歎一聲:‘何其相似也!’
‘這個時代,官府、幫派,就是百姓頭上的兩座大山啊!’
周圍的鄰居們也在低聲議論。
「王家這是犯什麼事了?」
「連孩子都……這真是……」
「噓,噤聲!」
……
將王家人打得皮開肉綻,渾身鮮血淋漓。
「停!」
緇衣捕頭才一揮手,上前兩步,向四方抱拳:「各位父老鄉親,王家父子手腳不乾淨,剋扣礦石,私鑄兵器,高價販賣……這是對抗官府……抄家……全家打成奴隸……」
話音落下。
當即,身後兩個灰衣皂吏出去,如狼似虎衝進王家,翻箱倒櫃,一陣折騰後,最後在門上貼了封條。
最終,王家被抄家,房屋查封,全家人扭送帶走。
在官府的人走後,噤若寒蟬的一眾鄰居們,才敢開口。
「我就說王家,最近怎麼好過了不少,原來竟是這般……真是膽大包天哪!」
「王家父子也就罷了,自作自受,可憐王家嫂嫂,還有那麼小的小鐵子……」
「唉,若非被逼到那個份上,實在活不下去了,誰會幹這種買賣哪?都是苦命人啊!」
……
或幸災樂禍,或同情可憐,或物傷其類……
不一而足。
方銳眼睛一閃:‘果然如我所料,官府也沒有斬盡殺絕,而是將王家人打成了奴隸,廢物利用!’
‘王家大錘、小錘父子,恐怕要進奴隸營,專門打造兵器……這世道的奴隸營,活不了多久的……’
‘而王唐氏、小鐵子,多半是發賣……當然,能不能賣出去就不一定了,結局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過,這不關他事,也懶得去管,搖搖頭,回自家‘草芝堂’了。
……
其後幾日,王家的事情都是鄰里間的吃瓜話題,三娘子訊息靈通,通過她這裡,方銳也得知了更多的訊息。
原來,王家通過親戚牽線,找到了一個買家,可誰知道,買家就是官府的幫閒。
那買家為了博一個前程,舉報了王家、以及王家親戚,讓王家人、王家親戚都被打成了奴隸。
「這可真是……」
方銳搖搖頭,想到了‘狼人殺’:「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都不知道對面是人是鬼啊!」
他徹底打消了購買俏麗丫鬟的打算。
高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今方家宅子太小,若是加一兩個人,什麼秘密都藏不住。
‘以後吧!我長生不老,壽元無盡,這世上能享受的,終有一日都會被我享受到……此刻的壓抑,是為了來日更好的釋放……’
‘不急、不急,我不急,急乎哉?不急也!事緩則圓啊!’
方銳目光悠悠,抱住撲過來的方靈,颳了下這小丫頭的鼻子。
門檻處,午後的陽光下,方薛氏坐在小凳子上,正在納鞋底,不時從老簸箕裡取出針、剪刀。
暖風穿堂而過,讓櫃檯上的賬簿簌簌顫動。
平靜的日子如酒,讓方銳微微醺然。
‘這樣就挺好。’他心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