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樓塌了
王大錘離開後。
方薛氏進來:「銳哥兒,怎麼了,我好像聽著,你們發生了爭吵?」
「沒事,一些小誤會,說清楚了就好了。」
方銳說守口如瓶,就是守口如瓶。
好吧,其實是這件事情,止於他這裡最好,若是告訴方薛氏,反而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風險。
見方銳如此說,方薛氏點點頭,也不再問。
又在家逗弄了會兒方靈,見時候不早了,方銳帶好藥包起身:「娘,時候差不多了,我該出去了。」
「哎,去吧,一路小心。」方薛氏送出門外,目視方銳的背影消失不見,才返身回來,在昏暗的油燈下,一邊等著他,一邊做著些針線活。
……
黑市。
方銳照例租了個攤位,售賣老兩樣‘止血粉’、‘養身藥’成品藥包。
他這生意,不說有多紅火,但也不時有人就來購買,絡繹不絕。
其實,黑市中早就出現了仿品。
成品藥生意,說白了,有門檻,但也高不到哪裡去。
普通人模仿不了。
但對權貴來說,不過是一個思路的問題,找一個差不多的醫生,就能研製出類似的東西,甚至更加優異的成品藥。
當然,也正因為如此,才沒有大人物盯上他。
若是香皂、香水之類,即使方銳再低調,恐怕也要有麻煩——那些權貴大戶又不是傻子,自然是有眼光的,如那般玩意兒,在方銳手中賣不出多少,但若是利用他們的路子攤開,那就是暴利。
所以,什麼生意能做,什麼生意不能做,他心裡也是有桿秤的,相當有自知之明。
話說回來。
成品藥這玩意兒,城中大戶雖然也能弄出來,但人家根本看不上黑市中的小打小鬧,真要想搞,直接令下面藥鋪加一個成品藥的分類就是。
因此,黑市中出現的仿品,基本都是如方銳一般的醫師。
不過。
方銳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最先售賣成品藥,賣出的藥又從沒聽說出什麼事故,信譽不錯,生意自然比黑市中別家好上不少。
他又是入品武者,這點利潤,不至於被盯上,這就代表著穩定,又是一大優勢。
總之,方銳目前的成品藥生意,還算可以。
沒一會兒。
「來啦?」
高要轉悠過來,打了個招呼,一屁股在旁邊坐下,將懷中的假秘籍放在一邊。
這些日子,他和方銳都是黑市中的常客,見過不少次,打打招呼聊聊天,一來二去就有了三分交情。
「生意怎麼樣?」
「還行。」方銳惜字如金。
「嗨,白問了,看著就知道。我就不行了……」
高要罵罵咧咧:「孃的,這些人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你那些秘籍,但凡錯漏少些,都不至於到現在這地步……少賣些假東西,積點陰德吧!」
方銳想起第一次來黑市時,這傢伙向自己兜售秘籍的情景,忍不住吐槽了句。
「瞧你這話說的,我倒是想賣一些上等貨色的秘籍,可弄得到嗎?」高要叫屈。
方銳突然想起一個笑話。
問:伱為什麼製作假錢?
答:因為我製作不出真錢。
‘這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方銳心中好笑,搖頭笑了下。
這邊,高要卻開啟了話匣子:「至於,你說我害人,這我可不認!」
「那些窮鬼,總是異想天開,幻想自己天資過人,練武有成了,報復這個、打翻那個,簡直認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貨色……」
「就幾個大錢的秘籍,他們難道就不知道是假的?當然知道!只不過不願意相信罷了,自己騙自己……或者說,抱著自己是話本中主角的心思,想撞大運。可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冰雹!」
「這些都怪我嘍?」
方銳默然。
這些話,倒也是事實。
「話說回來,」
高要繼續道:「即使有秘籍傳承,練武之時,也得配合藥膳、藥浴,窮人根本供應不了,沒那個條件。」
「那些人從我這兒買的假秘籍,反正也練不成,倒是好說,要是真東西,他們照著練,才是害人哪!沒有食藥滋補的情況下,早衰折壽都是好的!」
「我這也是積德行善了吧?」高要不要臉地道。
「這……」
方銳葛布下的臉皮微微抽搐。
倒不是為這傢伙的厚臉皮。
而是……
他本以為,高要的‘假秘籍’是半真半假,卻沒想到,這傢伙直接坦言練不了,恐怕上面是九假一真,甚至全篇胡編也不是沒可能。
簡直過分。
不過,這高要所言,也未嘗沒有道理。
這個世道,底層人越是絕望,就越是渴求力量,但,逆天改命豈是容易?
俗話說:窮文富武,可不是開玩笑的。
習武,在有秘籍的情況下,的確也要配合藥浴、藥膳,補充營養……就算這些都不說,習武人的飯量,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夠支撐得起的。
也就是方銳有面板,可以直接靠劫運點提升,否則,以當初方家的狀況,根本供養不了他入品。
說了會兒話,高要起身,準備繼續去兜售假秘籍。
他家日子也不好過,要討生活啊!
「等下。」
方銳喊住高要:「我有個提議:我提供貨源,你替我售賣藥包,分你兩成利潤,幹不幹?」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有必要將銷售分包出去,鄰居不行,太知根知底了,容易出事,反觀黑市認識的這個傢伙,就很合適。
如此做的原因有很多:
現在,隔一天就要來一次黑市兜售,往來出門太過頻繁,有被鄰居注意到的風險……
晚上出門,家中沒人看著,不太安心……
不耐煩兜售時與人打交道,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這就需要一箇中間商,分擔方銳的一部分工作,也是分擔風險。
至於,讓高要賣貨,給他兩成利,會不會太多?
這個倒不至於。
兩人說白了,也不過泛泛之交,直到今天,兩人甚至連真面目都沒互相看過,給的太少了,也留不住人。
再者,論經營售賣的天賦,方銳自認不如這高要——此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嘴皮子溜得很,靠賣假秘籍都能養家餬口,讓這人賣成品藥,或許可以給他一個驚喜。
說不定,合作之後,他不但節省了精力,避免各種麻煩,還能因為加大供貨量、出貨量,賺的不比以前少哪!
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幹,不幹是傻子。」高要當即道。
他也是興奮。
如此費心思,和方銳結交,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看中方銳潛力,希望等方銳發達了,提攜他、給他一個機會嗎?
只是沒想到,這份投資回報得這麼快。
「好,一言為定。」
方銳和高要商量了一下:「……那就暫定三天一次給你供貨,到時,正好結上一次賬、分一次利,若是賣得好,還可以加大供貨量。」
他也不怕高要背叛,卷藥跑路。
畢竟,一邊是細水長流的利潤,一邊是一次撈一筆,得罪他不說,還不過是蒼蠅肉的小利……
孰輕孰重,方銳相信,高要還是能夠拎得清的。
退一步說,即使高要腦子發昏,真的背叛跑路了,他也不過損失三五天的藥包罷了,承擔得起。
這點代價,能徹底認清一個人,也是值得的。
……
從這日開始,方銳就和高要開始了合作,正如他所料的那般,合作之後,利潤並不比他以前單幹的少,反而要更多。
按他估算,以前一月約麼二兩銀子的利潤,合作之後,就攀升到了三兩多,並且還有上升的趨勢,估計最後能穩定到四兩銀子。不過也就這個程度了,畢竟,盤子就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