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官員很快地將注意力集中到另一件事上。
在一行人的保護下,石堅與趙禎漸漸走遠,慢慢地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這時候夏竦突然笑了起來,他對呂夷簡說:「呂大人,你快點回家吧,你家裡那幾位少爺正準備逃出中原,求一個粉頭將他們帶到兩灣大陸去呢。」
呂夷簡本來臉色就很難看,現在聽了夏竦的話,立即變得青黑一團,就象剛才天地異象前那大團大團的烏雲一樣。
他嘴張了張,忽然說道:「你不要五十步笑百步,馬上大理相國也要到京城了!」
這一句話很少有人明白含義。這兩個人都是奸雄,也許別人很馬虎,可他們同樣對訊息很重要,往往一個不注意的訊息,他們都分析出其中的內含。石堅在南方調查高家那位小娘子失蹤,在大多數大臣眼裡,只是一件普通的案件,可呂夷簡立即感覺到這件案子石堅對待的態度不同。然後也找出這個小娘子失蹤在夏竦地黔州的府上。
他立即派人注意此事,很快猜測出事情的真相。夏竦害了這三名女子。而石堅這是借這個機會,向夏竦動手了。
說完,呂夷簡一揮衣袖,立即離開。
這時,大家看到夏竦臉上同樣變得精彩起來。可還有很多人不解,高家相國?難道夏竦收了大理相國的賄賂?亦還是其他?
太陽漸漸地落下去。可皇宮裡傳來一道道聖旨,先是侍衛禁戒,後是薛奎、陳希亮、唐介、蔡齊四位大臣進入皇宮。
石堅卻出了宮。
整件事已經弄得差不多都清楚了,他再一次感概呂夷簡的動操有術,只是這一次他的膽子太大了。
進了皇宮後,趙禎遮遮掩掩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郭氏經過他的願諒,但那時趙禎聽到她還要當皇后,心中有一些遲疑。畢竟以前郭氏太囂張跋扈,讓他有點後怕。然後郭氏又提出要在百官班列宣佈此事,趙禎就有點不愉快。
他先是詢問了元儼,元儼自然不好過問。然後詢問兩位太后,兩個老太太性格都有點軟弱,而且信仰佛教,囁嚅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一個主意。
正好這時石堅奏摺到了京城。於是趙禎就將這事情放了下來,等石堅回來拿一個主意。
誰知道過了幾天,內侍閻應文說皇后暴斃,他就產生懷疑了。剛要準備派人詢問,兩位老太后來了,讓他不要過問。一聽這話,趙禎肯定會產生一種想法,這是兩位太后命令閻應文做的。一面雖然是妻子,可他妻子太多了,雖然趙禎放逐了一大批宮女,可這皇宮裡宮女不知道有幾百幾千個人。嚴格來說,都是趙禎的妻妾,只是她們不說是妻妾,而說妃嬪,有的連一個封號也沒有。
就象綠萼,如果真宗收進了房,還會輪到石堅?但這事兒也不好說,現在還沒有盛行理學。就是收進了房,賜給石堅亦無不可。就象李世民,將自己兩個愛妃賜給了房玄齡,但皇后那是不行的。
但一個是養母,比起劉娥,趙禎其實就等於是楊太后一手撫養成人的。李太后更不用說了,是趙禎的親生母親。
這中間的輕重,趙禎不用考慮,也分得清楚。可如果他是心謀更深的人,這件事處理也許更完美一點,可他的心謀不深,這件案子也處理讓人霧裡看花,看得不明白起來。
原來如此。難怪這成了歷史上一大謎團。後來更奇怪,先是閻應文流放,最主要趙禎與楊太后的關係也開始生疏。或者趙禎嘴上沒有說,心裡面也不樂意吧。可怎樣才使兩位太后主動將這個罪責承擔下來?這也很奇怪。
不過見到兩位太后,一切自然清楚。於是石堅安慰趙禎:「放心,兩位太后不是這樣的人。如果是兩位太后所為,臣自當為她們掩瞞,如果不是,正好還兩位太后公道。」
趙禎只好點頭。
見了兩位太后,兩個太后正在宮裡談心。平時這兩個老太太清靜無為,權利心小,正好成了一個老來伴,關係很好。正在說剛才這天氣異常的事。
石堅參拜,兩個太后也將他扶起來。
石堅看了一眼她們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石堅沒有客氣,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楊太后神情有些不悅,心想我不是讓皇上不要再追究此事了嗎?為什麼你還要追究。
李太后都沒有生氣,她的性命可以說是這女婿一手所救,連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還有今天這種尊貴的地位。只是感到有些為難。
石堅將她們臉色看在眼裡,乘熱打鐵,說道:「兩位太后,不是臣妄言,兩位太后非是歹毒之輩,這中間有什麼誤會,讓一些小人利用。」
說著他將李迪的事情說了一遍。
過了半天,還是李太后說了:「哀家也有錯。」
原來聽到趙禎的話後,兩位太后猶豫不決。過了幾天後,閻應文說郭氏要求見她們。想一想,兩個老太太進了冷宮,看這個郭氏究竟有沒有改正。如果是變好了,也可以給她一個機會。誰知道見了面後,郭氏破口大罵,說她們兩個老不死的,自己與皇上關係很好,為什麼在中間挑撥,讓自己輪落到今天這地步。然後又罵兩個太后的家世,說她們生於卑賤人家,又怎麼怎麼的。
兩位太后家庭確實沒有她家好,可也不是一無是處,都是小官吏人家出身,其家庭背景與石堅相似。但也沒有說是卑賤人家吧。兩位太后當場臉氣白了。這是兩個老太太脾氣好,否則立即命人將她拖下去,庭仗。
兩位老太太揚長而去。臨走時,楊太后還嘆惜一聲,說道:「天作孽,猶可活,人作孽,不可活。這是自取滅亡啊。」
就是這句話,惹下大麻煩了。
她們離開後,一會閻應文過來稟報,說領兩位太后懿旨,處死了郭氏。
兩個老太太大驚失色,說:「我們什麼時候命令你處死郭皇后的?」
閻應文說道:「剛才不是兩位聖上,說她不可活嗎?老奴這才領旨處死郭氏。難道是老奴聽錯了?」
兩個老太太鬱悶,心想剛才我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啊。但閻應文這話也可以解釋得過去,自己是說了不可活的話。於是才有了後來的事情。至少楊太后不能說,我說話詞不達意,讓宮裡奴才誤會吧。李太后是尊重楊太后,也不好意思向皇上解釋。而皇上孝順,不敢過問。
石堅嘆惜一聲:「你們都受了小人的欺騙了,楊太后雖然說了這一句話,可沒有明確下令處死郭皇后,作為一個奴才,就不能執行啊。況且郭皇后雖然被廢,可還是前皇后。這是多大的案子?況且今天他敢矯旨處死廢皇后,明天呢?後天呢?」
話不挑開,成了一個死結,要麼不好說,要麼不敢問。這一挑開,開始明白,上當了。
但石堅避嫌,沒有審問,畢竟他與呂夷簡有恩怨。因此下旨,命蔡齊、陳希亮、唐介與薛奎審理此案。但同樣薛奎與蔡齊也與呂夷簡有恩怨,他們此次作為副手,鎮場子的。而陳希亮與唐介作為主手。石堅臨離開時,特地囑咐一句,為什麼郭氏突然生病?石堅都懷疑她生這個病是人為的,而不是自身有病。還有郭氏為什麼反常怒罵兩位太后?
這一來,牽涉的面就大了。服侍郭氏的宮人,還有御醫,以及相關的宮中禁衛太監,不知凡幾。
如果在以前,石堅還會哀憐這些無辜的人。相信此案一旦大白,不知道多少宮中的宮娥與太監送上斷頭臺。可現在他悟出了善惡之道,反而做事果斷起來。
這是小失與大得的平衡。
特別是太監,真不能參政。宋朝還好一點,就這樣,還有童貫之亂。唐明清就更不用說了。這件案子也為後來人提個醒吧。
石堅走出了宮門,嘴中苦笑了一下,我這算不算後知後覺呢?
回到了家中,他來到書房。剛才思想上的突破,他要記錄下來。這是一種經驗,如果將這種想法貫通到經義上,以後的人更加學會融合貫通,而不是象理學那樣死板,更不會出現什麼八股文。將這種理論貫通到國策上,國家也不會閉關自守,永遠保持著一種開放學習的態度。這樣也不會落後於人。將這種理論貫通到科學上,相互關聯,更容易學習理解科技知識。
剛提筆,興平公主走過來。
現在不是小姑娘了,是一個大姑娘了。雖然不如賀媛趙蓉那樣豔麗,但別有一種溫婉的風情。一條羅帶,系在一身黃色袍裙上,象一朵菊花綻放一樣。
石堅問道:「公主,找我有什麼事?」
興平就跪了下來。
石堅連忙將她撫起來。雖然是敵國之公主,可畢竟是公主。不過石堅家中公主太多了,但石堅禮節不能失。如果讓一個公主給自己下跪,而自己坦然受之。傳出去,那一群大臣又要說了,自己想做什麼?
不過石堅知道她的來意。
現在的契丹形勢有點不妙。
前面的龐籍,後面的范仲淹,還是張方平,都很好的執行了石堅的策略。四兩撥千金,我們呆在幽雲路,我不動你們,你們也不想動我們。但暗中支援大量貨物。巧妙地維持著契丹各部一種平衡。本來契丹東京道的各部,因為完顏部的瓦解,沒有一個強大的勢力敢與契丹對抗。可現在看到契丹兵力抽不開,膽子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