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是對諸子的言論,就是對鬼神,他都在思考。現在想起來,一切尊重科學,同樣是對長時間迷信的撥亂反正,這也是一種平衡之道。但鬼神信了,就會天下大亂?否!象西方國家,信仰宗教的不知凡幾,但人家科學發達,相信鬼神與對科學發展並不交涉。因此宗教也可以與科學互助補充。
不管鬼神有沒有,人類確實需要一種信仰。可為了這種信仰大興土木,荒廢生產,又成了壞事。
這同樣是一個看似對立,實際上相互補充的平衡。
時間在默默過去。
不敢打憂,看來事情並沒有結束。當然了,天地間產生了這麼大的異象,不可能石堅一無所獲吧。
過了好一會兒,石堅眉頭漸漸地舒展。慢慢地他似乎找到了一些重要的脈搏,特別是對這種平衡的掌握,不但他對各種思想進一步地理解,而且對各種科學知識,都有了深刻的理解。
他不由自主道:「不行,我得辭官,寫書。」
說完了,這才從沉思中醒悟過來。這樣說不好,好象他象神棍一樣,也產生頓悟了。
他不好意思地對張著大嘴,都能塞進一個雞蛋的小皇上說道:「皇上,失禮了。不過剛才臣確實考慮了一些問題,對臣也有所幫助。」
趙禎說:「這是好事,可你不能辭官啊。」
今天這都是怎麼一回事啊。雖然寫書還不至於出家,但朝中這一攤子事怎麼辦?
石堅呵呵一樂,說道:「放心。我剛才是失言,還以政事為主。」
不過是他打算將職責放一些下去了。經過這一次頓悟,也不算頓悟,石堅以前也考慮過。但沒有這麼系統考慮。剛才讓趙禎一逼,使他發急,以前許多思慮一起湧上心頭。然後潛意識地將這些事思慮做了一次總結。這種情形歷史上也曾出現過。只不過沒有石堅弄出這麼大動靜而已。就是平常人都有,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過,臣想寫一本書,還請皇上恩准。」
因為這次的感悟,石堅生起了一種雄心壯志,他想將諸子百家,各種宗教法義,以及前世學習到西方的一些哲學知識,全部融會貫通,然後重新修訂整理。而且連格物學也做重新的整理,加入一些新的元素進去。
這是一個龐大的過程。單靠他一個人是無法完成這項工作的。因此需要許多書籍與幫手。
說到這裡,他拿起紙筆在紙上寫道:
天地之始,一也。始分陰陽,二也。上浮者天也,下浮者地也。風雷貫於天地,陰陽始融。萬物初生。夫者,否立否克,既消融既長生。為平衡之道也。
這一句,將大義立下。
然後才放下紙筆,今天的事情還沒有辦完。不過經過這一次感悟,石堅開始將呂夷簡與夏竦的得失看得很輕。這就象一個大人,再回過頭看兩個小孩子打家家,還會放在心上麼?
石堅看著眾人,只是眼睛在夏竦與呂夷簡臉上刻意地停留了一下,然後面露微笑。這一刻,讓大家感到十幾年前,那個無比陽光的少年再次回來了。
石堅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錯。這麼大的一個國家,需要的人才不知凡幾。各位,如果犯了錯,請改正。在這裡,我可以代各位保證,向皇上請求再給你們一個機會。」
實際上直指呂夷簡。雖然這一次他犯下的錯誤很重,可如果他真能悔改。石堅現在也不想把他往死裡逼了。這是一種心態。
現在外面天空晴朗,屋內光線再次充足起來。石堅看到呂夷簡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一次如果你再不把握,不要怪我不客氣了。一旦進宮,將真相徐徐揭開,整個案件拉開帷幕,就是你想懺悔也來不及了。
然後石堅又說道:「皇上,我們走吧。」
還要進宮呢。不管現在石堅是否將一切看開了,他也不能坐視呂夷簡與閻應文將一個贓名聲,載在兩位太后身上。看開並不代表著坐視不管。相反,石堅的手段也許更加激烈。就如豐,以雷電之勢折獄致刑。而且石堅現在內心包袱全部丟下,顧忌更少。
這些大臣都知道,這還是為了郭氏之死之事,可內幕大家並不知道,更不知道石堅與趙禎交談了什麼。不過看到呂夷簡臉色不善,有許多大臣心裡面十分地舒坦。
正主兒都走了,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紛紛告辭。可走出來後,看到外面還有許多百姓在向天上張望。
於是大家一起往天上看去。
天上烏雲散開了,可還有許多白雲,也許因為彩虹的光芒,也是因為雨後光線的折射,一朵朵白去染著紅光,一堆堆一團團地聚集在一起,象龍象鳳,在楊家湖上空飄蕩。
眾人再次古怪地看著石堅,想到他剛才想下的那一行字。難道石堅真要寫出什麼奇書來,才會驚起這天地的異象?
再想到他剛才所說的要寫書,以及那一笑中雖然讓人如春風拂面,但也有一種俯視蒼生的感覺。這些大臣心裡再次起疑,難道石堅真要成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