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掀風作浪

石堅看到這份邸報,氣得發笑。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先是向元儼示好,也等於向自己示好。然後用龐籍做了槍頭,攻擊範諷。一步步地將事情引大。報復範諷是一個方面,主要是把李迪弄下臺去。現在朝中大臣,薛奎剛直,可在吏治上稍有欠缺,王曙年老,范仲淹資歷淺,夏竦動向不明,張耆失寵。只剩下自己與李迪,還有王曾。而自己萌生退意,王曾呢?在權謀之術上,也不是呂夷簡的對手。只有李迪因為在宋真宗時,保過趙禎,這是大恩。因此首要的目標就是李迪。以後伺機而動。

四兩撥千斤,讓人心寒啊。石堅想到,這就是史學家稱讚的動操有術啊。真tmd的動操有術。

石堅寫了一封信給龐籍,信中也說了小與大的爭論。雖然範諷多有小過失,也只是言行上有些不羈,可有沒有危害過百姓?危害過朝廷?首先開導龐籍,然後說到範諷之事,規勸就可以了,沒有必要興師動眾。看一看,朝堂上經你這一弄,多少耿直大臣下臺了?最後才問道,你規勸範諷之事,背後可有人說過什麼?

只是信剛發出,還沒有收到回信。

但更加堅定了石堅剷除呂夷簡的決心。

只是這件事提前了一年多發動,為什麼郭氏一樣的生病?小皇上一樣的態度含糊?

他考慮很久,才抬起頭來,看著申義彬一臉憂愁。他說道:「不用擔心,這件案子,皇上沒有參預其中。」

石堅這樣說,是有原因,既然歷史在按照它的軌道走。如果石堅自己不去追問,范仲淹同樣不會讓郭氏冤死,那麼閻應文就會流放。如果是趙禎下命令鳩死郭氏的,為了滅口,他也不可能讓閻應文流放出去。就是此人死於半路,估計也與趙禎無關,很有可能是呂夷簡滅的口。

這話石堅不能說出來。兩種歷史對照判斷?申義彬也會以為他腦子壞掉了。

申義彬並沒有追問,他只是看了一眼石堅的神情,見到石堅說這話時很堅決,心中想到,也許石堅從其他渠道收到了一些訊息?既然郭氏之死不是皇上下旨的,那麼就好辦了。

於是倆人再次商議,可商議了半天,也沒有頭緒。

最後還是認為石堅立即到京。找到具體情況再說。而且速度還要快,以防這些人將線索掐斷。

第二天,石堅讓申義彬留守。他帶著一隊人馬悄悄離開大營,但訊息封鎖起來。連石堅自己也是化了裝,成了一個普通士兵。不但這樣,連夢姑與靈姑都留在大營。其間正治皇帝與他的手下大臣找過石堅多次,都被申義彬攔阻在外面,這讓大理君臣心中都有些擔心了。

可申義彬怕讓外人得知石堅離開的訊息,忍住沒有說。大隊人馬還在浩浩蕩蕩地慢騰騰地向京城進發。

石堅一行十幾人,怒馬日夜兼程。第四天,石堅就到了京城。現在的東京因為居民日益增多,效外許多地方成了居民區,而且這種情形還在蔓延,後來有大臣建議修城牆。石堅說了,城牆高大,可能抵擋幾回炸藥與火炮的打擊?可能阻擋士兵乘駕工具從上空降落?

這個大臣還不服氣,反問,石堅為何修建長城關卡。

石堅傲然答道:「非是我懼敵也,此道長城,將敵人阻於關外,使戰禍不彌散在幽雲之地,方才使幽雲路百姓安居樂業,以後方能誠心歸順於我大宋。現在京城外重修一道城牆,於百姓何用?」

那個大臣作聲不得。爭論的結果,使群臣更加對現在出現的許多武器重視,並且商議出幾道命令,全部是種種保密措施。

石堅並沒有做任何停留,向城裡進發。直到京城的門口,因為盤查嚴密,石堅這才亮出身份。首先來到家中,不是他顧家,要問趙蓉具體情況,相信趙蓉不可能不對此事不關注。

幾個小傢伙圍了上來,問他有沒有帶好東西回來。象小雨、石平都有好幾歲了,有一點懂事。只是讓石堅感到鬱悶的是趙蓉逼小雨作詩,說石堅八歲會寫明月幾時有,可憐小雨眼淚汪汪,也寫不來出這樣的詩詞。捱了趙蓉的罵,每次都是石堅掩護。結果別人家中的嚴父慈母,到了石堅家中,是嚴母慈父。

但趙蓉說道:「相公,立即到皇宮去,馬上李相就要離開京城了。」

李迪憨直,趙蓉也很敬佩。現在李迪遭受排擠外放,趙蓉怕老頭子想不開,再也回不到京城了。老頭子今年都六十好幾。實際上老頭子還有十幾年光陰好活。不過自此事後,他與親家範諷一樣,開始消沉,一蹶不振,政治仕途基本告終。隨後端厚持重的宋朝賢相王曾跟著也被呂夷簡弄下臺去,以後呂夷簡獨霸朝政,老王這次下臺也沒有機會回到京城,死於任上。

趙蓉又說了一句:「還有這幾次朝會都在議論西南之事。」

西南並不是指原來宋朝的各羈縻州,而是指大理。果然大理君臣被石堅帶走後,各地陸續出現叛情,戰火連連。對於這情況石堅早就預料到了。先亂後治,很正常。而且宋朝留在大理的軍隊達到十萬人。這一頓亂後,大理在軟硬且逼之下,將飛快地進入治理當中。以後這塊土地方才能真正與中原聯成一家。

石堅聽了一愣,這件事石堅已經上書了,朝中又要議論什麼?

不過看到趙蓉說得緊急,都沒有來得及寒喧,石堅立即對趙蓉說道:「你派人對李相說,就說我以私人關係留他在京城三天,然後他還要離開,我絕不反對。」

說完後匆匆忙忙地進了宮。

滿朝文武正在爭論,看到石堅到來,還很奇怪,地方邸報不是說過,石堅最少得要十幾天才能回到京城,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石堅看了看大家的臉色,范仲淹他們臉上有欣喜。夏竦嘴張了張,想要說什麼,可沒有說。至於呂夷簡,石堅明顯看到有些慌亂。而小皇帝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雖然一閃而過,可石堅眼睛多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這使他感到很狐疑。

但到了這時候,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小皇帝等到石堅拜見後,說道:「石愛卿,怎麼提前進了京城?」

想了想,這樣問似乎很不對,又說道:「石愛卿,一路辛苦了。」

石堅答道:「無妨,不過臣今天上殿是有事稟奏。」

「什麼事,儘管道來。」

石堅說道:「臣以一外戚身份,總管天下政務,行事放蕩不羈,多違禮制。臣今日觀李復古與範補之、石曼卿大人之際遇,臣惶恐不安。此數人對社稷多建奇功,李相更是皇上恩師,當時先帝遭丁謂之蠱惑,李相力挫奸佞,使皇上方才轉危為安。今只是小有逾違,便遭流放。況且臣傲慢,所做的事情,如果按照禮法,就是斬首數次也不為過。臣還墾請皇上看到臣有功於國家這份上,讓臣自保平安。」

說完了將印符雙手恭恭敬敬地遞到趙禎面前。

小皇上哪裡會接,愕然不解地說:「朕非是流放此數臣,只是暫貶一下,讓他們反思,以後還會有用。愛卿,這也是正常之朝堂起浮,何來此言?」

「非也,觀微知著。如皇上類似唐太宗,臣自無敢不盡力,敢不進言。惜皇上非是唐太宗,而是唐玄宗而,因此臣惶恐自保。」

王曾在一邊聽出他話音了,現在皇上這種種作為,他也看不下去了,只是無可奈何。現在聽了石堅這樣說,他問道:「前期?後期?」

你不能說唐玄宗不好。前期唐玄宗開創了一個前所沒有有的盛世江山。直到後期寵信李林甫與寵愛楊貴妃,才開始變得昏庸起來。

石堅說道:「天寶晚年。」

天寶晚年時唐朝發生了什麼事呢?唐玄宗沉湎酒色,荒淫無度,重用奸臣,政治腐敗,終於爆發了安史之亂,唐朝由此轉衰。

趙禎鬱悶地想,就是朕做錯了什麼,可大體還是顧的,總不能與唐玄宗晚年相比吧。

大臣也感到愕然,石堅這話說得太過重了。不過有些大臣記下了,這才是進諫。不看到,魏徵怎樣說唐太宗的,你是昏君,連楊廣粲紂都不如。

石堅說完了,將官印往地上一放。這次匆忙,沒有穿官服就進殿了。省了脫官服這道手續。

然後就離開大殿了。

又要摞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