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不能查

石堅這不是耍威風。無奈,自己現在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麼諫?最多與范仲淹一樣,把閻應文來個流放?

既然苦心等待了這個機會,等到這樣的結果,石堅可不會樂意的。

現在放了一句狠話,使群臣全部傻愣了,什麼議題停下來。然後回家問趙蓉去。甚至他連郭氏之死的原因都沒有問。

看著石堅離開,大臣們臉上表情十分精彩,有的高興,有的擔心,有的憤怒,有的不平衡。有幾個臣子站出來,直接進諫。石堅這樣做太過份了。如果以前還因為劉太后忌憚摞蹄子,還情有可願。可現在皇上對石堅無比寵愛,這時摞蹄子什麼意思?

趙禎揮揮手說:「各位不要說了,朕心裡面清楚是什麼事。散朝。」

如果為了李迪,現在還沒有離開京城,石堅勸說他改旨就是,沒有必要生這麼大的氣。這還是為了郭氏。剛寫了信規勸過郭氏,到京城才一個來月,這回回來郭氏死了,自己也沒有作為,石堅肯定會生氣。

大臣們散了朝,趙禎將石堅丟下的印符拿著,對太監說道:「備駕,朕去石府。」

這邊石堅回到家中,詢問趙蓉。到底是怎麼回事?得問個清楚。光從邸報里根本看不到事物的內裡。

趙蓉就將事情經過說了。

在兩個月前,也就是石堅的寫給郭氏的信沒有到達京城之前,但那時第一封信到了京城了。看到石堅信後,趙禎也下旨說自己不對了,大臣不作聲了。

可這時趙禎突然說要立陳氏為後。這回大臣們奇怪,陳氏,一打聽才知道陳氏是一個茶商的女兒,長得十分貌美。

石堅聽到這裡,心裡嘆道誰說不能以貌取人?當初曹貴妃在小皇帝受劉後壓迫時,多次開解小皇上。雖然品德不能比陰皇后,可在現在的後宮中,首屈一指。小皇上現在上位了,也將這段經歷遺忘了。陳姓的茶商,石堅想了一下,想起來了。有一個壽州陳姓茶商,也參預了航海,是壽州城中幾個大富商之一。石堅還與這個陳姓商人見過一面,長得極其嫵媚。作為一個男人,這種長相娘娘腔,可作為他的女兒,有了這個遺傳因素,想來相貌不會太差。

他問了下:「這個陳氏是什麼地方人?」

趙蓉答道:「壽州。」

石堅點頭,示意她往下繼續說。

趙蓉又說道。聽到這個訊息。宋綬進諫:「陛下乃欲以賤者正位中宮,不與前日詔語戾乎?」王曾也說不可。

事情傳開,大臣蔡齊、楊偕、郭勸以及李迪還有呂夷簡紛紛進諫。

聽到這裡,石堅想,會不會是趙禎故意虛顯一槍,來轉移視線?

這麼多大臣進諫,小皇帝也就放下這個念頭。於是將立曹貴妃之事立上議程。但這時石堅的信到了京城。

看到這封信後,郭氏在所寄之宮日夜哀嚎,哭泣不止。小皇上聽說此事,去了冷宮,郭氏再次痛哭,表示後悔。

把一般皇帝,呵斥一頓離開,也就沒有事了。可小皇上心軟,聽了郭氏哭得哀切,還在這宮裡過了一夜,兩個人講了許多話。這一夜發生了什麼事,大家就不知道了。以後小皇帝經常往這冷宮跑。

這一下所有大臣傻眼了。硬是讓小皇上擺了一刀。

先是讓他不要廢后,偏不聽,現在事情淡了下來,想一想,如果立曹氏還真不錯,至少後宮中主母不是嫉妒的主子。可小皇上又與原皇后勾勾搭搭,這叫怎麼回事?

是幫曹貴妃說話呢?還是幫郭氏說話?幫曹貴妃說話,那以前自己這些人苦諫,算什麼?自己打自己耳光不成?幫郭氏說話,以後後宮之中會不會安份?

大臣無可奈何,只好觀望。小皇上,你頭腦作熱,給自己折騰吧。立曹貴妃我們也同意,立郭氏我們也贊成。

本來事情到此為止,也沒有多大問題。可突然郭氏暴斃。不用說,是呂夷簡與閻應文搞的把戲。本來大臣準備聯名進諫呂夷簡,特別是這次不知不覺地將李迪搞下臺去,有些大臣感到心寒。可小皇上在這件事中又扮演了一個讓大家看不懂的角色。難道是小皇帝指使閻應文謀害了郭氏?可為什麼之前,小皇上又與她眉來眼去?而且似乎小皇上也不是那種翻臉無情的人。這麼一來,大臣又不敢作聲了。於是幾個重要大臣秘密寫了一封聯名信,請石堅速來京城。

但趙蓉提供了一條重要情報,那就是小皇上準備將郭氏接回去。可這時郭氏又犯下糊塗。她想到自己被廢時所受的屈辱,表示如果小皇帝想把自己接回宮中,必須要百官立班受冊方可。不然以後我還得要讓你隨便著就把我廢了。還說了,我連石家一個丫環都不如。

小皇上聽了又好氣又好笑,也說了一句話,你要面子,可朕也得要面子。算了,以後朕好好待你。但你以後不要再象以前那麼鬧了,更要對母后尊重。

放心,我以後聽你話就是。可你不在百官立班時冊封我就不回去。

小皇上開始有點不高興。沒有問母后,李太后問了也不管用。於是問了元儼。元儼說,這件事還得你作主。如果她改正不必要計較這個虛名。如果不改正,就是她承諾了,也未必管用。反而以後說不定更壞。

說了也等於沒有說。

小皇上還是跑回皇宮,與兩位太后商議。結果沒有幾天後,郭氏先是生病,然後暴斃。

所以連元儼也斷定是閻應文與呂夷簡所害,既然郭氏到了現在的地步,還記住當初的羞侮。以後得勢,肯定會報這一廢之仇。

說到這裡,趙蓉白了石堅一眼,那意思就象王導所說,我未殺伯仁,可伯仁因我而死。沒有你這封信,皇上不會想起與郭氏感情復甦,郭氏也不會遭此毒手。

石堅心裡想我不是冤枉嗎?就是我不推動,小皇上念舊的感情,遲早也會找到郭氏,最後還會遭到毒害。除非我將呂夷簡與閻應文提前殺了。可殺一個大內重官與前朝宰相,沒有重大的罪名,那個也沒有這個膽量。

外界對此傳言很多。無一例外,都說是呂閻下的毒手。但如何下的毒手,眾說紛雲。有的說閻應文乘郭氏生病時,命太醫用藥引發其病,使其病體加重死亡。有的說閻應文乘機下毒,使郭氏暴斃。還有一種可怕的說法,就是郭氏根本沒有死,在她病重時,閻應文就慌報郭氏已亡,真接將她活活拉進棺材裡,收斂了。

趙蓉又說道:「這件案件牽連廣泛,不但有可能有朝中大臣,還有宮中太監,甚至有可能兩位太后與皇上,都分別參預其中。」

其他的沒有說,石堅什麼心思她怎能不知道,這個機會,再不弄倒呂夷簡,難道今天眼看著他弄下李迪,明天王曾,後天范仲淹,大後天又是誰的?還真別說,如果石堅不阻止,呂夷簡準會這樣做。

但難度很大。

石堅想了想,這件事光憑外界一些傳言,是無法瞭解真相的。現在有一點,那就是隻要逼出趙禎將郭氏的病歷起居記錄拿出來,真相就可以大白。

於是又問道:「大臣爭議南方,是怎麼回事?」

趙蓉又說道:「這一次卻是夏子喬提起的。」

說到這裡,她望著石堅嫵媚一笑。這一對活寶。

因為大理國王的離開,雖然石堅做了種種預防措施,而且有許多政策很得民心。以後包拯與種世衡也撫愛百姓。但還有一些蠻洞不理解,起兵反抗。而且這些蠻洞也知道自己的弱勢,大軍一來,散到各個老山深林裡。大軍一走,再次舉起反叛大旗。有的部族也連自家人也殺,向投順宋朝的部族進攻。

在這種情況下,種世衡又要考慮不要傷及無辜百姓,又要剿匪,可因為不完全熟悉這裡的環境,民匪難分。也出現了嚴重的損失。自石堅走後,已經有兩千多名士兵犧牲。

因此夏竦舉起了一本帳,說石堅此舉大為不當。第一,自石堅開邊以來,支援大理多少財政?而且還看出來,大理貧困,這幾十年內還得繼續需要朝廷支援。第二,石堅將大理君臣全部俘獲回京,致使大理全境失控,現在烽火四起,什麼時候才能平息?還得繼續犧牲多少士兵?第三,西南本來各羈縻州叛亂就因為石堅的舉措,沒有完全平息。一旦出現一個梟雄,將所有叛部聯合,全境將四面楚歌。

為什麼不能學習對待喀拉汗那樣?而且石堅此舉,喀拉汗所有國民當作何感想?

最後夏竦說了,不如立即將大理君臣送還原處。經此驚嚇,以後他們也沒有什麼不臣之想了。說到這裡,夏竦又算了一本帳。大理君臣加上他們家族,前來京城的達到了近三千人,其中有官祿的有好幾百人。這幾百人每年將要多少朝廷拿出多少開支?這還不是一次性負清,每年都要這麼多錢。本來石堅裁減冗官,與冗爵,才剛剛見成效,現在經此一舉,成空矣。

還不說,這話還真有蠱惑力。有許多大臣贊成此舉。現在開了幾次朝會,正商議此事。一旦大理群臣到了京城,一切就晚了。不能皇上說話不算話吧。

說到這裡,趙蓉又說道:「但羅林查了許多天,在他家中並沒有發現你說的那個大理相國的女兒。」

石堅答道:「查不到了,這三個少女在黔州就可能失蹤。」

趙蓉多聰明,不用解釋,知道這三個少女不只是失蹤,而是不在人世了。

說曹操就到,門房進來稟報,說夏竦來了。

石堅說讓他進來吧。與趙蓉相視一笑,懂。

夏竦進來,寒喧了幾句,石堅注意到夏竦偷偷地看了他好幾下神情。但石堅怎能讓他看出內心的想法。石堅吩咐下人上茶,然後請夏竦落坐,問道:「夏大人,前來寒府,有何貴幹?」

「不敢,」夏竦說到這裡,突然面露羞愧,說:「石大人,我前來有一件事,告訴你,希望你在大理高家美言幾句。」

「高家?」石堅故作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你納了高家大小姐為妾?沒有關係,偏夷小國,對禮儀不懂。到時候我為你美言幾句。不過夏大人,你這件事做得也有錯誤啊。既然納了人家的姑娘,也要對人家打聲招呼。如果不是高家找到本官,本官派了人前去查問此事。都不知道被你納了妾。」

夏竦肚子裡誹謗道:你就裝吧。這一次你在西南,搞了那麼多事,還不就是針對我嗎?還枉本官回到朝中一心一意,想幫助你。不對付呂夷簡,對付我,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但不能說出口。這件事自己也大了意,容易查。

只好皺著臉說道:「如果這樣,我都不需要石大人美言了。」

「咦,又怎麼了?」石堅愕然地問道。

夏竦長嘆說:「石大人,不瞞你說,這件事我真做得粗心大意。」

「別忙,喝口茶,慢慢說。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有沒有彌補的餘地?」

夏竦心中氣憤地想,如果不是你搗鬼,要什麼彌補餘地?但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不要說兩個少女失蹤,就是沒有失蹤,自己沒有經過人家父母允許納妾,而且還是一個番邦女子,傳出去也有失風評。

他說道:「石大人,事情是這樣的。當時我在酒樓上遇到那位高家小娘子,這件事你也知道了。可當時她們並沒有透露身份,說自己是一個苗商之女,父母經商途中失蹤,數月未歸,她們出外是尋找雙親。我見她們傷心,便說了你們一個婦道人家,漂流在外,十分危險。不如先在我處寄居下來,我派人幫助你們尋找。石大人,不相信,你可以詢問現在的恭州江枕江戈明江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