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剛要回帳蓬休息,大理高相國前來拜見。
石堅說了聲:「不敢。」
讓他進了帳蓬,吩咐夢姑沏茶。
對於石堅,現在大理君臣都很佩服,雖然天氣開始熱起來,可石堅然住在悶熱的帳蓬裡,有幾次揭見,都看到他與士兵吃著同樣的伙食。
這種生活,無論他們那一個人都吃不消的。但他們不知道石堅不如此,士兵豈會為他賣命。為什麼石堅帶出的軍隊戰鬥力,除了他撫卹重,刻苦的練軍方法,還有這份尊重,但這一點不是他一人做出來的,前有吳起,後有岳飛,都這樣做的。
石堅問道:「請問高相國前來找本官有何貴幹?」
高相國猶豫了一下問道:「石大人,請問這個宗嘉郡主如何?」
這一次小皇帝許配給高家,也就是這個高相國未成婚的四子,是宋室的宗嘉郡主。只是這個小姑娘還很小,才十三歲,不過在這時代也能湊和著結婚了。有時候看到這些人早婚,石堅心中不住邪惡地想,萬惡的封建社會,催殘了多少小蘿莉。
但因為他的妻子中有趙蓉與趙堇,這些小郡主們有時候還經常往他家跑。有時候偷偷地從他寫的字中偷出一兩張。石堅裝作不知道,這些小姑娘的心思他也知道,崇拜,把自己當作了偶像。因此石堅也不敢與她們說笑,怕這些小姑娘因此得了相思病,反而不美。不過也還好,她們也沒有元儼這個強勢的老子,從皇帝嘴裡強食。
這個宗嘉郡主來過好幾次,雖然沒有多說話,石堅還有些映像。他拿出紙筆用了速寫方法,將這個小姑娘的形象勾畫出來。然後遞到這位相國大人手上說道:「喏,這個就是宗嘉郡主。」
這個小姑娘長得也還清純可愛,只是太小了,而隨著這群人回到京城,就要立即完婚。石堅說完了這句話,心裡再次詛咒了這個年代的婚姻制度。
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這位高相國並沒有細看這幅圖畫,他又問道:「聽說安郡公的女兒?」
石堅這才想起來,原來這個大理並不是對宋朝一點不關心,只是一知半解。宗嘉郡主是安郡公允升的女兒。提起這個允升,他還有一個老子,那就是楚王元佐,讓宋太宗廢掉的那個太子。同時還有兩個弟弟,其中有一個弟弟叫允言,也就是跟隨趙克己叛亂的那個世子。難怪他有點顧忌。
石堅笑了起來,說:「其實這是你福氣了。安郡公自小被明德太后親自撫養,品行端正,甚至先帝與當今皇上寵愛。雖然他的二弟不爭氣。但這是兩回事。非但他本人,就是他的四個兒子,個個品行端正,其中次子宗旦因為自小跟隨皇上讀書,更得皇上歡心。至於奉化候(允言)叛亂,你根本不用擔心。皇上聖明,一直想彌補前輩的裂隙。」
後面一句話說得很含蓄。
先是元佐之子與趙廷美的後代謀反,後是趙匡胤的後代謀反。如果是手腕毒辣之主,這三家還不知道多少人家牽連進去。關健無論是宋真宗,還是趙禎心腸都很軟,越想越覺得內疚。總覺得趙匡義害死了趙匡胤,然後逼死了趙廷美,逼瘋了講公道話的元佐。不然皇帝位置總輪不到他這一脈。
所以在這三個人死後,並沒有追究其他任何人責任,反而對這三脈子弟更加看重。因此,允升現在的地位中不降反升,當時包拯念聖旨時,連石堅都沒有想到趙禎居然賜下這門親事給大理相國之子。
但這話石堅不能直接說出來,說趙匡義殺死宋太祖?他活得不耐煩了?
這高相國對這段歷史也知道一點,這麼一說,再不懂,他也不要坐這個相國的位置了。臉上終於露出驚喜。
他突然跪了下來,將石堅嚇了一跳,連忙將他扶起來說:「你現在是國公,我是郡公,按理說我爵位還沒有你高,何來行此大禮?豈不是折殺本官了。放心,這門親事是皇上格外優柔,才會賜給你的。」
這位高相國現在讓朝廷封了褒國公,比石堅爵位是高了一等。但這是虛爵,沒有實權的。象現在宋朝有許多宗室子弟都比石堅爵位高,可看到石堅還是恭恭敬敬。石堅這一說,是讓這個高相國感到朝廷對他的看重。也不是真正感到折殺。
高相國站起來說道:「老巧知道石大人,在大宋是青天大老爺。」
首先讓石堅戴一頂大高帽子,石堅知道他真正來意了,正等著他發作呢。臉上露出笑容,聽他往下說。
「朝廷夏大人謀害小女,還請石大人為小女作主。」
「高大人,你是聽你的從子說的吧?那不能當真。我曾經允諾過他幫助協查貴小女的下落。後來得知她讓夏大人收妾,然後似乎沒有看到影蹤。我的護衛魯莽地認為夏大人謀害了她。但這件事並沒有經過驗證,不能作真。」
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壞。什麼叫沒有了影蹤?
這位高相國臉上更加擔心,說道:「難道後來一直沒有看到她的下落?」
石堅一攤手說道:「我只能為你查詢下落。現在她成了夏大人的女眷,如果再查下去,就是夏大人的家事了。再插手就是本官逾制。不能再查下去。」
「可是,可是,」這個老頭子不知說什麼好了。
石堅勸撫道:「不用擔心,想來夏大人飽讀詩書,本身是朝廷重要官員,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這次你進京城後,向夏大人提出請求,雖然是納妾,可現在你也身為朝廷國公,讓他補辦一下手續。順便將你女兒接出來,父女團聚一下。畢竟女大不中留了,雖然身份低了一點,可夏大人才華出眾,人手風流,倒也般配。」
「石大人,你可保證小女平安?」
石堅說道,我保證個頭。你女兒恐怕連屍骨都化掉了,還平安呢。他面露難色,說道:「這個就不敢保證了。但不代表著夏大人謀害了你女兒,也許是生病,也許是她回家省親,在路上出了危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生病,我女兒生性活潑,就象一個男兒一樣,怎麼會生病?」
石堅狠狠鄙夷,人食五穀,怎能不生病。不過這件事,他並不想露多少面。於是再次說道:「高大人,現在不能斷言,一切到了京城就會揭曉,如果貴小女失蹤,你可以向大理投出狀紙,或者告御狀。不要說夏大人,就是本官如果無辜殺人,也要依法處置。但這一切需要證據。」
這已經在等於告訴他,如是萬一夏竦真謀害了他女兒,這個案件也能還個公道,但所告之人非同小可,這證據自己去找。怎麼找?石堅那天在營帳裡借王朝之口說了出來。而且這一次前去京城的人有不少,象高家就有好幾百口,這麼多人在急切之下,就算是逾制,也不會出現多大問題。
也不需要準確的證據,只要高家找出讓夏竦有重大嫌疑的證據,那麼司法機關就可以進入。這件事當時夏竦輕視了後果,做得不乾淨,只要大規模一查,就可以查出結果。到時候夏竦就等著吃這顆好果子吧。
話講到這份上,高相國怎能不明白,他又施了一禮:「還望到時候石大人能為小女主持一個公道。」
石堅也不言語,端起茶杯送客。
都是聰明人,沒有回絕,再不明白,他真是一頭豬不成。
之後,過了好久,石堅還沒有離開大理,這麼多人遷移到京城,每個人身價不凡,所要攜帶的行李不計其數,光是收拾就要許多時間。石堅也不急,正好現在將事務安排交接。直到五月下旬,才準備動身。
臨行前,石堅將種世衡與包拯喊到洱海上一家畫舫裡相見。
這一天,江南大多地方是陰雨綿綿的梅雨季節,可洱海還是風和日麗,遠處蒼山十九座高峰上還有著積雪,如同十九個白玉,扣在青山之上。半山處還有著一種玉帶一樣的白雲,這是蒼山著名的景色,玉帶雲,蒼山雪。近處的洱海湖水清澈碧綠,如同鏡子一般。
陣陣夏風吹來,兩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專心致致地為他們撈去茶餅上面的茶沫,隨著風兒吹過,帶來了湖水的氣息,也帶來了少女的髮香。
面對著如此景色,石堅也感到心曠神怡。
這時候種世衡與包拯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