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知道申義彬在想什麼,他說道:「非是我炫耀,之所以到今天大理段氏對朝廷舉措,置若罔聞,因為他們認為我們有太祖皇帝的遺旨,不敢大動兵戈,所以必須要進行一到兩場戰鬥,以示震攝。但大理地形以山勢多,一旦散開,游擊而戰,最後整個局勢將會糜爛。我這樣一說,這些人肯定會龜縮於城裡,以求城牆高大,來圖自保。反而比在野外作戰更加對我們有利。」
這一戰不但要進行,而且還要漂亮。
一旦時間拖長,讓大理看到希望,以後宋軍不得不進入持久戰。這不符合石堅的計劃。其實不難,只要大理軍隊,捨得放棄城池,利用群山茂林的掩護,如果石堅想達到目標,沒有一年半載,是不可能實現的。而且戰爭拖長,死的戰士更多,仇恨加深,不利於這個地方的管理。
善闡府是大理的一個重要的古城,當然它後世更加重要,名字更好聽——昆明。
沒有在修建道路時,宋朝與大理有三條重要的通道,第一條自橫山寨——自杞——善闡府道,橫山寨隸泗城州,泗城州在今廣西西北之隆林、田林、樂業縣及百色市的一部分,且包括貴州貞豐、冊亨、望謹縣,其治所在今廣西凌雲縣。自杞國在今興義市一帶。因為離宋朝偏遠,宋朝不感興趣,雖然屬宋朝羈縻,然自立為國。這次也是石堅允諾成州的一個大部族。
第二條山道就是橫山寨——羅殿——善闡府道,羅殿與自杞形勢差不多,也自立為國,其中心在安順地區。
第三條就是橫山寨——特磨——大理善闡府道,其中的特磨也就是著名的特磨道。
在地圖上看不遠,可由於是山道,七彎八扭,標準行程約為一千八百里左右,正常一個人行走需二十六天。
由於宋朝的內斂,對南方採取的是撫慰與招納的態度,也就是「和平發展」,不干涉其內政。即使是交趾李朝大肆入侵,也視若無睹。為了自保,大多情況下,是南方各族百姓自己反抗交趾的入侵。
雖然這是一種懦弱的政策,可也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因為讓南方自主發展,民間貿易增加,大理的特產麝香、胡羊、長鳴雞、披氈以及藥物沉香木、甘草、石決明、井泉石、蜜陀僧、香哈、海哈都從這三條古道湧向宋朝。以及後來因為西夏的崛起,宋朝馬匹不足,馬市盛起,大量滇馬進入宋朝。因此通道沿線及邕州與安南交界地興起了橫山寨、水平寨、欽州等幾大博易場。
但這是一段扭曲的歷史。
宋初年,宋朝大將王全斌平蜀,大理遣使奉牒慶賀。宋太宗時,大理要求內附,宋朝冊封大理國王為「雲南八國都王」。982年,宋太宗詔黎州「造大船於大渡河,以濟西南蠻之朝貢者」;994年宋朝封大理段氏為「檢校太保、歸德大將軍、依歸忠順王」。
表明上看宋朝與大理的關係密切。實際上大理對宋朝懷有深深的戒心。在南方與交趾一東一西,互相遙應,制衡著宋朝南方的策略。而歷史學家,也指責宋朝的內斂,說大理多次內附,可宋朝置若罔聞。有人說大理國主動示好與巴結,多次請求臣屬、納貢、要求貿易,對中原文化求知若渴;而宋朝則多少顯示出不屑、疏遠、猜忌、戒備、防範和冷淡。大理國的熱臉總是貼著宋朝的冷屁股。說宋太祖將唐朝的滅亡歸於南詔對晚唐的騷擾。
其實這是一種錯誤的說法。當時宋太祖就敏銳直覺到宋朝的危機並不是來自南方,而是北方。至於南方,宋太祖並不是不想,可關健一無實利,二來宋朝是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大理?吞下去以當時的國力並不上算,如果還按照唐朝的辦法,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國家,一旦來往密切,覬覦宋朝虛弱,難免會有南詔之事發生。而這並不是不可能的。
兩國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才使得關係回暖,那就是段譽(應當是段正嚴,也叫段和譽),雖然當時他只是一個傀儡皇帝。可這個皇帝眼光遠大,意識到宋朝對他們大理不感興趣,而宋朝卻是大理的重要屏障,因此主動多次請求加強兩國關係。經他多次努力,宋徽宗才同意大理是宋朝的藩屬。即使北宋滅亡時,段譽還多次進貢,要求兩個繼續加強來往。但宋朝對大理還存著偏見與戒心。直到元蒙對兩國各個擊破。
實際上造成這個原因,還是大理人自己,晚唐時做所做為太過份了。並且開始也是沿襲了南詔的某些政策,使宋朝戒心更重。
但總的來說,大理比交趾做得要光明磊落,態度也要誠墾一點。因此,石堅對大理與交趾採取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並沒有人感到懷疑。
現在大理國內以高家還有舊主楊家勢力最大。高家的發起,是因為大理開國皇帝段思平藉助了董伽羅與高方兩大家族以及烏蠻三十七部貴族的擁護。董家一度比高家還要興盛,可後來因為董家信仰密教。隨著密教在大理的衰落,董家也隨之衰落。同時衰落的還有數月國主的趙氏。
這一次善闡府都督就是高楊兩家鬥爭的結果。
對於宋朝的強勢策略,段氏與高家採取了消積的媾和政策,我任你們宋朝在我們大理修路,或者軍隊進入。我也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對。就象看不到聽不見一樣。
宋朝對他們這種態度不滿意,可這也成了楊家怦擊段氏與高家的重要來源。你們太窩囊廢了。
正治皇帝讓他們吵得沒有辦法,那好吧,你們強勢,於是派了楊家一個重要的成員,楊正泰做了善闡府大都督。
現在楊家反過來騎虎難下,雖然他們老祖宗對漢人強勢,甚至屢次侵犯,可現在漢人大軍親自來到,讓他們抵抗,如何抵抗?
石堅派去了使者後,這個楊正泰果然說道,我們大理與你們宋朝井水不犯河水,態度一直恭恭敬敬,為何來侵犯我們大理?不能說投降吧,誰叫自家將話說得太滿。
石堅也懶得與他講道理。
現在楊家這樣做,也正好。大理並不象宋朝,就是將段氏壓服,也沒有用,只有將高楊兩家全部拖下水來,大理就進入了諸候時期,沒有那一方勢力格外獨大,以後才能真正分化治理。
既然不誠服,大軍迅速向善闡府進發。
到了善闡府城下,果如石堅所料,經石堅這一嚇,這個楊正泰帶著五千士兵惶惶不可終日,不知道怎麼辦了,全部龜縮在城中。
石堅開始召集十幾個土人,出了重金,但你們給我舉著大喇叭,在城下用土語喊話:投降不殺。就這四個字。
喊了半天,城門也沒有動靜。
石堅也不生氣,這是意料之中,現在楊家由於高姿態,不敢,也不能妥協。
石堅開始下令安營紮寨,然後就著山上的木材,打造簡便的雲梯。到了第三天準備完畢,再次喊話。
還是沒有動靜,石堅開始下令進攻。
楊正泰也不是一點準備也沒有。在石堅大軍前來之前,就挖了很深的護城河,引盤江之水灌輸進來。這是防石堅挖地道,進入城牆下面,置放炸藥。然後用泥巴將城門堵塞。
也算是對石堅作了調查瞭解。
這不稀奇。現在石堅的事例,讓文人們編成了各種離奇的評書,到處傳講。可他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石堅攻克紫荊關之戰。
石堅從北方回京後,就下了一道命令,那就是「空軍」。這都不一定是對付大理的。主要物件就是高麗。高麗的城市大多依山而建,可以說這些城市也是城市,也是關卡。最著名就是李世民攻安市數月不克,最後被迫而返。就是因為安市地形。
石堅既然修史,這段歷史不可能不知道。因此未雨綢繆,回京城後大量訓練士兵駕馭滑翔機,同時下令工部下屬幾個軍工作坊對這種滑翔機進行改良。
連趙禎也對這種滑翔機產生興趣,想要上去試驗一下,讓石堅苦苦勸住。
現在除了南方種世衡與狄青的部隊因為距離宋朝京城遠,還沒有裝備外,連幽雲路都裝備了一些「空軍」。象這一次石堅帶來的「空軍」達到三千人。不過有兩千人還留在各羈縻州。這是因為許多部落還沒有完全臣服,他們這些山寨同樣依山而居,如果沒有空中的力量支援,強行攻打,犧牲肯定會慘重。
象種世衡那一次平滅各部叛亂的情況不可比擬。那一次因為交趾等國計程車兵作下許多孽,當地百姓飽受毒害,主動配合。現在不同,反過來宋朝軍隊是平剿各部酋首,而這些地方百姓可不會知道朝廷這樣做是為了他們好,在各部酋長鼓吹下,反而倒轉過來,與宋軍作戰。
石堅命令士兵推出了雲梯之後,但沒有作為攻城的器具,這是登城用的。然後命令大軍用炮火向城頭上發起了進攻。將城頭上的大理士兵用火力壓制,使其抬不起頭來。
然後下令,一千士兵跟隨風向,從後面小土山上起跑。
一個個象巨大的鳥兒一樣,向城中飄去。
看到這種景象,許多大理士兵不顧得危險,都跪了下去。
這種情況在這之前,西南各羈縻州也多次出現過。現在西南因為宋朝的羈縻與不重視,文明得不到延續傳播,對鬼神格外信仰,也就是說格外迷信。
其實於其說是一件攻城的利器,不如說這種空軍是奪氣的利器。
一千宋軍降落到城中後,立即從城內反攻。這時候石堅才吹響總攻的號角。幾百輛雲梯推著來到城牆下,宋朝士兵開始攀援而上。結果只有少數大理士兵反抗,其他士兵大多數選擇了投降。只是半日間,城門攻克,堵在城門口的障礙物搬去,大軍入城。
楊正泰帶著一隊士兵逃跑,也被追上俘獲。
這時候到了三月中旬,種世衡也傳來訊息。最後追查之下,甘林曾帶著一些人逃進大理,大理正治皇帝曾經接見過他們一行。後來又不知去向。
這讓石堅心中產生一種希望。可能賀媛他們還留在大理,總歸能查出來的。就怕他們逃到海外,到哪裡追捕?
於是石堅寫了一封信,再次責問大理正治皇帝。我們大軍前來是經過大理,雖然有可能監修道路,但主要目標是經過大理,前往南方,征伐天竺。為什麼要派人刺殺本官?
明知甘林一行是天理教的餘孽,為什麼還要接見?難道還繼續想借天理教之手,對我們宋朝產生危害?
還有一句,明知道賀媛是我的小妾,居然將她放跑了,為什麼?但沒有問,畢竟這時候人的思想觀念還是以先國後家。這樣一問,有可能有人說他挾十萬大軍,為了自己的一個小妾洩憤。
既然現在臣服於大宋,為什麼派大軍與我們作戰?阻擋我們大軍的去路?
一邊派出使者向正治皇帝下書,一邊大軍繼續西進。同時種世衡的軍隊也從瀾滄江中游勐泐回撤,向大理挺進。
正治皇帝聽到訊息後,惶恐不安。他不能回答,之前,我們大理並沒有向你們宋朝臣服。你們宋朝內部鬥爭關我們大理什麼事?人家一行人只是來表演了一些奇巧怪技後,就讓我打發了。更不知道賀媛的事,雖然當時是看到這個小姑娘長得蠻漂亮的,只是人有些呆頭呆腦,很快就讓他們略過。
早知道今天,當初不如將這一行人截下。
但截下也沒有用,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對於楊家這個楊正泰,他也不能說這是我們大理內部不和。關於高家那兩個毛頭小子,更是一頭衝動,說不定是那個李長老挑唆下,才參預到想毒害石堅的計劃中。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將楊高兩家全部召進宮中,大家一起商議吧。
實際主要是商議石堅究竟要做什麼?至於反抗,他們不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酋長。大理有多少軍隊,同樣還有許多部族也屬於一種接近宋朝那種羈縻州的形式形在,未必同意與宋朝作戰。宋朝西滅元昊,北收幽雲,這種強勢,大理如果抵抗,也許會苟延殘喘一會,可下場呢?
因此還得要苟和。可如何苟和?這回楊家的人也不作聲了。作聲,馬上叫他們去領兵,與那個石堅作戰,有什麼下場?
商議到最後,也不知道石堅到底想要做什麼。於是將高家那兩個青年再次綁起來,派了使者,在弄棟府(今姚安)將石堅堵住。
使者說了,這兩個青年做的事,我們根本不知道,現在交給你處理,如果你生死,儘管殺死他們吧。敢情這兩個人現在轉了一圈,再次回到了石堅大營。
至於楊正泰的事,我們大理根不知道,是他擅自作主的。你要殺要剮聽便。
昔日諸葛亮還對孟獲七擒七放,況且宋朝禮義之邦,石大人是天下讀書人的嚮往,只是幾個小青年的胡亂作為,石大人你應當會願涼吧。
為了表示誠意,將弄棟府城門大開,任宋朝大軍進入。
弄棟府與永昌府(駐今雲南保山)、騰衝府(駐今雲南騰衝)、謀統府(駐今雲南鶴慶)、會川府(駐今四川會理)、建昌府(駐今四川西昌)、威楚府(駐今雲南楚雄)、鄯闡府(駐今雲南昆明)、善巨郡(駐今雲南永勝)、石城郡(駐今雲南曲靖市麒麟區)、東川郡(駐今雲南會澤)是大理八府三郡之一,城牆高大,而且從弄棟府、威楚府一帶也是大理的主要力量烏蠻的聚集地。更是大理的門戶所在,平時這裡駐紮著不少的大理軍隊。
如果大理在弄棟府堅守,雖然肯定是守不住的。可也會讓宋朝軍隊造成一定的麻煩。這確實是一種善意。
石堅會因為他們的善意就領意嗎?那也不需要這樣大動干戈。這一次石堅前來,因為賀媛,是一個原因,主要還是想將這一地區一勞永逸地解決。
至於漢唐的羈縻政策,石堅一率放棄不用。更不要說宋朝這種軟弱的和平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