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的,必須要將這些地方迅速儘可能的全部漢化。至於段高楊這些家族連根撥起,否則以後這些地方因為宋朝的支援,迅速發展,而這些家族在這裡,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百姓對他們的支援還超過對宋朝的支援,那麼有可能造成巨大的後患。大理一亂,如果按照石堅的計劃,天竺也要拿下。那麼天竺就會成為一塊飛地。有可能第二個美國就會出現,那麼宋朝就會立即瓦解。不要就擰聚力,有些漢人的野心遠遠超過對民族的熱愛。只要有機會,他們會為了做皇上,可不管這個民族的前途。分裂起來的速度有可能比美國獨立之初還要快。
要麼跨入青藏高原,翻過青藏高原,去天竺?可能嗎?因此,這一塊聯接之地十分地重要。
石堅對使者說了,漢朝雜匈奴各族於河北諸地,後成五胡放羊之數。唐繼萬榮起反宥之,終成契丹之害。更不說安史之亂,六詔之侵。請問大理皇上,何以教我?況且天無二日,地無二君,現在你也稱為皇上,我們宋朝皇上也稱為皇上,究竟是誰是正朔?
直接挑明瞭,現在容忍你,那是我們宋朝強大,一旦到了一定時候,你們大理同樣也成為後患,就象匈奴與契丹一樣。別要和我說什麼諸葛亮,那是人家沒有辦法,不敢分太大的心,但你們得了勢,做了什麼事?別學漢朝,五胡亂華,殺了多少漢人?別說唐朝,安史之亂直接造成了強大的唐朝開始走向衰落,契丹的崛起,使所有的漢人正式走向衰落。
這種民族政策雖然很多人鼓吹,可我不喜歡。
正治一聽,這回可亂了,石堅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學漢朝誅殺所有異姓王?
有的人也建議反抗。未必沒有一拼之力。可立即讓其他人鄙視,反抗?且不說宋朝現在的強大,就是領軍的人可是石堅本人,善闡府那麼高大的城牆,只是三四天就被攻克。其實連三四天也不能說,人家根本在三天內就沒有攻過城,是準備雲梯。真正攻城時間只有半天。
正治又派了使者前來。這回宋軍離大理只有一百里路了,而且種世衡的軍隊同樣離大理不遠,過了威楚府。
也用不著這麼多軍隊,石堅這種做法是震攝,想不戰而降。想要管理這地方,得要減少戰爭,降低流血與當地人對宋朝的仇恨。但一味優柔也不行,當地人會傲慢自大,認為宋朝是老好人,好欺負。
比如他前世,那些小國家為什麼敢強行佔領宋朝的領土領海。zf要和平發展,不會打仗,佔了也沒有關係,相反說不定中國zf還會在他們困難時,幫助他們,振興他們國家的經濟。至於殺華僑,更沒有關係了。雖然不會象明朝那樣說殺得好,但一群老好人也不會生氣。那麼有好處為什麼不佔有呢?最後讓它成為既定事實,中國zf後面即使有一兩個清醒的人,想要也要不回來了。
其實看看現在的宋朝,看看以前的國度,是何等的相似。這些小國家只是大國博奕的一枚小棋子,動一下有多大關係。以後反而會使他們在幫腔美國時,因為忌憚,猶豫不決。
因此有了善闡府一戰。戰鬥規模不大,但作一個姿態,別惹急了我,同樣會打會殺。而且還會輕易地將你的軍隊扼殺。這樣,即使有人想反抗,也會考慮一下,能不能反抗。
使者就代正治問話,那我該怎麼做?要不要我做國主吧,想了一想,國主也不行,好象李煜也這樣做過。再降一級,都督,我做大理大都督吧。這樣不就沒有了天無二日的情況了嗎?
石堅聽了想笑。敢情到現在還想賴在大理不走。不過現在改悔也太遲了。早當初這樣自貶,就是石堅想找理由,估計也讓大臣吐沫淹沒了。
他說道:「不用那麼委屈,我們皇帝很仁義。」
這是以進為退,先把大理這些君臣嚇一嚇,石堅現在看到火候,才開始宣旨。讓段氏永遠為大理王,至於高楊等大家族的族主分別為公候伯等爵位。還授以一定官職。只是這一條有一個先提條件,全部進京。朝廷已經花了錢,撥出一條大街,兩邊修建設了許多華麗的房屋。這就是大理君臣所呆的地方。
但他們比李狒獁要好得多。一是朝廷將允諾從他們中間選擇優秀的人才,優先錄用為朝廷正式官職。二是可以讓大理各族百姓每年選出代表看望他們,還可以自由進出京城,並不象李狒獁那樣等於軟禁起來。
使者回去了,石堅軍隊也進入大理城。
正治皇帝前來迎接,已經泣不成聲,馬上就要成為階下囚了。而且很擔心,李煜的例子在哪裡,不但是李煜,其他許多異姓王一個個死得莫明其妙,自己進了宋朝的京城,還不是帖板上的魚肉,要怎麼割就怎麼割。
石堅安慰道:「你們不用擔心,如果皇上想要對你們不利,何必允諾,你們子民探望你們?如果你們遭害,你們子民還不會動亂?但現在是朝廷草創,你們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我向皇上反應。」
說到這裡他也繃緊臉:「但也不要太過份。本來你們就陰奉陽違,現在阻我大軍,謀害本官,還參預了邪教勾連,這是我們皇上仁慈。如果依本官,會將你們全部伏誅。」
正治皇帝喏喏不敢言。
但晚上,石堅在城外大營設宴款待了大理諸君臣,這回是好言安慰。說不用怕,連李狒獁那樣的孽雄,在帝都都活得十分滋潤,況且你們雖然有錯,也不是大錯。比如趙守節,皇上都罷免他全家無事。
天知道有事無事,一個個面露愁容,石堅沒有顧他們表情。繼續問甘林他們的事。
原來不知道,但自去年起,大理君臣就知道石堅有一個愛妾也被這群人綁架了。
正治站出來說謝罪。
石堅說不知者不怪,但現在他們下落呢?
正治訥訥不能言。最後在石堅催促下,才說出來,這一行人南下,說是渡海去海外了,但究竟去了海外什麼地方,正治也不知道。當時他們也知道天理教兵敗,只是交趾等國在西南勢頭未減,他怕惹惱了這群人,將這群亂兵帶到大理來。所以不敢得罪,這群人越早離開越好。為了想他們早點走,還付出了大筆銀兩。
石堅聽了信你才怪。當時你們看到宋朝強勢,恐怕巴不得,那些反賊動亂的時間越長越好。這群人來到大理,你們還不得眉來眼去。但現在人都走了,不能將這個老皇帝掐死。
可人都離開了大理,到了海外,這才是最壞的結果。海外多大的地方?以現在的條件,想在全世界範圍找一群人,這個難度比大海撈針還要困難。
石堅鬱鬱不樂地將他們打發走。不過私下裡發了一條訊息出去,不管是什麼樣的海客,只要找到了賀媛下落,除了重賞,石堅還將欠他一個人情。
讓石堅欠下人情,這一還會有什麼樣的好處,對於這些海客來說,可想而知。
而石堅本人,也感到隨著時間的推移,現在宋朝走上正軌,離他離開朝堂時間也很近了。他並不想,讓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流浪在外。
但這是私事。石堅將大理劃為大理路,在原有的八府三郡基礎上劃分為一府十一州,大理首府劃分為大理府,其餘劃分為各州。選出德高望重者擔任各州官員,只有通判一職為朝廷保留。各州府有自治權,經濟政治全部自治,通判與石堅在西南各藩設定的主薄一職一樣,只有建議權。表面上換湯不換藥,但是大理各府州沒有了軍事權。雖然也召收當地人為士兵,但軍權掌握在朝廷之手。不但這樣,連原有各府郡有品德的官員也一律留用。
為了使大理迅速安定,同時從各族部裡選出長者,進入政治機構。
另外,還從朝廷繼續撥款五千萬貫,修建道路,這回是一個巨大的井字道路,將使大理原有的交通變得發達起來。除了道路,還興修水利教育,這些全部沒有動用大理財政。為了拉動經濟,還用了許多優惠政策,鼓勵商人前來興辦作坊與工廠。
還鼓勵當地人飼養滇馬。
這主要不是軍用。
雖然歷史上南宋大肆購買滇馬,但在軍事上的作用很小。滇馬不耐寒,體型小,暴發力小,奔跑速度慢。除了在熱帶山區地形有軍用價值外,其他地方都不適合。
為了對付北方,在石堅提議下,不但購買了許多蒙古馬,還從大食與西方,進購了少量大食馬與歐洲馬。全部散放在隴右,如果不是考慮到環境,都有可能超過唐朝鼎盛時隴右四十多萬匹戰馬。就是這樣,在寧夏等地飼養的戰馬都達到了二十多萬匹,這還不包括喀拉汗近十萬匹戰馬。
石堅鼓勵百姓飼養戰馬的原因,除了少數留給軍用外,大多數是民用。因為道路的修建,進出貨物的量增,都需要這種速度雖不快,而吃苦耐勞的戰馬。還有一個利處,因為滇馬純是草根階級,好飼養。就連南方真臘等地同樣適用這種滇馬駝運貨物。
這也是變向地拉動當地的經濟。
只有老百姓親眼看到生活變好,這種抵抗心才會變弱,幾年下來,這個地方才能完全融入中原這個大家庭。
但還是有些地方,出現一些動亂。可在朝廷大軍的鎮壓下,迅速平息。其實還是一個經濟問題,南方山區多,可天氣炎熱,適宜作物種植,雖然有許多地方因為地少,開梯田,可多少還會有點收成,不象北方,許多地方是因為寒冷,只能放牧。因此南夷並沒有北蕃驃野。
一直到了端午節,朝廷欽差這才到達大理。下了聖旨,趙禎允諾與大理皇帝結為永世兄弟,並且這一次趙禎放足了姿態,因為年齡,認正治皇帝為長兄。並賜免死鐵券,只要是段高楊三家姓子弟,不參預謀反,不得處以任何死刑。爵位與官職也可以讓子女繼承。並將次女定婚給正治的幼子。還從宗室中選出七名少女嫁給高楊等大理大家族子弟。
石堅聽了前來大理做轉運使兼欽差的包拯宣讀聖旨,不知道如何作想,正治的幼子?趙禎的次女?正治的幼子都十幾歲了,趙禎的次女才多大,這兩個人整相差了十歲。估計這個大理小皇子為了等這門尊貴的親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親。
不過這回大理君臣終於放下心來,宋朝皇帝這樣做,是真的沒有殺害他們的心思了。全都手舞足蹈,歡呼雀躍。特別是大理這位皇帝,更是老淚縱橫。皇兄就倍有面子,還有一門聯姻。至於兒子有什麼感受,全忘在腦後了。
包拯前來大理,是石堅的提議。大理民族眾多,以武力定,但不能純以武力治,因此必須需要一員幹臣。對於包拯的能力,石堅是相信的,而且他還有過大洋島的經驗。
包拯唸完聖旨後,拜見了石堅。一是要詢問在大理的注意事項,二是帶了一封信過來。
石堅一看,字跡秀氣,從「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獨居」開始,到「妾人竊自悲兮,究年歲而不敢忘」結束。其他一個字也沒有,要有隻有一疊交子,共一千貫。
石堅一看,知道了,是郭皇后寫來的。
信上寫的是司馬相如作的《長門賦》,金屋藏嬌的阿嬌皇后,被漢武帝拘於冷宮。於是後悔之下,送司馬相如與文君夫婦千金,讓他們幫助自己說說好話,司馬相如作了這篇賦。
因此這個郭皇后送了千貫交子。
石堅一笑,問了包拯具體情形。才知道自范仲淹他們召回後,見到石堅的奏子,也沒有追究小皇上了。朝堂便安定下來。小皇帝看到這情形自然高興。由於沒有郭皇后這個掣肘,小皇上對尚楊兩位美人更加寵愛,還有宮外那個王素姘。幾乎每天晚上都要與她們同寢,而且也跟著石堅學習,多p。好了,沒有過多長時間,小皇帝的身體越來越差,最後大病一場。
這回不但大臣擔心。連兩位太后也擔心不己,最後輪流勸說。特別是大臣,認為這就是廢皇后造成的下場。現在小皇帝躺在床上多少天了,也有些後怕,這幾個妖精不知收斂,供求無度。那當然,以他那身體的體質,還能讓這幾個美人滿足麼?吃偉哥也不行。
無奈之下,點頭同意,讓閻應文將兩個美人送出宮外,尚美人為道士,楊美人為尼姑。當然,偶爾思念時,小皇帝也會偷偷腥,只是想象以前那樣肆無忌憚,是不可能了。至於這個王素姘,不好意思,送回了四川,窩害誰去吧。
就有大臣想讓皇上重立郭氏為皇后,但以呂夷簡為首,要求立曹貴妃為皇后。說老實話,曹貴妃品德比郭氏要好得多。這一說,還真有許多大臣猶豫不決,這樣就僵持住了。
小皇帝現在六根清淨,有一次從御花園經過,看到郭氏乘坐的轎子,觸景生情,也想到郭氏的好處。於是作了一道《慶金枝》,派內侍送給郭氏。郭氏看到後,也表示改悔,回詞一首。
但小皇帝也扭不開面子,於是不知道怎麼著,郭氏作了把司馬相如這首〈長門賦〉寫了下來,順便託包拯帶給石堅。小皇帝知道後,也沒有阻攔。
石堅想了想,也回了一封信。大意是自古以來,謙受益,滿招損。皇上仁愛孝儉,是有為之君,今大宋也值朝氣蓬勃之即。作為皇后,母儀天下,不能學長孫皇后為皇上補闕進言,不能學陰皇后與皇上同甘共苦,也要在後宮溫柔敦厚,使皇上不必為後宮之事操心憂神。可皇后你,恕臣妄言,上欺太后之軟弱,下虐後宮之妃嬪。古今多少皇后被廢,豈何必需要太多理由?依皇后之事,如犯漢武等強勢之主,非但被廢,後果更重。皇帝,仁君,此後宮之福,望皇后好算為之。
雖然責備了一頓,但還是稱呼為皇后,這態度等於是變向的挑明。
包拯看了信後,喃喃道:「這樣也好。」
從內心深處,他也贊成曹貴妃做皇后,可皇后無大罪,冒然被廢,同樣也不贊成。何去何從,他也無法選擇。既然石堅贊成郭氏為後也罷。總要有一個結果,不能皇上正年輕,而後宮一個皇后也沒有。
石堅用快馬將這封信送回京城。
過幾天他也要隨著正治皇帝一道進京。其時,南方基本告一段落。現在以安定為主。屯集的大軍,除了狄青帶著軍隊繼續掃滅南洋一些島嶼外,其他的留下,震攝群夷,還要繼續練軍。只有真正適應了這裡悶熱的環境,才能進入天竺。
石堅將包拯送了出去。他來到帳外,望著夜空嘆息一聲。
夢姑與靈姑跟在他身後,靈姑安慰道:「相公,放心,賀姐姐一定會找到的。」
石堅沒有說話,雖然很為賀媛擔心,可嘆氣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這個。
他看著遠方的群山,心想,這段歷史是一段扭曲的歷史。人們對宋朝軟弱的痛恨同時,忽略了大理的來龍去脈與宋朝的真正動機。
而自己這次所做,是將這種扭曲較正。可自己也為了完成目標,同樣自己的這次安排開始扭曲起來。
郭氏並不知道,看似自己寫這封信在幫助她,實際上這是一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