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廢后

石堅默然無語。實際上他已經寫了一封信給楚州知州,讓他多照顧這一家。以後這一家會有什麼樣的人生道路,他也沒有本事掌管他們一生,只能做到這地步了。

回到大營,卻接到了一封來信,是梅道嘉寫來的快報。

朝廷發生大事了。

本來小皇帝對劉娥任命郭氏為皇后就不滿。可這個郭皇后又不知收斂。現在劉娥死了,趙禎沒有了顧忌,更加喜歡尚楊二位美人,還有一個王素姘,讓趙禎也封了遂國夫人,自由出入宮中。這也沒有關係,石堅在朝中,一直規勸,所以趙禎也做得不明顯。現在石堅離開朝堂,這三個狐狸精就死活纏著趙禎不放手。小皇上正值青春年少,雖然比其他皇上好得多,但一點不好這口子,那是假扯。

於是經常夜夜春宵。

這個問題就不小了,至少得有一個度吧。可大臣還不知道此事,因此也沒有其他大臣進勸。可這個郭皇后知道啊。於是心裡更不平衡了。加上小皇上老好人的性格,她鬧我就讓著她吧,老太后更加老實,好了,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

這一天,郭皇后與尚美人在小皇上面前交談。本來也好好的,可談了沒有幾句,就起了口角。這個尚美人與楊美人也不是好傢伙,否則象曹貴妃就會勸戒,皇上,你身體不太好,這床上的東東還是最好不要當飯吃。但她們都恨不能皇上每天趴在她們肚皮上不起來才最好。

郭皇后就開始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尚美人如果象漢朝馬皇后那樣,也沒有事,自己是一個美人,人家是皇后,就讓著一點吧。可她持寵不肯相讓,你罵我啊,我也罵你。這話說得就有點難聽了,而且郭皇后似乎還吃了虧。那肯吃這個虧,這個郭皇后就想跳起來,給這個不知高低的尚美人一個大耳光子。

所以說到底,小皇上也有錯誤,還是性格軟弱了。否則換作其他皇帝,這些后妃們敢麼?

如果打了尚美人一個大耳光子,問題也不大,最多小皇上不高興罷了。可偏巧小皇上看她們罵得不象話,似乎象一對公雞一樣,還要鬥上一鬥,就站起來拉架。他又沒有石堅那樣精心練過一段時間身手,郭皇后這一巴掌打過來。尚美人早就有了防備,躲了過去。這個小巴掌跟著慣性還在往前跑,一下子扇到皇上頸子上了。

這問題也不大,可偏巧郭皇后喜歡留指甲,而且還很長,看打到了皇上,郭皇后也一愣神,這個手不由自主地一拖,打過了還不算,這個指甲就拖了過去。小皇上細皮嫩肉的,就拖了兩道很深很長的口子,鮮血都流了出來。

小皇上那個痛啊,還不能說。媽的,老子可是歷史上第一讓女人出彩的皇上了。氣憤地一揮袖子,離開了。找太醫去了。

上了藥,然後找母親。李宸妃也不知道怎麼辦。小皇上嘆了一口氣,不要說自己受了窩囊氣,連老媽也平時受了這個潑婦的氣。心中就將老帳新帳一起盤算出來。

越想越生氣,就產生了廢掉她的念頭。

可這事兒得要大臣同意。想了想,準備進王曾與范仲淹進宮商議,可想了想這兩個牛子,算了。最後不知道怎麼想到呂夷簡身上了,當時也許他是想,你不是劉太后寵愛的大臣嗎?看劉太后不依朕,選擇了這個皇后,做的好事。

他不知道本來呂夷簡,這個郭皇后因為在劉娥新喪之即,挑唆了一下,導致他發配到陳州,耿耿於懷。現在皇上向自己詢問,正好不過。於是說了:「皇上,光武帝如何?」

「英明啊。」

那肯定是的了。王莽將江山亂得一抹黑,天下豪傑並起,劉秀以一後起之秀,先以三千之眾,在昆陽城外擊敗十幾萬王莽大軍,後來混一天下,非但如此,他外寇強敵,內部修生養息,開創東漢一百多年基業。比不上宋朝的基業,那是他子孫的事,他本人文治武功,就是宋太祖也未必及得上,更不論小皇上本人了。

「可光武帝的皇后郭氏,僅以怨恚,就讓光武帝廢除。況且現在皇后竟然抓傷皇上!這是違君。作為晚輩,在皇宮,對太后多有不敬,這為不孝。再說皇后在東宮九年,居然無子。」

呂夷簡在這裡忽視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光武帝廢郭聖通那是政治婚姻,目的是想得到郭家的十萬大軍支援。可另一個女人,陰麗華呢?不但是劉秀少年時的偶像,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而且陰麗華嫁給劉秀後,母親與弟弟遭流寇所殺,劉秀本來心中就有愧疚。從她本人來說,相貌不說了,十九歲追隨劉秀,先是奔波流離,躲避戰亂,後為了劉秀成事,又降妻為妾。光武帝確實欠了人家許多。對於這個女人,不但光武帝尊重,就是整個東漢歷代都很尊重,連最古板的史學家都無法挑剔。

再說人家賢惠,把歷史整個翻過來,也只有朱元璋的馬皇后比一比,連李世民的長孫皇后都相比遜色。至於宋朝,一起加在一起,也不如人家一根手指頭。

就如同石堅的例子一樣,那是特例。

但這話說到小皇上心眼裡面了。於是這個郭皇后成了歷史上第二個姓郭被廢的皇后了。

第二天趙禎下了聖旨了,廢郭氏皇后,封為淨妃、玉京衝妙仙師,賜名清悟,居於長樂宮。

石堅看到這裡,並沒有感到什麼惋惜。這樣的一個女人母儀天下,對整個大宋江山,只會產生連累。他現在關注的只是後面的走向。

後面繼續說了,聽到這個訊息。王曾猶豫不決,作為多次進入書樞,皇宮裡的事他也聽說了一點,確實郭氏做得很過份,特別人家李宸妃一輩子吃了許多辛苦,現在好不容易母子團聚。並且這個女人不象劉娥那樣,不問政治。所以王曾很尊重,但這個郭皇后也同樣很藐視。

可孔道輔與范仲淹一班大臣不同意了。於上奏子,說皇后並沒有大錯,為何被廢。象東漢另一個陰皇后被廢,那是不同,參預了巫蠱之事。現在只是爭個小風,吃個小醋罷了。

這件事不但呂夷簡參預了,連與他同穿一條褲子的內宮大太監閻應文也參預進來。將殿門一關,不讓他們見皇上。孔道輔就拍著宮殿大門說道:「皇后被廢之事,為何不聽臺臣之言?」

那天石堅與趙守節交談過後,也特地向趙禎說過,臺臣不但是監視宰相,也要督促皇上。但臺臣作為也受百官掣肘,這樣環環督促,才能相互將錯誤指出,進行改正。朝廷不會因為某一個權臣,或者君主的過失,造成太大的損失。

小皇上也認為此言極對。於是在以後的朝堂上說出此事。

聽到這些諫臣的話,小皇上沒有辦法,再次將王曾,范仲淹,還有呂夷簡,甚至連王曙、李迪都找來。范仲淹還是不同意,小皇帝可憐都將頸項放在他眼皮底下,你看,這道傷疤多深。朕還是皇上麼?

王曾李迪也不知道怎麼辦。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呂夷簡卻在一旁幫腔。

范仲淹看了他氣不打一處來,你真牛,這前面石堅一離開,又起事了。但這話不好講出來,他斥責道:「臣子服侍皇帝皇后就象服侍父母一樣,父母不和,作為臣子只有勸解,奈何順父出母?」

呂夷簡說道:「此例漢唐皆有。況且皇后非為臣母,也為天下母,一言一行,皆為天下人所相向。現在皇后不尊皇上是為不忠,不尊太后是為不孝。這樣還能作為皇后嗎?」

范仲淹反唇相譏:「所以你就贊成廢除皇后了?如果君王不德,是不是也要廢除君王呢?那麼要臺臣做什麼?皇上皇后不德,作為臣子只有進諫。」

實際上如果石堅在這裡,心裡還真同意,如果皇上不好,也該同樣換。但只會在心裡想想,不敢說出來。

趙禎本來就很惱火,他沒有聽出范仲淹這是在維護他,而聽到了廢除皇上這幾個字了。

一怒之下,下詔出范仲淹,比歷史上好一點,出到幽州到知州了,將龐籍換回來。至於幾個臺臣一率貶職。

不過這比歷史上要好一點。不象歷史上呂夷簡藉此事,一手遮天,將所有反對他的大臣借勢全部弄下去。就是小皇帝都讓他矇蔽了,呂夷簡在生病時,小皇帝還剪下自己鬍鬚為他做藥引。

看到事情鬧大了。王曾就說了:「皇上,臺臣進諫是本職所在,前段時間皇上你也說過,言者無罪。臺臣有權監督皇上。可現在你居然將他們貶職,請問皇上誠信何在?」

這時候趙禎火氣也消了下去,但他還是說郭氏一定要廢免,要不朕這個皇帝也不要做了。做也沒有多大意思,受一個女人欺負,連老母親都不能做到讓人尊重。說到這裡連眼睛水都下來了。

這話說得就很重了。

王曾只好說道,為什麼不寫信詢問一下石堅。或者他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如皇上所願,還不會讓大臣激憤。

小皇上一聽是啊,都忘記了這事兒。於是寫了信,將郭氏所做所為,誇大其詞地說了一遍,並且為了石堅也同意他,允諾讓曹貴妃做皇后。其實相貌來說,曹貴妃還真不如這幾個女人,但品德好,這一點趙禎都沒有昏庸。

最後梅道嘉說了,估計要不了幾天,他就會接到皇上的信了。現在得做好思想準備工作。

石堅看完後,將信放在蠟燭上燒了。然後在想著心思,這一次前來主要就是賭這個歷史的扭距會不會出現。

現在終於出現了,他卻有些猶豫。他茫然地走了出來,看著外面的星空,難道真繼續下去?雖然郭氏被廢,石堅在心裡還是持贊成意見的,這一點范仲淹孔道輔他們有些迂腐了。難道非要小皇上讓這個女人霸道地騎在頭上一輩子?

只是呂夷簡後來不該為了自己的前途,與宦官閻應文將郭氏毒害。還不至以罪死。可自己現在居然還要推動一把。難道自己內心變得這麼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