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真理

說到這裡,石堅再次拿起了大筆,在紙上寫下第二個對聯:牆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

山中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

眾人看了會心一笑,這個對聯對得妙啊。可更不明白了,這個真理與進諫,與蘆葦竹筍有何聯絡?

其實到了這裡,已經有更多的人明白石堅的意思。但石堅還是給他們解釋道:「這幅對聯表面意思我不用解釋了。我剛才說過,必須要進諫,但進諫的一個最好前提,就是要使自己的想法無限地接近真理,才不會被事物的假像所迷惑。可怎樣才使自己的想法無限地接近真理,那麼只有一條,多讀書,多學習知識,多看多想。如果沒有了知識,就象牆上蘆葦,山中竹筍,為了使自己的仕途一帆風順,只好獻媚於人君。鄧通為漢武帝吸膿,虢石父讓周幽王烽火戲諸候,沉客卿刻剝百姓取悅於隋煬帝。最後祝國秧民。因此我第一幅對聯先寫了,讀書聲。先讀書,後關心天下事。多讀多想,然後才能使自己發表的講話無限地接近真理,真正的利國利民。」

終於明白了,石堅說到這裡,目的是叫大家好好學習。

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

雖然不反對學生參預政治,如他前世的五四運動,震驚了整個昏睡的國家,可石堅還是希望學生多讀書。本來學校的目的就是讓大家學習的,而不能捨其本求其末。學好了知識,走向了社會,思想成熟了,有了知識有了閱歷,才能更好地進入政治。

石堅說到這裡,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再次寫下第三幅對聯:

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頭方悔讀書遲。

寫完後說道:「學海無涯苦作舟。活到老學到老。各位同學,現在不但我,你們的蔡校長,三位世子,每天繁忙之餘,還在手不釋卷,學習知識。」

守節、允弼、允讓三個人都欠了一下身,說道:「豈敢,豈敢。」

石堅衝他們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可是人一生中最好的光陰是青年時代,就如這欣欣然的春天一樣,充滿了勃勃生機,記憶力最旺盛的時間,也是學習的最佳時間。所以本官希望你們不要辜負了你們親人對你們的期盼,不要辜負了朝廷對你們的期盼,更不要辜負了你們自己。到時候哀嘆少年不努力,老大空傷悲。」

說到這裡他壓了壓手,話講完了。

再次掌聲傳來。

蔡齊在他耳邊說道:「石大人,今天說得好啊。待會兒老夫請你喝酒,如何。」

蔡老頭子是真心感謝石堅啊。這一次師生們回來,蔡齊明顯發現了一些不好的氣氛,許多師生忘記了他們本來的目的,對政治表現一種狂熱的氣氛。畢竟經過多名師生遭到迫害,現在朝廷給他們一個公平,這也代表著他們努力獲得了成功。不是這種氣氛不好,而是太熱了一點,讓蔡齊很擔心。

石堅這一勺冷水澆得正是時候啊。

石堅聽到老蔡同志說了這一句,好啊。這個老蔡品性好,性子直。那也意味著他們不會經營,更不會貪汙受賄。雖然工資高,但京城物價貴,居不易之。其實生活也不算太好。至少他們連石堅一家那樣的開支都無法保證。

最後無賴之下,只有一個辦法,節流,節約了,更少見到老蔡請客。象他這樣的大臣,還有不少,象已死的大臣魯宗道,為什麼石堅要給他爭一個諡號,不能讓這些好人太心寒了。

正好前幾天宋癢求自己辦的那件事,到現在都沒有去看。今天順帶著拿老蔡開一下玩笑。

弔唁完畢,老蔡要請客,難得。連三位世子也不怕大臣議論他們與大臣交連,跟著後面沾一下光。

石堅領頭。

老蔡並不擔心,石堅雖然掙錢本事大,可生活並不奢侈,也不過幾個人罷了,能花多少錢。

石堅七轉八轉,來了綺香樓。故名思義,綺香樓,一個青樓。而且是京城裡最著名的青樓之一,裡面的姑娘一個個貌美如花,裡面的裝飾同樣很奢侈。當然進去花費可不會很小。

老蔡還在笑嘻嘻的,更放心了。石堅多會跑到青樓裡喝花酒?要綺香樓旁邊還有許多小酒樓,這些酒樓雖然不是那種大排擋之類的,也不是那一種十分豪華的酒樓。這一點用資他還是不在乎的。

可他錯了,石堅來到綺香樓前,毫不遲疑,一步跨了進去。

老蔡傻眼了,他悄悄捏了一下腰包,不捏不行哪,一會保不準他帶的錢都不夠。

實際上石堅並不是來喝花酒的,他是來為宋癢辦一件事的。宋癢宋祁弟兄倆人以才名滿天下,科考時,祁排第一,癢排第三,太后不忍見其兄落於其弟之後,撥癢為第一,祁落第十。但也被天下傳為美談。名列三甲很難很難,連中三元更難。但弟兄倆人同時進入三甲,縱觀歷史,能有幾回?

但弟兄倆人性情大不相一。宋癢明練故實,孤風雅操,雖然文才不及祁,但品性過祁遠矣。不過後來老年時,喜與小人遊,為人詬之,但那是小節,都退仕了,與朝政無關。因此,史書對宋癢品價都很高。

可宋祁反過來就有些輕浮奢麗。不過他確實很有才華,特別寫過一篇文章,就論過宋朝的三冗三費,可以說是宋人首倡。但這三冗三費與後人所說的三冗多有所不同,更為狹窄。三冗,天下有定官無限員,就是冗官。天下廂軍不任戰而耗衣食,就是冗兵,實際上冗兵包括駐守京城的禁軍,鄉兵,都是在浪費國家財源,而無戰鬥力。宋祁只是看出了一點。三冗,僧道日益多而無定數。三費,一曰道場齋醮,無有虛日,且百司供億,至不可貲計。彼皆以祝帝壽、奉先烈、祈民福為名,臣愚以為此主者為欺盜之計爾。二曰京師寺觀,或多設徒卒,添置官府,衣糧率三倍他處。居大屋高廡,不徭不役,坐蠹齊民,其尤者也。而又自募民財,營建祠廟,雖曰不費官帑,然國與民一也,舍國取民,其傷一焉。三曰使相節度,不隸藩要。夫節相之建,或當邊鎮,或臨師屯,公用之設,勞眾而饗賓也。今大臣罷黜,率叨恩除,坐靡邦用,莫此為甚。這也是後來人們所說的冗費。還有一種說法,冗政列為宋朝三冗之一,這是更深層面的東西,比冗費危害更重。

趙禎看後嘆息良久,但冒出一句話,對石堅說道:「縱觀祁之才,良才也,可不及愛卿遠矣。」

石堅汗顏,人家那是首倡,自己只是將後人的分析說出來罷了,應當自己遠不及祁矣。

但說是說,做歸做,就象王欽若、丁謂、呂夷簡、夏竦,那一個不是能說會道,可品性很差。宋祁作風浮浪,為石堅所不恥。可宋癢對這個弟弟很在乎,兄弟才揚天下,同樣感情也很好,這一點也名揚天下。

老鴇眼睛多尖,打老遠就看到了石堅帶著三個世子,還有現在走紅的蔡大人,一起往這邊走來了。她還在心裡yy,如果這五個人今天能來老孃這裡,老孃就發達了。正想著,看到石堅不見了,她從二樓上俯下身體,石堅不見,三個世子正魚貫而入,往她們這個樓走進,蔡大人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著她這個招牌犯難。

難道石堅真到我們這裡了。天下掉金磚了?

老鴇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很痛,不是在做夢,她尖叫一聲:「來人啊,快把這幾個進來的主服侍好。」

其實不用她吩咐了,看到石堅進來,綺香樓裡的姑娘一個個眼睛裡都滴出水來。

有的姑娘不顧自己正服侍著客人,從客人的大腿上爬起來,跑到石堅前面,看著這個長相英俊雄偉,劍眉飛揚,星目閃亮的青年,一個個都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