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大理的官員看著石堅的臉色,心中產生了憂愁。
心裡面還在說,幸好,剛才沒有將趙匡胤的話搬出來。本來是想準備搬的,在路上就合計好了。那天石堅與圓覺的對話,讓他們再次打消了主意。既然皇帝都有錯,大臣也有錯,孔子也錯了,連如來佛也著了念,那麼趙匡胤沒有錯?
還有,千萬不要說石堅大逆不道,人家一番話,說完了,圓覺頓悟了,什麼叫真理,這就叫真理。面對這種情況,那一個人敢說一個不字,就是去年石堅受到劉娥與呂夷簡排擠時,呂夷簡也不敢在這上面做文章。
石堅冷笑完後說:「好,我們現在就來說說修路,修路有兩個目的。第一個就是用來作軍事用的,特別是你們大理,山區地形多,有了上等的道路,就可以迅速地調集物資軍隊,進入你們的王城。」
聽到這裡,幾個大理的官員臉上的面容更是皺到一起,可不是嗎,我們正擔心這個。
而作為談判的副手,包拯與餘靖也是苦笑,石大人,你真好,一下子就將心意明白了當地說了出來。
石堅繼續說道:「這是軍事用途,可你們要知道,為什麼我們大宋要將這個道路化為軍事用途?不做虧心事,何怕半夜鬼敲門!」
這一問,大理的官員啞口無言,他們大理臣屬於宋朝,也是心不甘,情不願。可這只是一個方面,現在宋朝的擴張政策,就是他們心甘情願,宋朝能讓他們逍遙於南疆?可不敢說。一說這個石不移準會跳起來,我們宋朝什麼時候想進攻你們大理了?你們很想進攻,是吧?馬上種狄二人,一南一北,兩邊夾擊,正好現在南方天氣溫暖,沒有夏天那樣炎熱,好了,大理會是現在的宋朝軍隊對手?
石堅看了他們一眼,大理在他心中的地位與交趾是兩樣的,能不用武力征服,最好不用武力征服。現在給他們一個警告吧。他又說道:「可你們忘記了道路還有另一個作用,那就是民用。你們大理是內陸地區,即使有河流,也是大江大河的上游,水流湍急,不便於作航運。有了道路,你們大理的物產就可以運出去,你們大理需要的物資就可以運進來。你們大理不是佛國嗎?崇信超渡眾生,現在給了你們一個機會,為什麼要拒絕?」
幾個大理官員再次面面相覷,不能說你們大宋那有這個好心,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個詞還沒有出來,但幾個官員心裡都是這個想法。還真錯了,如果能夠和平解決大理,石堅還會對大理的百姓相當地優厚。可那個國家願意不戰而降,比如契丹,石堅就是一年送一億貫給他們,他們也不會主動投降。可大理太小了,太弱了,雖然有地形的阻擋,石堅也沒有放在眼裡。現在兩支軍隊一南一北,同時強行修建道路,就是壓迫他們主動投降。而不是象現在,藏著掖著。
石堅繼續說道:「你們心裡面想的是什麼,本官並不是不知道。如果你們真心歸順宋朝,一定會對我們大宋這些舉措,抱以雙手贊成。比如青唐吐蕃(現在吐蕃分成幾個勢力,唃廝羅是其中勢力最大的一支,宋朝人稱吐蕃也是指唃廝羅以青唐為都的吐蕃,這是一種錯誤的說法)還有喀拉法,那一個不是比你們大理強大,可現在他們主動請求朝廷派駐官員,連修建道路的錢都是他們出的。更不要說我們大宋危急時,吐蕃與喀拉汗派出大軍,與我們大宋配合。可你們大理是怎麼做的!」
石堅的話說得也有道理,不過對於這兩大勢力的幫助,隨後宋朝也支援了大理的經濟,象唃廝羅的吐蕃,與玉素甫的喀拉汗,他們修建道路,宋朝也支援了大量水泥,可以說是無償支援。在石堅的提議下,朝廷付出了一部分資金,可是因為文化的差距,經濟的差距,這兩個地方開始出現嚴重漢化。最奇妙的是這兩個地方的百姓對這種漢化並不排斥,也加強了與中央政府之間的紐帶。
就連在青藏高原巔峰的匹播城與邏些城為中心的一些吐蕃人也開始派出使者,進入中原。現在宋朝對哪裡很不感冒,只要你們不強大了,不管怎麼樣都行,反正你讓我們派官員前去,或者修建道路不可能,太高了。現在你們既然來了人,苦哈哈的也不容易,臣服就臣服吧,給一點錢給你們得了。
如果沒有石堅的堅持,宋朝朝廷都有可能放棄這個地方,於其要這個地方,不如將兩灣大陸管理好。
最妙的是吐蕃最遠的麻域部族也派了人過來(在今克什米爾一帶,以前克什米爾大部一直屬於中國土地,後來在慈禧手上丟失),那時候老太太還沒有死,在地圖上看了半天,然後問了半天,過了半天后才說:「你們心意哀家領了,且回去吧,我們朝廷再商議一下。」
這一來一去得要多長時間?翻過喜馬拉雅山、崑崙山,然後從喀拉汗進入龜茲、再進入河西走廊,但老太太精明,現在臣服什麼,不就是來騙一點錢嗎?給你們一點得,反正都是小部族,賞東西太多,你們還沒有本事帶走。
石堅後來聽了十分懊惱,小部族不錯啊,可有了這個跳板,就可以將勢力向吉慈尼(巴基斯坦與阿富汗一帶)蔓延。
石堅聲音變得嚴厲起來:「一直以來,你們大理以佛國自稱,可事實呢!以前你們鼓動我們大宋西南部族動亂,然後收留叛亂分子。現在我們將真臘蒲甘一帶佔領,因為朝堂上發生了一些事情,軍隊先後撤出,但你們大理居然將居民遷移到我們佔領的地方!什麼意思,我們大宋為你們大理開疆柘土了?什麼佛國!竟然起了這麼重的貪戀!」
大理的官員更不能回答。這件事大理並不佔著理,當時大宋軍隊撤出真臘時,南方的大片土地形成真空狀態,大理就有官員認為大宋只是為了報復南方這幾個國家的軍事行動,因此就提出派出百姓將這個真空佔有。也有官員反對,認為沒有必要招惹宋朝,既然宋朝連南洋的小島都產生興趣,這一大片地方不可能會放棄的。
為了這件事吵了許多天。然後看到有天竺居民向這一片地方遷移,才讓前者佔了上風。可他們忘記了一件事,天竺居民遷移到這裡,完全是自發的行動,與政府沒有關係。現在天竺並不是一個整體國家,有許多地方也是真空狀態,沒有必要對這裡產生興趣。
於是大理政府組織起來,將百姓大規模向南方遷移。現在這一片地方上,除了宋朝的海客外,最大的勢力就是大理百姓,天竺人都是佔了少數,還有當地沒有掃理清楚的土著人。
沒有想到這才幾個月,大宋再次下詔,派駐軍隊,同時幾道詔書,都隱含著對大理強烈的敵意。大理在京城驛站的使者怕誤了時間,動用了飛鴿傳書,與快馬兩道手續,將訊息傳到國內。
大理害怕了。大理正治皇帝將大臣召集,一方面請了高僧圓覺出馬,他曾經到宋朝講過兩次經義,有著很深的人際關係,還有宗教界的地位。另一方面,急令南方的百姓撤回來。就是這一進一齣,對大理的經濟損失不可估量。
石堅最後說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道路還是那個道路,作什麼用場,就看到你們大理種下什麼瓜了!」
說完就走了。可意思很明白,不要想我們大宋改變主意,路是要修的,軍隊是要進駐的。可軍隊與道路最後作什麼作用,就看你們大理採取什麼措施了。
對於這次和談,石堅本來就沒有抱著什麼希望。首先大理時間太倉促,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內商議好。還有一點,那一天,大理幾個官員送了一顆舍利子,給了契丹,這也是一種拋媚眼的態度。你們大理現在基本上與契丹不相干,也許這顆舍利子石堅看得不很重,對於現在的宋朝百姓來說,那有可能比一個州縣的地位還要重要。你送什麼貴重禮物給契丹做什麼!
見微知著!難道還幻想著與契丹交好,關健時候來個南北夾攻。那一天他看到了這幾個官員的舉動後,就堅定了在解決契丹之前,必須將大理的問題全部解決的決心。
其實這一點,這幾個官員做得就沒有玉素甫堅決,人家一看宋朝勢不可阻,為了族人的利益,主動向宋朝示好不算,還派兵與宋朝配合,進攻契丹。
這也不能怪正治皇帝,大理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國家,正治皇帝的眼光與才能也不能與玉素甫相比。他們還以老眼光看待宋朝,卻不知,現在的宋朝與十幾年前的宋朝,已經是截然不同,在外交上更具有進攻性與侵略性,這也是石堅刻意,利用自己的影響與戰績造成的。
幾個官員一看沒有辦法,回國後再商議吧。反正現在還有時間,至少這幾個月內宋朝不會對大理用兵。
趙禎聽了大理官員離開的訊息後,臉上神情有些猶豫不決。
石堅一看小皇帝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小皇帝最不想動兵的有兩個地方。第一個就是吐蕃各部,唃廝羅的外圍還好一點,從青唐吐蕃往裡,一直到匹播城,是世界上海撥最高的地方,天氣寒冷,許多地方都是雪漠高原,連個人煙也沒有。還有一條,這裡物產貧瘠,現在宋朝的兩灣大陸也沒有辦法開發,況且這個沒有辦法開發的地方。再有一條,就是石堅所說的什麼海撥反應,宋朝人到了這裡,都會出現頭暈腦脹情況,有的體質差的,到這裡嘔吐,還會生病。最重要的一條,這裡的民風兇悍,不便管理。第二個地方就是大理,大理國力弱,可地形一樣不好,以山區為主,氣候炎熱,這都是次要的,不論地形怎麼不好,也比吐蕃地形好。主要有一個宋太祖的遺詔在頭頂上高高掛起。一用兵,先帶來許多後果,朝中有大臣反對不說,以後有什麼好的遺詔下來,宋朝的子孫有了這個先例後,也不會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