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說道:「佛說世界有三千大世界。我們這個地球只是其中一個小世界,一千個這樣的小世界才算一箇中世界,一千個中世界才算一個大世界。」
聽到這裡,大殿裡再次嗡嗡一片。趙禎忍不住問道:「那麼石愛卿,那三千大世界在何方,我們怎樣才能到達?」
石堅請了司天監的幾個官員站出來,問道:「你們現在利用望鏡看月亮有什麼發現?」
現在的望遠鏡做得很大,這也為一些學者提供了研究天文的條件。有位官員答道:「現在看起來比肉眼觀察得要大得多。」
石堅接道:「這是算然。我們看遠處的景物同樣很小。因為距離太遠,我們所看到的太陽星星要比我們想像的大得多。每個星星其實就是一個太陽,在它身邊也有我們這樣的地球,有的上面有可能生長著生命。因此佛說三千大世界,並不是沒有可能。」
這一番話讓所有人都驚訝起來。還好,現在宋朝比較開明,如果換在中世紀的歐洲,石堅立即會因為這番話當成異端活活燒死。但對於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話語,有許多大儒們還是皺起眉頭。這也是石堅第一次宣揚這個觀點。藉著與老和尚論佛,用佛家的論點來推出他的觀點來。不然石堅也不敢。
石堅沒有立即全部回答趙禎的問話,他接下來又說道:「所以小乘裡有一個說法,就是修四果羅漢,初果與二果羅漢死後昇天,欲界天,欲界裡的天人比我們凡人地位高,我們常膜拜的神仙都是在這個天裡,他們有雌雄,有情愛。因為他只斷了一部份情,欲根未了。到了三果才開始到達色界天,色界天最高處大自在天,又叫有頂天,好象有頂有蓋一樣。佛說從有頂天扔一塊石頭,要過十二萬億年才到我們這個地方。再上層就是無色界天,這個只有大阿羅漢才可以到達。在人世間,人是女子產生下來,而在欲界裡,有的是從男人肩膀生出來的,到了色界天,人只剩下光影。而到了無色慾,連形象也沒有了。」
顯然石堅這種夾雜著佛教中的傳說,比單純的說佛要精彩得多。一個個大臣聽得津津有味。
說到這裡,他才再次轉向趙禎說道:「皇上,只要人能夠造出一些物體,幫助人飛上天去,而且速度夠快,就可以到達另一個星球。」
石堅這倒不是玄乎,在他前世人類已經登上了月亮,但到土星還很遙遠。現在大殿上人聽得忽信忽疑。如果相信,太玄乎了。如果不相信,石堅是讓人飛上天空了,這在以前人是不敢想象的。
石堅再一次將話題轉移到正題上來。
「為什麼有這樣的區別?因為大道是空,而不是空。所以佛雲,佛說般若婆羅密,即非般若婆羅密,是名般若婆羅密。佛已經在心中了,不用刻意去談去講,一言一行,不用去想,甚至不帶一個佛字,但言行舉止卻暗合佛的真義,才是大道所在。所以佛又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道德經也有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兩者的意思相差不大。」
其實這玩意真有點難說清楚。石堅也是苦笑不已,以前晉朝清談,也是因為這些道佛繞嘴的話語,引起爭議的。
「也就是說,空即是有,有即是空。沒有生死,沒有悲歡,沒有親疏,做到了這一步,就可以成佛了。但很難。」
確實很難,估計話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也做不到。
「所以佛說須菩提在弟子中為第一,人中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還只能超出欲界,不能真正跳出三界。因為他心中還有一個得道的觀念,有所住。就不能達到大圓滿。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只要達到這個境界,什麼打坐、參禪、觀想,都不需要了。」
說到這裡,石堅再次唸了一首偈語:「四果階梯著意成,由來一念最難平。兒啼黃葉飄然落,誑捏空拳大小擎。」
為了使小兒不哭,指黃葉為黃金,只要達到這個目標,所有黃葉與黃金無異。小兒停止了哭泣,就等於一念停止,黃葉也不需要了。
終於聽出了一些話音,石堅這是在說管他什麼法,石堅只要達到目標就行,可現在圓覺來追究他的形式,本來就落了下乘。
可是石堅本意是好的,但現在起了相反的作用,在坐的契丹使者,還有大理使者,基本上全都信佛,連大宋的官員信佛的人也不少。現在聽了石堅誇誇其談,可對於他們來說,卻感到有所頓悟,一個個合什,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石堅說道:「其實真很難。須菩提還好一點。大阿羅漢迦葉,貪愛音樂,當天樂響起,他一邊閉眼盤腿打坐,一邊跟著音樂打著拍子。所以維摩經中記載有天女散花,天女將花瓣散下來,落在大菩薩身上沾不住就掉了下來,可落在大阿羅身上就沾住了。另一個大阿羅畢陵伽婆蹉,有一天要過河,他站在河邊兩手一比,對女河神說,丫頭,你把那個河水斷了,讓我過去。」
聽到這裡,所有人會心一笑。王曾哭笑不得,乾脆石大人,你去說佛法吧,保證比圓覺還要轟動。
「河神沒有辦法,功力不及他,只好將河水斷了讓他過去。事後河神不服氣,找佛來評理,說你大弟子罵人,罵我丫頭,好歹我也活了不知多少年了。佛將畢陵找了來,說,過河用神通是犯戒的,你還公然罵她。畢陵便說,我冤枉啊,丫頭,你講,我罵過你麼?河神急了,說,佛啊,你看,他又來了。還當著你面罵我。佛也笑了起來,他說,你不要見怪,他五百年前生於婆羅門家,罵人罵慣了,結習沒有斷,所以這一生得了哮喘,你以為他罵你,其實他沒有罵你。畢陵還在一旁不服氣,說,丫頭,我真的沒有罵你,丫頭,你不要難過。活活將河神氣跑了。所以這個故事叫迦葉起舞,畢陵慢心。」
說到這裡,他再次轉向趙禎,說:「所以佛是佛,羅漢是羅漢。就象君是君,臣是臣,無論蕭何張良韓信本事多麼大,也永遠被劉邦統領。」
李太后與趙禎再次微笑起來,只是石堅說了這句話,與開始滿殿佛教的氣氛大大不合。讓許多正聽得津津有味的信徒大為不滿。
石堅顯然感覺到眾人的憤怒,再次轉向了佛教,說:「這裡還有兩個故事。一位法師一輩子做功德好事,就是沒有打坐修行。年紀大了,就看到兩個小鬼來捉他。這個法師說,我出家一輩子,只做了功德,沒有修持。你們給我七天時間假,如果修行成了,我先度你兩個,然後再度你們老闆閻王。」
聽到他說閻王是老闆,眾人再次會心一笑。
「這兩個小鬼被他說動,答應下來。這個法師平常的德行就高,一上坐就萬念放下,三天後,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就是一片光明。七天後兩小鬼來了,看到一片光明,什麼人影也看不到,上當了。兩小鬼衝著那片光影說,大和尚,你說話得講信用啊,就是不講信用,也要慈悲慈悲我們吧,不然回去後我們老闆要讓我們坐牢的。」
這一下,由於石堅學得惟妙惟肖,滿堂鬨笑。
「但這時大和尚已經入定,不聽也不管。這兩小鬼便商量著,他們仔細一看,這光裡還有一個陰影。有了,這個和尚還有一點不了道。原來是這個大和尚功德大,皇帝聘他做國師,送給他一個紫金體盂和金縷袈裟。這個法師什麼不再乎,就再乎這個缽盂。連打坐時也拿在手上。這兩小鬼看了半天,看出來大和尚這一絲貪戀還在,於是變成了老鼠,咬這個缽盂。卡啦一咬,法師念光也沒有了,現出身來。兩小鬼慌忙上了鐐銬。法師還在奇怪,以為自己沒有得道。兩小鬼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法師一聽,將缽盂往地下一扔,好了,我跟你們一起見閻王。就這一扔,得道了,連兩小鬼也開了悟。」
聽到這裡,趙禎忍不住問:「那麼這個法師有沒有昇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