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素甫接到石堅的來信,很高興。
女兒的婚事拖到現在,終於水落石出。
但玉素甫不是池中之物。否則他不會將喀拉汗整個一統,將強大的和闐回鶻消滅。更不會看到追不到石堅,立即將女兒交給了石堅。因為他知道一旦石堅安全地回到宋朝後,很可能所有國家都不會妨礙宋朝擴張的步伐,連契丹也不行。事實也證明了他的眼光。
可是他也在關注著宋朝的朝廷局勢。當石堅將呂夷簡調到京城時,他甚至還比申義彬等人察覺,石堅有可能遭到呂夷簡排擠,特別是呂夷簡在宣州之事,他就判斷此人肚量狹小,最後會造成石堅天大的麻煩。
石堅的聘書與那場轟轟烈烈的朝爭,玉素甫同時收到。所謂局外人看棋,玉素甫比夏竦看得還要明白,呂夷簡是猴子的尾巴長不了,因為老太太沒有多少時間在世上了。但在這之前,必須要幫助趙禎同時渡過這一段艱難的時期,那麼石堅就必須地變向掌握更多的權利,特別是軍權,這樣朝中大臣才會忌憚。一旦忌憚,趙禎的地位就得到了保證。
其實玉素甫是在苦笑,現在他已經上了石堅的這條船,下也下不來了。
梟雄本色,玉素甫再次下了一個賭注。將這一注押在石堅身上。士兵是沒有辦法援助了,畢竟隔著千山萬水,但可以援助其他東西。玉素甫都不用想,現在呂夷簡一定會排除石堅的影響,都將大門牙打掉了,還會有妥協的餘地?石堅會指望從朝廷得到後勤援助?想也別想!
這一次玉素甫再一次做了一件讓石堅感謝萬分的事情,那就是提供了五千匹戰馬,外加兩千名士兵押送。其實這兩千名士兵,也等於送給了石堅調動。而且打著送給宋朝的名義,因此一路沒有阻隔,來到了洛陽,也就是西京,可就在這時候,喀拉汗計程車兵突然轉向。從西京渡過黃河,一路向東北行進。當然無論是河東路的富弼,還是河北西路的龐籍,不會做出不讓喀拉汗計程車兵進入真定府的事。
本來石堅就是收復幽雲十六州,而且朝堂上天昏地暗地,人家也沒有過問,就跟他臨走時對趙禎所說,我是專心經營幽雲十六州,朝堂之事,我不管了。這有何錯之有!而且幽去十六州本來就是宋人心目中的一個傷痛。除了小人奸臣外,那個不想收回?就是小人也想收回,無論是宋徽宗還是童貫。
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無論是石堅是賭氣娶玉素奴香也好,還是真心娶玉素奴香也好,他都無法拒絕了這樁親事。
其實這樁親事,還有其他的用意。如果他與玉素奴香成親,而沒有請示朝廷,可以想像朝廷會因為此事,對他做出怎樣的攻擊!於是石堅借這個勢,與他們吵吵鬧鬧。然後不知不覺中,南方的軍隊到了真定府,還有他的學生以及一些技師也到了真定府,關健是他手上有了錢。
從新年過後,曾擂等人再次來到真定府,他們為石堅帶來了三億鉅款!他們不怕石堅,如果石堅會失誤,那是好事,會加倍賠償。而且石堅就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最主要一點,他們不希望石堅倒下!這些商人都是商人中的弱勢群體,石堅主持朝政,還會給他們一個公道,如果石堅失勢,他們就是手裡有了錢,也未必是他們的,如果隨便給他們安查了一個罪名,他們的財產就會充公。現在別指望有多少公理所言。特別對他們這些朝中沒有什麼後臺的商人。
於公於私,他們都會大力扶持石堅。可他們的力量也只有做倒支援金錢。事實上這一次出面的幾個商人,無論是王林還是曾擂都受到了排擠。這還是奸臣沒有完全把持朝政的情況下。
這些商人無論是拿錢也好,還等於是變向的捐錢也好,他們都沒有大張旗鼓。我們把錢給你,無論你以後會不會彌補我們的損失,但別要將我們名字說出。害怕了。確實這段時間,呂夷簡太猖獗了。
有了錢在手,石堅還怕什麼。當然他也不會讓商人們失望,這些商人他以後會加倍讓他們的錢彌補回來。並且這一次他就根本沒有想過會得到這麼多錢。要知道,這不同於拍賣,這等於在空嘴說白話,而且就是他當權後,也不能直接將各個礦藏的土地讓給他們。畢竟這些錢是他以私人名義收的。
就是彌補,也還要做得巧妙。
但有了錢在手,想要什麼東西就容易了。還有一點,他的學生與一些技師,如果來到真定府,那麼就是朝廷不支援武器,他也可以購買礦石,自己鑄制。謀反?嗯,那是對無用的人說的,漢獻帝都說曹操謀反,有屁用。
有了武器,有了錢,還有了士兵,石堅會怕誰!
但現在不能讓朝廷發覺,那麼必須有一件事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正好他與玉素奴香這門婚事來得正是時候。逾制也好,為朝廷大計也罷,只是結個婚。無論是劉娥,還是呂夷簡,都不會放在心上。雖然會在此事上做文章。
因此當喀拉汗的馬隊快要到真定府時,石堅就開始大張旗鼓,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將要迎娶玉素奴香,而且還是上規格的迎娶。真定府自然象過年一樣,就是短短幾個月,石堅在真定府辦學,撫弱,振濟,特別還鼓勵百姓創業。就是在幾個月間,真定府的百姓生活與四周的州縣百姓生活拉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直到現在他們才明白,石堅稱為財神的來歷。
當然,就是把呂夷簡來到真定府,幾千萬貫投資下去,經濟也會立竿見影。只是別人又到哪裡弄這麼多錢來?
唯一不滿意的就是石堅經常帶著軍隊到易州練軍。練軍就練軍,他還把女人的裙子掛在契丹的大旗上,那意思你們契丹人沒有用,靠一個婦女來使你們生存。
這都是北方的漢子,忍無可忍。一次便罷,時間一常,下邊怨言就多了。耶律燾蓉沒有辦法,只好你渡河來到我們契丹境內,我們也渡河到你們宋境。大家常來常往。確實這一著用後,石堅也不敢在契丹境風殺傷契丹士兵。
反正倆人挺默契的,你來我往。
但耶律燾蓉擔心,一旦石堅故意為之後,常來常往,是現在。如果他用了什麼計策,一下子就將渡過邊境的契丹軍隊吞滅了,如果渡河少了,也震攝不了石堅。
最主要,這二人在唱二人轉,真定府的宋兵沒有什麼怨言,本來就是弱勢的一方,現在還佔著強勢的地位,有什麼好怨言的?還有經過石堅幾次整編,現在的隊型也好,士氣也好,還是戰鬥力也好,顯著有了明顯的提高。其實宋兵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怯弱,主要失敗的次數多了,心中自然而然地產生了畏懼的心理。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歡,兩國邊境的百姓,對兩個人這個二人轉,是最不歡迎的。現在兩個國家就象唱戲一樣,但天知道那一天說翻臉就翻臉。
但契丹士兵同樣也在忍著氣。可他們知道有一點,那就是援兵開始不斷地開來,那麼兵力佔了一定優勢的情況下,最後就是讓石堅渡河,他也未必敢渡過來。
還有一點,現在宋朝朝廷明顯對這個妖怪加以排擠,別神,你好日子過不了多長了。
可是耶律燾蓉卻不這樣想,她看到石堅這樣慢悠悠地一點也不緊張,隱隱感到他有其他的含義。其實這時候她在看地圖,也看到了北方與西方。也許石堅在哪裡佈下了棋子?但現在石堅離開了朝廷,他沒有資源進行整盤調動。還有這一次石堅的大操大辦,有可能會激惱老太太,他到底要做什麼?
石堅自然不會著急,現在物資已經送出,就是呂夷簡已經反悔,也來不及。而且這些北方部族是關心的自己部族如何得到更大的好處,不讓契丹人剝削,管宋朝朝爭什麼事。現在就看真正春暖花開的時候,他們是起兵造反,還是跟隨契丹大軍進攻高麗。
魚餌已經撒出,就看上鉤的魚有多大了。他現在將契丹大軍牽制在真定府,就等於在水面上再撒了一點香油。如果這些部族不借勢獨立,石堅同樣也沒有辦法。
而且因為大軍壓境,正好讓他有了擁兵自重的藉口。我真不想造反,可我得自保。最少我不能象岳飛那樣被呂夷簡用黑手害了。其次才是契丹幽雲十六州。說明了,我能收就收,不能收就拉倒。
同時石堅還小東西送個不停,但這回石堅可不會讓申義彬去了。只是派了一些普通護衛前去,耶律燾蓉也犯不著為這些人動糊塗心思。兩個人常來常往的,契丹下面的人意見也越來越大,耶律燾蓉不得不讓蕭麻奴再次執權。否則看著大旗上套著一個女人的衣服,是不太好看。
耶律燾蓉放權了,那也不行,我逼著你上位。我逼著你掌權,否則你隱在後面反而不好。石堅決定收一次小網!
也就是展開一次小規模的戰鬥,殲滅幾千契丹士兵,逼著蕭麻奴下臺。這不是石堅自找麻煩,而是越這樣,契丹人就會想,為什麼攤到耶律燾蓉就沒有事,一攤到蕭麻奴,石堅就會下毒手?這一想,就有文章可做了。
總之,石堅現在是與天鬥,與妖鬥,與人鬥,與鬼鬥,鬥得不亦樂乎,其樂無窮。天就是劉娥了,在這世界裡,現在連趙禎都不能稱為天,妖就是耶律燾蓉了,不容易,比劉娥並不好對付一點,人就是周圍地區的百姓,以及官員將領,有好人有壞人,現在必須要安撫,鬼就是呂夷簡這一干奸臣。
實際上呂夷簡到了這地步,石堅還是十分惋惜。
可現在問題關健在於,石堅礙著呂夷簡上位的道路了。如果石堅遠離海外,呂夷簡還會安心為國,但現在宋朝並不能離開石堅,特別種種新學問與新視野,再也不是歷史上的宋朝。打個比喻來說,歷史上的宋朝只是一個電瓶車,現在的宋朝已經變成了一個法拉利跑車,還是賽車的那種,呂夷簡根本把握不了。
因此,現在就是神仙來調解,也無法讓呂夷簡低頭,或者讓石堅低頭。特別是石堅敲了呂夷簡一拐仗後,再也沒有了挽回的餘地。
不過石堅現在也沒有動。耶律燾蓉馬上就要臨盆了,耶律燾蓉不怕,石堅還害怕,怕自己這一擊出去後,耶律燾蓉氣著哪裡,來個母子雙亡。現在他在聽著訊息,一旦耶律燾蓉生產,這一記重拳就會擊出。
當然他自己也需要時間。契丹也不好招惑的,一旦石堅這一記重擊後,契丹人惱羞成怒之下,傾巢而出攻擊真定府,自己同樣還有點吃力。因此他還要等丁杪他們回來,還有適當的時候向朝廷要求或者購買一點武器。現在火器還是很少,因此石堅不得不小心。
可憐蕭麻奴還以為與耶律燾蓉一樣,你到我們契丹來轉轉,我們也到你們大宋轉轉,否則面子不失了?
但進入了正月末,天氣開始稍稍暖和一點,宋朝軍隊停止了行動。畢竟石堅將要大婚,雖然玉素甫沒有親自來到,可他的王妃,也就是玉素奴香的母親來到了真定府,還有幾個大臣,以及兩個族長,他們要為玉素奴香送來祝福。
真定府的百姓同樣也象過年一樣。
這是大喜事,他們現在手裡有了錢,也準備與京城的百姓一樣,來個萬家煙火,慶賀石堅婚禮。
老太太聽了,不高興了。
這一次朝爭的導火索就是石堅的婚事。現在可好,連請示一下都沒有,就自己兒準備結婚了,你當我天家是何物?至於呂夷簡、姜遵之流,更是扇風點火。
老太太寫了一封手諭,帶到了真定府,上面問道,石堅到了真定府後,朝中是商議過石堅籌集了一筆款子,因此有大臣提議,節約真定府的援助,可沒有說過連官餉與軍餉都要中斷。為什麼石堅放出這等謠傳,來收買人心?意欲何為?
石堅看到這裡,對江德明說道:「你回去對太后說,我前來真定府是什麼目的?就是為了收復幽雲十六州。可是太后怎麼做的?給了我兵,還是給了我將?我做到了諾言,朝堂上現在讓一幫小人弄成烏煙瘴氣,就象隋末與漢末一樣,我都沒有進一諫。」
石堅現在連動筆回信都省了。當然他說的隋末與漢末,這是直接諷刺劉娥與呂夷簡,但江德明還不敢吭一聲,這一次他是奉劉娥之命,順便看一下真定的真實情況。但面對著石堅,雖然他現在是劉娥身邊第一紅人,也不敢多嘴,一個內侍,說殺就讓石堅斬殺了。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
石堅繼續說道:「還有當時我與皇上說過,我到了真定府後,事急從權,別要過問,以一府之力對一國之力,你們還要怎樣!」
江德明嚇了一跳,連忙解釋:「石大人,我只是一個奴才,與我無關。」
「還有,我受先帝所託,這些年做了這麼我事情,難道我現在知一個真定府的權利都沒有了嗎?我是收買民心,可我也沒有讓他們造反,而是讓他們團結起來,對付契丹人,這有何錯之有。再說,這都過去了兩個月,朝政並沒有看到一文錢到款項到真定府來。就是我做錯了,你們也應當更要主動發放。現在我發放了各種款子,替朝廷節省了大量開支,反而又讓你們說。這是什麼說法?」
其實當初,一些大臣諫議將真定府的款子拖下來,也只是拖援助的款子,只有少數大臣才有將其他款子一起拖下來。呂夷簡都在猶豫不決,後來石堅發放了所有的款子,朝廷還在爭議,有一些大臣,也提醒過呂夷簡,特別是軍餉,別讓石堅發放。
但呂夷簡產生一種想法,第一種想法是錯誤的,那就是以為石堅手上就這麼一點錢,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如果節約一點用,還能夠維持很長時間。但這樣收買不了民心、官心、軍心。如果鋪張浪費,石堅的錢支撐不了多久。然而他沒有想到商人這樣相信石堅,現在石堅一沒有權利拍賣礦藏,二也沒有權利拍賣土地,雖然不知道石堅用了什麼辦法,那怕就是石堅再找出幾處礦藏,我盯著這些商人,不讓他們買地,到哪裡挖去。然而這些商人一點動靜也沒有,後面再一筆鉅款送到了真定府。
甚至連究竟那些商人參加的,還有石堅用什麼樣方法,使這些視財如命的商人掏腰包的,他都沒有弄清楚。這時候他才後悔。
第二種想法,也是石堅現在正在考慮的。那就是士兵終究是士兵,一旦朝廷宣佈石堅離開真定府,石堅不離開,那就是謀反了。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士兵跟隨石堅時間也不長,估計石堅強留真定府後,形同謀反,這些士兵就會揭竿而起,一大半人倒戈,不聽從石堅的調動。正好讓我省一點錢,還幫真定府練練兵。
呂夷簡現在的心理走向了陰暗的一面,可也沒有想把宋朝敗壞。
對於這種情況,江德明肯定會很清楚,但不能說是,也不能說不是。再次喏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