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石堅敲掉第六個大臣的碎牙時,終於有許多大臣反應過來,象薛奎他們開始勸阻。
消消氣,其實一個個很擔心,石堅這一次不是化解矛盾,而是更加將矛盾激化,尖銳化。關健到現在他們都想不明白,石堅將這個天都戳破了一個大洞,後面怎麼彌補。
老太太也快成了羊顛瘋,也不顧得失儀了,看到大臣們將石堅拉下來,從簾後走了出來,對石堅說:「好,石不移,你有本事,我們大宋離你就沒有辦法過了,來人啊,把玉璽拿來,哀家要禪位。」
連禪位都出來了,可禪給誰?趙禎,也不用禪位啊,本來玉璽就在他手上,難道是石堅。今天確實讓石堅逼得太狠了,一邊說著一連一大把眼淚直流,就要搶石堅手上的靈牌,還說道:「先帝啊,這就是你看中的大臣,哀家也不活了。」
要撞大殿上的柱子,被太監與大臣連忙拉住。
元儼也低聲道:「女婿啊,今天做過頭哪。」
石堅搖頭,低聲道:「放心,分寸我能拿得住。」
然後再次說道:「太后,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連宋癢都跑過來,說道:「石大人,省一句吧。」
自從宋癢進入朝堂之後,他與石堅另兩個結拜兄弟不同,無論是在工部主持火器研發的曾公亮,還有開始小荷暫露頭角的富弼,他一直沒有多少曲折,擢大理評事、同判襄州,沒有多久遷太子中允、直史館,然後擔任三司戶部判官、同修起居主,再遷左正言。
他與他的弟弟宋祁都以文學名震天下,但弟兄倆一對比,似乎再一次映證了石堅的眼力。在文學上宋祁比他的哥哥還要強上一籌,可是宋癢行事穩重,生活質樸,雖然才歲數也不是很大,卻有了一番長者風範。可是宋祁舉止輕佻,而且生活鋪張浪費,特別是夜夜無妓不歡。
可宋癢這幾年卻同樣也不好過。如果說關係,他是石堅的結拜大哥,可是某些方面與呂夷簡關係也不錯。因此他左右為難,於是他乾脆選擇了沉默。當然他不知道,歷史上,他一生中有兩個人對他嚴重攻擊過,一個就是被石堅打得現在東西南北找不著的李淑,一個就是呂夷簡。只是現在宋癢沒有多大的權利,所以呂夷簡採取了拉攏的態度。
石堅答道:「我做事,你不相信?」
實際上石堅真不想這樣做,可不這樣做,將矛盾提前揭開,任由呂夷簡他們胡鬧下去,不但現在的朝政擾亂,還有可能對他下黑手,包括一干直臣,當作自己一黨如薛奎、蔡齊,甚至連一班小青年,包拯、餘靖、富弼他們都要下手,而且因為他們資歷淺,整起來都有可能往死裡整。這回將事情公開,他們以後反而會有所顧忌,比如將蔡齊下放,老百姓就會議論,這是奸臣要害忠臣了。直臣不倒,朝綱就不會太敗壞到哪裡去。
還有老太太,不提醒,最後還不知道將宋朝帶向何方。就是在這班小人挑撥下,特別她感到自己不行時,為了以後小皇帝不被自己「迷惑」,都會象對岳飛一樣下手。
要我學岳飛,我才不會這樣傻。
為國為民,也為自己,必須大鬧這麼一回,雖然說出來有些失儀,但一旦傳出,天下百姓都知道自己也逼到了極點,反過來也是一種自保的方式。同時,他現在做事,也因為屢屢的事情發生,性格也開始變得激烈強硬起來,因此才選擇了這種極端的做法。
石堅對著劉娥說道:「臣這樣做,雖然很悖逆。」
聽到他這一句話,所有大臣都放鬆了一口氣,石堅這是要收了。只是石堅在心裡嘆惜一聲,剛才他也看到,如果他藉機強行逼劉娥還政,就連蔡齊都未必同意他這種做法。其實他從昨天到現在不止一次動過這心思,可最終沒有動。因為只是時間稍晚一點,不必要背上這個罵名。至少劉娥雖然信任呂夷簡,可生活也算樸素,在民間映像中沒有大惡。一旦他這麼做了,與曹操之流也就沒有什麼區別了。
劉娥也鬆一口氣,真怕了。如果石堅逼她還政,今天她未必保得住手中的權利,現在石堅這句話終於讓她聽出了有轉回的餘地,於是再次哭道:「悖逆,諸位愛卿,你看看,他把我們孤兒寡母的當作什麼人了,漢獻帝與董太后都比我們遭遇好。」
她還成了董太后了,那麼石堅是董卓,還是曹操?
石堅嘆氣,說道:「太后,臣是什麼樣的人,天下百姓眼睛雪亮,就是朝中大臣同樣也清楚。故將大有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以謀焉,則就之。其尊德樂道,不如是,不足與有為也。故湯之於伊尹,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王。恆公之於管仲,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霸。今天下地醜德齊,莫難相尚,無他,好臣其所教,而不好臣其所受教。湯之於伊尹,恆公之於管仲,則不敢召。管仲且猶不可召,而況不為管仲者乎?」
這是孟子中的一段。大意就是大有為的君主,必定有他所不敢召喚的臣子。如果有什麼事必須恭恭敬敬地登門拜訪他,跟他學習,用這樣的態度,才使他們為臣子。不要說伊尹了,就連管仲,恆公都不敢召喚。
其實石堅現在所做的一切,未必比得上伊尹,但肯定勝過了管仲。這樣一比,我做了這樣的事情,現在讓你開口想謀反,閉口想篡位。你是怎樣對待賢臣的?
一句話問得劉娥默不作聲。
這不是石堅語錄,而是孟子所言,如何辨?
石堅再次嘆息,他看著李淑說道:「子曰,吾以子異之問,曾由與求之問,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曰,然則從之者與?子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
這是《論語》中的一段對話,季子然與孔子的對答,也正是李淑說的論篤是與,君子者乎?那一句後面的內容。大意是我以為你問的是什麼人,原來是仲由與冉求,所謂大臣,據德事君,如果行不通,就辭職不幹了吧。季子然又問,那麼他們完全聽從君主的主張嗎?孔子說殺害父親與君王的事,他們也不會做的。
這是很著名的一句,典定了以後大臣的典範,以道事君,用之則行,舍之則藏,不可則止。在這裡要注意一點,這時候父親的排名還在君主之上。「其實如果太后不喜歡我,我也可以不做任何官職。你們不必要猜測太后的意旨,來潑我的髒水。寒了我的心,沒有事,不要寒了天下所有百姓與有功之臣的心。或者我問你們幾件事,三年之內,誰能將幽雲十六州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