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連元儼額頭上了冒出細密的汗珠來。石堅的言論太激烈了,如果他稍微變通一下,今天這個朝會,特別是他剛才所說的話引古喻今,客觀公正。說出了垂簾聽政的本來用意,再用歷史上幾個著名的太后垂政,來勸告或者警戒,這次朝會那就是完美之極。
石堅也想啊,但他與劉娥什麼好話沒有說過。用石堅自己的說法,都到了流媚的地步,可老太太就是不聽。
你不是鼓勵大臣在我頭上拉屎麼?那麼我們就看誰拉得厲害。
其實這時候薛奎蔡齊等人也微微皺起眉頭,石堅反應稍微過份了一點。
果然劉娥在簾後說道:「石不移,哀家自小到大,還沒有人這麼侮辱過哀家。這就是你的忠心?要知道哀家是一國太后,皇帝母親,你這樣侮辱哀家就是代表著對皇上的尊重!」
你連人家老孃都沒有瞧得起,雖然不是親生的,可也是一手撫養成人的,你還會看得起皇上?也有道理。
呂夷簡說道:「石大人,太后並沒有發一言,到現在你多次謾罵大臣豬狗不算,連太后讓你罵了進去。現在太后不要說還沒有開口處置你,就是開口處置你,你也不能用牲畜含沙射影地謾罵。還有你竟然說太后是胡太后那樣的人,很象,現在太后因為你這一鬧,都成了什麼?請三思。」
說著,微閉雙目,一副道貌岸然的長者模樣。
不跳不吵,氣度儼然,但其心更惡,這回你石堅沒有得狡賴,都有可能將元儼繞了進去。元儼還可以用家事來解說,你現在不得說了太后一無是處,而是說太后是豬是狗。只要這條罪各定下來,處斬是假的,但下大獄流放是避免不了。記住,下放與流放不同,下放只是貶官,流放還是有官位在身,但前面有一個徙字,還要有太監或者官差來押送,寇準李迪與曹利用就遭到過這樣的命運。
聽到呂夷簡發炮,終於有一些大臣膽子壯起來,這回可石堅自找的,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況且你還口口聲聲稱太后對你視若半子。象韓瀆一邊說一邊還流淚,反正這麼多大臣,元儼的拐仗沒有那麼巧,正好打中自己吧。
現在他們緊張啊。省怕石堅一下子將劉娥弄下去,那麼自己這一群人慢慢等死吧。這時候要麼他們把石堅弄下去,要麼石堅把他們連同劉娥弄下去。於是分出賣力。
而且有許多直臣,也不敢插言,石堅剛才的話說得有點離了譜,他們也不知何去何從。
石堅冷笑,終於再次出手了,他就是在等待呂夷簡開口發難。
石堅冷笑一聲,然後轉向劉娥問道:「太后,臣自邢州回來時,太后可是讓臣在先帝靈位前發下重誓,讓臣有尹霍之權,不行廢立之事。」
劉娥冷哼一聲,沒有答話。
什麼尹霍之權,那是大權在握,連皇上都敢廢的。就是現在沒有廢帝之權,想要處置幾個大臣還是容易的。當初霍光殺了多少反對他的大臣。
「而且皇上少年有為,乃是一代英主之象,我廢他,我當真想謀反不成!」
石堅說的是本心話,如果說到有作為有肚量,趙禎乃是千古中國歷史上罕見的皇帝。只是拘於宋朝的內斂政策,最後空留餘恨死去。
石堅在元儼耳朵邊低語了兩聲,元儼疑惹了一下子,然後點頭。反正事情已經鬧大了,不如鬧到底吧。元儼走出大殿,石堅開始象先前一樣,站在哪裡閉著眼睛,不說話了。
然而呂夷簡心裡面發毛,元儼的神情他看到眼裡了,都讓元儼皺眉頭,下面還會有什麼好事?
他隱隱地感到有些擔心。
一會兒元儼手裡捧著一樣東西進來,可是所有大臣看到這樣東西全傻了眼。原來是宋真宗的靈牌。
這是石堅準備好的,只是留在皇宮外,讓他的護衛看護著。
石堅看到靈牌,猛地跪下,嘴裡說道:「臣拜見先皇萬歲萬萬歲。」
呼啦一下,全部跪了下來。連趙禎都不例外,況且呂夷簡。
石堅三拜九叩後,再次站了起來,說道:「先帝對臣,有再造之恩,因此公主進入我家後,供奉此靈牌,不敢怠慢,唯有努力回報先帝而!」
就是供奉真宗靈牌,石堅也未必有這權利,但沾了公主趙堇的光,就是想諫也沒有辦法進諫。但所有大臣心裡明白,當石堅搬來了先帝的靈位時,今天事情只會鬧得更大。
盛度在一旁拭了一下冷汗,心想幸好自己精明,這段時間這位石不移對自己並沒有糾葛,所以沒有捲進去。否則今天還不知道有什麼下場。
石堅朗聲道:「臣對大宋之忠心上可以明日月,下可以見鬼神!呂夷簡,我問你,何為敬與不敬!難道再次讓你們這幫小丑盅惹太后,將朝政恢復到去年冬天時候,還要對太后大拍馬屁,這就叫敬。請問唐太宗為何將魏徵稱為明鏡!我看你是讀了這麼多書,禮義忠信一樣沒有學會,只學會瞭如何玩弄權術!」
如果說石堅言語過重,魏徵同樣不差,唐太宗那樣的雄主,還讓他說昏君。石堅比起魏徵來,並不算過份。況且他還有一個劉娥自己送給他的不知是真是假的尹霍之權。石堅再次說道:「太后,臣自己進京後,兢兢業業,雖然也有一些瑕疵,可臣自信並不比尹霍二人做得更差。可是臣一直沒有行尹霍之權,今天臣就要用這麼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