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一地碎牙,滿街民乞

這是問武功。可是這宋朝的官員或者將士,最害怕的就是契丹,別說收回幽雲十六州,就在大宋境內,也沒有幾個人敢說擊敗契丹人。

「請問你們誰能在一年之內,為國庫再增五億貫交子?」

這是問治理國家經濟的本事,更沒有人敢回答,在他們看來,現在一年稅收達到三億貫,就已經是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太平盛世。憑空變出五億貫,不如將自己家中變出五百萬貫吧。

「或者再創立一門學科,研通經義?」

這是談學問。且不說石堅的格物算術,就是他的文學,經義,也沒有人敢說比他好。不然怎麼稱為天下第一才子?

石堅再次嘆息:「既無能,於是嫉妒,仇恨,用這些不入流的計謀迫害我。當真我不會智謀,只是大家在一起朝堂上共事,團結一致,將這個朝廷變得強大而已。我不想這樣做,難道你們的智慧還勝過元昊不成?太后,你不想大宋在你手中超過歷史上任何一個朝代?不能帶這個頭。」

石堅開始收網了,不然怎的,他只能捧著一個牌位,這個權利還是劉娥賜予他的,可是劉娥監國,那是真正的真宗遺詔,不佔理。

「但我飽讀詩書,不應當用這種激烈的方式,來化解這一矛盾。因此臣有錯,有大錯。」說到這裡,他從懷中將印符掏出來,遞到趙禎手上,然後脫下官服說道:「以宰相之位,當為天下作出榜樣,可現在臣再三地忤逆太后,這個宰相之位不能再呆下去。」

此時他脫下官服,裡面還是一襲白袍,說完後,一個人也沒有打招呼,走出大殿,一邊走一邊拍手說:

「何瓊佩之偃蹇兮,眾薆然而蔽之;惟此黨人之不諒兮,恐嫉妒而折之;時繽紛其變易兮,又何可以淹留;蘭芷變而不芳兮,荃蕙化而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為此蕭艾也;豈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餘既以蘭為可侍兮,羌無實而容長;委厥美以從俗兮,苟得列乎眾芳;椒專佞以慢韜兮,樧又欲充夫佩幃;既幹進而務入兮,又何芳之能祗;固時俗之流從兮,又孰能無變化;

……

亂曰:已矣哉,國無人莫我知兮,又何懷乎故都;既莫足為美政兮,吾將從彭咸之所居。」

這是《詩經》中後面幾段,大意是我的品性如同瓊佩一樣瑰麗,可小人嫉恨想把它毀壞沾汙。現在我不願跟隨這群小人隨波逐流,那怎麼辦呢,只好學著彭咸一樣,去投江自盡。

聽到他念這首詩時,所有大臣臉上驚慌失措,如果石堅今天自盡,不用說朝廷少了一個無可估量的棟樑之材,而且還會讓一些潛伏的敵人,藉機發難。到時候這個大宋很有可能再次演變成去年那種局面。可那時候再想找第二個石堅解決困難,到哪裡找去。

實際上現在大殿混亂之極。有的大臣忙著安慰劉娥,有的想衝出宮去攔截石堅,還有的正在地下找牙齒。

元儼衝著兩邊的侍衛說道:「你們還不快保護石大人,如果石大人出了一點差錯,本王就拿你們是問!」

於是又有許多護衛衝出宮去,追石堅去了。

元儼這才說道:「各位各安本位,象什麼話!」

這時候說象什麼話,剛才怎麼不說?但這一聲還真管用,大臣這才停息。但這一場風波並沒有平息。後面將會引發許多變化。還有的大臣不住地向外張望,擔心石堅。

元儼又說道:「各位這回沒有話說了吧,他現在辭了相位,也足以懲戒他剛才的言語與舉動了吧?」

宋朝不殺士大夫,就是朝廷追究下來,也不過貶石堅的官職與流放。況且他還用了尹霍的名義做出剛才的舉動的。可關健都知道,石堅對官職不再乎。許多大臣心中不平,但無可奈何。怎麼辦?將他處死?暗中處死,未必找出有這樣一個有智謀的人,如果明處,就憑剛才石堅的舉動,最多說他狂妄,不守臣禮,也不能定死罪。

其實都知道他不在乎官職了,何必擔心他的野心。事實許多人心裡面清楚,如呂夷簡,或者李淑,只是石堅礙了他們的事,這才利用劉娥的疑心汙陷。

元儼轉向劉娥說道:「要麼不用,象你這樣用人,就是諸葛亮也會忍無可忍,這不是在考研大臣的忠心與耐心,而是存心叫人家憤怒。這是石不移,如果是我,早就反了,或者撒手不做了。況且你把史書翻翻,象石不移這樣的大臣,自古有幾人,如果是賢主,那一個不把他當作稀世珍寶來珍惜。那有你這樣用人的?」

「太后,你跟我出宮來瞧瞧。還有你們大臣,也一起出來看看。」

說著,帶著頭,走出宮外。

石堅將相權交出來了,劉娥心病了了一塊,腦子也清醒了,雖然今天石堅做得太過份,可是自己同樣也有錯誤地方。於是跟著元儼,走出宮外。

這時候天氣都到了傍晚時分,這一堂轟轟烈烈的朝爭,用了好幾個時辰的辰光。外面雪花下得更大,象鵝毛一樣,飄飛下來。

然而他們看到了驚人的一幕,寬大的御街上跪滿了百姓,黑壓壓地望不到邊際,而且他們在雪地裡跪下了好外,身體外面衣服上都積滿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