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石堅家門口聚集了許多百姓。在城門口發生的那一幕,許多百姓都看在眼裡,十分擔心。特別是那些商賈,他們更希望一個和平的環境。
當看到王曾臉上烏雲密佈地從石堅家中走出,然後一言不發地跨上轎子,都知道不好。
這一天,朝中各個大臣相互聚集。有的大臣想造訪石堅,詢問此事。但自王曾離開後,石堅已經囑咐護衛不見客了。當然高興的人也有不少,石堅斷了他們的財路了。最後這一次一下子將石堅撲死。他們都聯手準備好了,明天早朝上,開始如何向石堅發難。
可他們不知道另一件事情也在發生。那就是交子。現在的交子因為錢少,特別是石堅為了冬春的開支,朝廷還握著四億多貫錢未動,因此市面上錢很緊張。商人現在看到石堅大權在握,對交子開始放心,而且交子的便處。這些交子基本上都握在商人手上,但聽到石堅有可能會讓劉娥再次踢出朝廷。
對上次交子的恐慌他們還主記憶猶新。現在少拋一點出去吧,防止意外發生,減少損失。而且認為自己拋得不多,無關大體。可一個這麼拋,兩個這麼拋,可就不是好事了。但這時候因為拋的量少,還沒有人在意和發現。
其實劉娥這種心理變化,源頭,石堅要佔到主要責任。在巨大的聲名和四面八方的好評下,劉娥開始忘乎所以了,真以為自己是一個女中堯舜轉世。但在得意的同時,一想到石堅就如同一個在喉的魚鯁,十分地難受。而呂夷簡的話只是將她心中潛藏的誘因引發出來。
那就是對石堅的忌憚。
後來趙蓉進宮時,她也未必有對石堅下手的意思和打算。當然以後就不好說了,畢竟她身體很差了,為了趙氏江山以後穩定,未必不會做出什麼糊塗事來。但那時候她已經有了重新扶植一班大臣上位對石堅權利牽制的打算。
那時她就是隨口答了一句,說完後,趙蓉就臉色一掛走了。她也覺得有些不妥,可說過了難道收回來嗎?如果她要知道會引發這麼大的風暴,也未必會說出那一句。當然,世界上最沒有用的一句話,就是如果假如之類的詞語。後悔也沒有用,只有吸收教訓進行彌補。
但趙蓉是什麼人,一聽知道劉娥又要折騰了,她也氣憤起來,又主動採取最激烈的措施。
並且劉娥也忘記了一件事,不說出爾反爾,就是石堅也未必是所有時候都溫文爾雅,有時候他也會象石頭一樣臭硬。而且現在因為種種不順心的事情,他的脾氣還變壞了一點。
趙蓉也許做事還在分寸之內。但石堅一旦發怒,後果遠遠地超過她的意料。
她還在宮裡感到生氣,哀家說錯了嘛?一個大臣娶幾個公主,不要考慮一下嗎?
這代表著什麼?不但藐視哀家,而且隨便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
或者讓哀家向你們夫妻二人低頭?甚至再親自為石堅主持娶兩個妻不象妻,妾不象妾的婚禮?
她就沒有想過這幾個人的婚事拖得不是一年兩年,也沒有想過當時趙蓉已經將所有利弊全部分析出來,她也首肯過,更沒有想過石堅一直認為王曾性格剛直,有他在朝中壓制,不致於朝廷最後變成某人的一黨,一下子將他發落到南京,石堅會有什麼樣的感受?
任誰都沒有想到,大宋建國史上最大一次朝爭開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天色還沒有大亮。這是宋朝,如果在清朝早朝還更辛苦,五更天就要上早朝了,連皇帝本人也不例外,必須四更天就得起床。
京城的一幢幢建築,在黎明前,一個個莊嚴肅穆地屹立在墨色裡。天空中還飄著一些雪花兒,進入了十一月,已經正式邁入嚴冬了。
皇宮前高大的燈籠還在寒風中搖曳著,兩邊站著戒備森嚴的侍衛。
一頂頂轎子落下。
其實並不是所有大臣都能享受到石堅那種待遇,無數的侍衛拱衛。大多數大臣家中都是家丁來保護大臣的安全。有的連家丁都請不起的,不足為奇。
宋朝官員的薪俸很高,可也看得怎麼用。特別宋朝那種奢侈的環境裡,當時京城飯館裡用的筷子與器具大多是銀製的或者是象牙的,還有官員狎妓成風。這些妓有多少是看中你的才華的?況且狎妓不算,還要養妓,幾十個幾百個養。要麼不隨波逐流,艱苦樸素。要麼就得經營。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呂蒙正,他以一個貧民子女身份登上相位,後來竟然向朝廷貢錢三十萬。以他的品性不會貪汙而來,而且他生活極其奢侈,都讓人髮指的地步。但又想生活快樂,又不會經營,同時品行高潔,那麼就有得苦頭吃。
蘇東坡!他在宜興制了兩塊地,經營都不是很好。特別一塊官地,還打了近百年的官司。然後買了一個房屋,花了五百貫,可是一個不孝兒子偷偷賣掉的。蘇東坡將房契一燒,算了,錢也不要了,房屋還給你們。這都是他在貧苦時才想起的主意。可一旦得意,什麼都忘記了,有了錢花天酒地,家妓也養了十幾個。沒有錢,一個個送人,只有一個叫王朝雲在他四十歲時跟了他,沒有讓他打發,還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因為身體不好死了。蘇東坡還為她寫了一道詩。
蘇東坡最落難的時候就是貶官遷移過程,因為手裡沒有錢,「自離黃州,風濤驚恐,舉家病重,一子喪亡……二十餘口,不知所歸。」這是他寫給皇上的奏摺,最後還說道我不好意思向別人開口求救,因此我沒有辦法到任,還請皇上允許我到常州,我在哪裡有一點田產,或可以度日。
當泅州太守聽到此事,送食物到船上來時,他的幾個餓得嗷嗷直叫的兒子歡聲雷動。蘇東坡沒有辦法,只好寫下這個奏摺,跑到老朋友張方平家中,也就是石堅從大洋島帶回來的那個張方平,寄住,等候朝廷旨意。
當然他這種今朝有酒今朝醉,固然有魏晉遺風,也讓他寫出前後赤壁賦這樣震驚前古的文章,可作為他的家人註定要跟他受苦受罪。再往上還有一個李白。
如果前一段時間,大家見面都客套地打著招呼,一團和氣。特別是石堅當政。可今天許多官員都臉色沉重。有一些官員,象蔡齊前來詢問石堅。
石堅只是搖著手,說:「一會兒朝堂上說。」
太監唱名。
百官魚入而進。
但是大家都看到了,除了龍椅上趙禎在愁眉不展地坐在哪裡外,裡面珠簾後人影徐動,顯然劉娥也上早朝了。
太監開始念道:「有事速奏,無事退朝。」
許多大臣都張望了一眼,還有不少大臣,進奏國事,這些大臣都是以直臣。現在就是他們想保石堅,劉娥還沒有發話呢。
一開始的朝會還象往常一樣,有大事,也有雞毛蒜皮的小事。
石堅站在百官之首,眼睛微睞,只是在聽,卻一言不發。
天就開始漸漸大亮起來,眼看奏無奏,幾十個大臣相互使著眼色。終於有人開口了,只是這個人連石堅也沒有想到。原來是李若谷,就是與種世衡協手作戰的那個大臣的兒子李淑。不談其父與種世衡,種世衡與石堅之間的拉扯關係,就是此人也是寇準推薦上來的。而且他一生也與石堅差不多,十二歲因為真宗見其詩文,奇之,賜童子出身,試秘書省校書郎。
他緩緩在道:「微臣彈劾石大人。」
還真是微臣,到現在才因為召試,也就是特考,照顧他的考試,中了進士,才進太常丞、直集賢院、同判太常寺,擢史館修撰的職位。
看到他開了這個口,一部份官員摩拳擦掌,大部份官員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