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邊王曙都皺起眉頭。聖人啊,皇上是聖上,石堅是小聖人,可在他們身上一點孔夫子的影子都找不到了,滿口說利。不過這兩個主都是為了百姓好,想諫都沒有辦法諫。
這些軍隊結束作戰後,將全部集中到北方去。不過那要很長時間。其實經過這一整,南洋也沒有幾個國家了,用石堅的話,那以後留著權當練兵吧。這些地方與天竺氣候差不多,如果想出兵天竺,都是一個絕佳的練兵場所。而且經過宋朝這麼一弄,剩下的幾個小國家也沒有人再敢輕舉妄動了。
這是軍事的安排,實際上要結束這所有的戰鬥,要很長時間。以後的事也無法安排。必須靜看時機。石堅才說到國事。首先就是銀行。當時銀行的目的,一是幫助商人保管,二是將交子信譽開啟,三是放貸。也就是贏利。這次除了遭到搶掠的大量銀行外,其他的銀行果真在贏利。但失去了另一個目的。就是救助貧苦百姓。
而且當時還做了補充。鄉霸村霸者不貸,這些人連某些低層官員都避讓三分,貸給他們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有嚴重不良愛好者不貸,如喜歡嫖娼、賭博,多少錢下去也是一個無底洞。非正常困難者不貸,明明家中沒有困難,卻要跑來編造一套理由,說自己有困難,將錢放了高利貸,謀取其中的差價,或者其他事例。同時為了避免無賴不還,制訂了一條制度,就是銀行有權對貸款到期,家中有錢不還者,沒收其財產。
這些條例也大多數是呂夷簡帶著大臣制訂的。石堅看後也無話可說。人家呂夷簡也不真是一無是處,當然如果沒有本事,也不會讓石堅看中。
這種性質與王安石的青苗法有些內似。但王安石的青苗法做得更徹底,特別用常平、廣惠倉所積存的錢穀為本,其存糧遇糧價貴,即較市價降低出售,遇價賤,即較市價增貴收購。剝奪了大量商人的利益。再向百姓放貸,使百姓不受高利貸的剝削,百姓受福,朝廷得利。
可為什麼失敗?一時各種勢力,特別宋朝許多商人本身就是大家族,有許多人家都有官員,他們的利益受損。二是執行的是官員,能會操作出來什麼好結果,大量的貪汙。結果朝廷的利益沒有得到,百姓還因為下面官員的各種變向的操作,受損。所以司馬光說,青苗之法,人們負債,官府無得。
其實石堅當時回想這段歷史時,他就考慮過各個方面的利益。不能參預買賣,招惑太多反對,反而錢進了碩鼠的口袋。而現在有可能妨礙了一些高利貸商人。但問題不嚴重。因為現在即使銀行也在放貸,但需要的錢缺口太大,因此還有向私人借款。當然想獲得那種利滾利,就不談了。二是這種借貸可以說十有二三歸還不了。特別是那些生了重病的家庭,如賀媛的幼年,到哪裡還去?這是一種人道行為。連那些商人都不好意思開這個口反對。但一旦這種思想觀念落實下去。以後借款就會成為主流,成為農民或者商人救急的主要門路,也將那種殘暴的利滾利高利貸消失於歷史。這是一種徐而漸進的過程。
但這次天理教叛亂,為什麼有許多百姓參加。石堅問過許多叛軍原因。有一條主要原因,就是他們家中遇到急事時,向銀行求助。可銀行的官員並沒有答應。實際上石堅也翻看了銀行的帳目,沒有看到幾家銀行有向貧民放過貸款的專案。
如果不是這些百姓遇到困難,得不到幫助,怎麼會有那麼多百姓被天理教收買。事實上朝廷是好心的,這一點就是石堅不主持朝政,也知道國家每年拿出許多錢來,安撫災民,贍養老寡。這一點歷史上很少有朝代做到。
石堅將這事情說出後,眾人的臉色都感到沉重。為利是好的,可現在無論是趙禎還是石堅,連自命清高的王曾、薛奎還有王曙都被拉下水去,但這是為民謀利。不惜丟這個聲名。朝廷也不再乎少數不能歸還的錢,能有多少?大多數是救個急,秋後一收就還了。真正不能歸還的不會佔到二三成。這樣全國下來,最多五十萬戶,那已經是一個賅人的比例。一年五十萬,十年五百萬,這也不可能。宋朝總共才多少戶?那麼一戶十貫,這對於百姓,特別是那些窮苦百姓來說,簡單是一個龐大的數字。也不過五百萬貫。
要知道,石堅這一次為了將那個罰字落實下去,兩個州城百姓,加上呂夷簡的花費,都有這個數字多。這還不算後期對江南的各種安撫費用。
再看河北河東三路,那用費是以千萬貫計算,往下砸,而且不是一筆,至今都花了一億多貫。不然怎可能許多人家為劉娥、趙禎立生祠。這種花費在以前是不敢想像的。但石堅說,你們儘管花,只要不到自己口袋,我幫你們掙,於是花吧。花得一個個大臣臉上有的變色,有的放光,有的疑慮,有的興奮,還沒有花過這麼多錢過。什麼表情都有。
特別是剛才,又是土地又是礦的,不用說,又有幾億貫進帳到手了。還愁什麼?可為了這一點小錢,將民心流失,得不償失。
趙禎問道:「怎麼辦?」
盛度小心地說道:「或者強行攤派?」
那就是不貸也得貸,沒有,自己兒找出。
石堅苦笑,說道:「只怕這樣更憂民。」
因為還是有利息的,如果百姓不貸,難道逼著他們貸?不用付利息?需要的高興,不需要的就同樣有怨言。
王曾又說出一條建議,那就是不以利為考核銀行官員政績的標誌。這樣他們就不會為了銀賺錢,而不象百姓發放貸款了。畢竟在不妨礙自己利益的同時,也沒有那一個願意做壞事。就是秦檜也是如此。
石堅還是搖頭。這一條也不好,如果不考核這個,他們就會疏慢本職工作,追要貸款不會盡職,將會有大面積的壞帳死帳出現。到時候國家的錢流失得更多。
於是陳堯佐便說道,不如將帳面做成兩本,這部份不作考勤。
石堅還是搖頭,這還是不行,一旦不作考勤,天知道他們將貸款放到哪裡去了?因此利率不能降。況且現在銀行的利率本來就比高利貸人道得多。
無奈最後還是採取呂夷簡的做法,將這部份的錢單獨劃分出來,不作贏利考勤,一作的話,將會出現許多逼帳的情況,或者對支付不起的百姓根本不會放貸。同時,各里正、戶長和耆長(里正、戶長負責課督賦稅。耆長則專司逐捕盜賊,是鄉村最基層官員)將所有貸款百姓情況,另備擋案,上繳各知州知縣,相互監督,這樣減少帳面流失。
石堅對這種方案還是不滿意。雖然銀行的官吏不會無聊到為這點小錢,與里正這些小官勾連,可是這些基層的官吏有時候品性更壞。但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好同意。
然後石堅說出第二件事,那就是江南各地百姓擁擠。為了吞併土地,還有許多不法現象,特別情節嚴重的都會逼死人命。石堅直接指出一個尖銳的問題。那就是吞併是必須的。怎麼說,必須將百姓擠進城裡,這樣才會有更多的人進入作坊。形成粗獷的資本主義原形。沒有大工業,大作坊的出現,靠在土地上發那點財,國家還是發展不起來。
對於這一點,在座的幾人都點頭同意。因為現在的宋朝財富來自土地的比例也越來越少。
還有一點,土地集中操作,更有效更方便。象現在有些地方土地緊缺的,田地都劃成了碗大碟大,有的種水稻,有的種棉花,結果相互影響。其實石堅穿越前的農村還是這種情況。但如果集中管理,如施肥,一次性施完。灌水一次性灌完。將會節約許多不必要的時間與開支。
但這麼多人往哪裡安置?也許他前世不行,可在這世界裡,安置的地方太多了。可百姓不願意離開家園,認為他們與那些蠻子蕃子不一樣,那是朝廷怕他們造反,才將他們打散的。
可窩在那塊大的地方,一旦遭受不公,心裡不平衡,這也是天理教利用的另一個方面。
因此石堅就說道,必須做他們思想工作,讓他們明白不一定呆在家鄉就好,其實也可能到外地去。可這還有兩個因素,那就是進城打工,房屋的問題。買不起房屋,因此也不願意進城,加入作坊。還有到新大陸,沒有路費,就是到了哪裡,也沒有本錢。其實早先有許多人發了財回來,可時間一長,也有一些不好的訊息傳來。
石堅就指出。朝廷必須為他們建造房屋,或者提供路費,和一些原始的本錢。讓他們進城,或者開發新大陸。這也有利於國家的長期發展。但這又要不少錢。幾個人聽了又是肉痛。
石堅解釋道:「無妨,一旦國家繁榮起來,同樣稅務增加,這是變向地發放貸款。只是還有一個問題也隨之而來。」
這就是第三個問題。因為現在的稅務還有人頭稅在裡面,進城的工人本來收入就低,加上這些人頭稅,生活還是很沉重。說到這裡,石堅掏出一個奏摺來。
但他慎重地說道:「現在只是看,可以想,但不能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