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軍將大盾往地上一放,形成一個柵欄。保護著後面的宋軍。然後弓箭兵與叛軍的弓箭兵開始對射。特別是迅雷弩,不多,只有二十幾輛。每輛三個士兵,一人操作,一人塞箭,一人扶著把手,不斷地轉動。這些迅雷弩射出的弓箭力量更強,而且更快。雖然這邊也有依稀的宋兵倒下,可是壕溝裡的叛軍傳來的慘呼聲更多。丁杪再次喝道:「緩步前進!」
不是拼火力嘛,咱們就拼上一拼。這是跟在石堅後面打仗的最大好處,不怕浪費,只要減少傷亡就行。要武器有武器,要軍餉有軍餉,而且撫卹厚重,不貪汙功勞。但也只有石堅才能打得起這仗,如果是旁人象石堅這樣玩,宋朝的經濟早讓他拖垮了。
一步步地向前逼著。叛軍佔據著壕溝,可宋軍佔據著盾牌,還有箭弩上面的優勢,還有他們都是正規軍,在某些人渡過了最初的恐懼時,他們的戰鬥力也不是高上一點半點。
最後到了五十步了,丁杪與崔滅狼相視一眼,兩個一點頭,大叫道:「衝!」
崔滅狼與丁杪帶頭跳了起來,殺向了那壕溝!只是五十步,很短的距離,如果讓姚明來跑,也只有七八秒的時間。但還能拉起一隻半弓箭,可現在叛軍,可不是正規軍。這麼近的距離,雖然暮色蒼茫,但對面的宋兵清晰可見,連臉上的怒眉都看得一清二楚,這讓他們終於害怕起來。有的叛軍開始從壕溝裡撥出腿來逃跑。
放棄了壕溝,對於這些沒有經驗的叛軍來說,是一場災難。一個個宋兵跟後追趕上去,連盾牌軍,還有弩兵都放棄了手中的盾牌與弩弓,拿著大刀追了下去。
天色已經黑下去,除了少數叛軍的反抗讓宋兵造到了一點點傷害,其餘的地方都開始結束戰鬥。這幾千叛軍基本上被擊斃或者俘虜,逃出去的只有極少數人,還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與夜色來監,否則這一戰,都有可能懷疑他們會不會全軍覆沒,一個不留。大多數叛軍在宋軍最後發起進攻時,都嚇軟了,跪在壕溝裡,舉起手投降,連反抗一下的勇氣也沒有。
丁杪再次下令紮營,清掃戰場。畢竟天色黑了,不利於行軍。這一戰宋兵也有幾十人戰死,還有幾十人受傷。死者登記,傷者救治。還抓了一千多名俘虜。
現在怒火之下,丁杪下令道:「俘虜就這樣關著吧。」
就這樣關著,沒有飯吃,沒有水喝,也不會讓他們大小便,全用繩子捆綁著,到哪裡起來大小便。都嚇得在哭,哭也不行,好好的百姓不當,要造反。
其實說的也是歪理,有些人是不情願的,可是當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時,性質確實已經變成兩樣。這些人都受了石堅原來的思想影響,如果換作其他的將領前來,不但,有可能連他們的家人也要殺。造反是什麼罪。宋朝的律法規定餓了搶糧食可以寬恕,但也不是要讓你舉武器,和官兵對幹。
兩個人跑到申義彬與石堅大帳裡請罪,那一次的停下,是犯下了嚴重的過失。實際上其他時候他們對戰機的把握還是很準確的。
石堅也沒有責備,只是說道:「作為一個將軍,每下一道命令,可以說都關係到許多戰士的生死存亡,一定先在腦袋裡想一下。」
然後說到俘虜,石堅眼睛裡突然射出一團暴怒,冷聲道:「既然他們已經做了,就要為他們行為負責吧。明天早上進攻太平州城時處理。」
申義彬嘴張了張,最後沒有說出話。算了,讓他發洩一下吧。現在不震駭,以後這些百姓還不知道造反多嚴重,還說不定多造幾次反。如果不是他們拖了後腿,這次契丹人就這樣放過去了?
第二天雨小了一點,但四周還是雨霧瀰漫,這幾千宋兵押著一大群哭哭啼啼的俘虜,向太平州城走來,沒有多遠。一會兒就到了。丁杪冷冷地看著這些俘虜說道:「你們還有一條生路,那就是喊降吧,守城計程車兵投降了,就放過你們。」
喊降?他們也不是李織,喊就能喊降了嗎?現在太平州城城門緊閉,城頭上叛軍緊張以待,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是俘虜們想活,跪在城門外,哭著讓他們開城投降,遠處還有城內也有許多百姓家在哭泣,這些叛軍基本上都是這一帶的百姓,有的人家參加叛軍的人已經戰死,有的人家還有家人在這些俘虜裡面。還有一些百姓在遠處跪頭,求宋軍放過他們。
但這兩支軍隊無動於衷,最後丁杪讓他們哭得不耐煩了,將那幾十具還沒有運回的宋兵屍體往他們眼裡一放說道:「請問,放過你們的家人,這些朝廷正規官兵那就是該死的?你們就是該造反的?」
求宋兵沒有用,那就救城上的叛軍吧,可這些邪教當真會管百姓死活?管的話,他們都不會造反的了。
沒有用,最後崔滅狼開始下令,用弓箭向城裡面射傳單,然後再一次對城頭上的叛軍說道:「還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如果不降,那就是這樣。」
說到這裡,他做了一個手勢。
士兵們也早準備好了,手起刀落。悲劇再次上演,遠處的百姓哭得死去活來。
申義彬嘴張了張,想說還是沒有說出口。
城頭上開始有叛軍逃跑了,但天理教的人怎可能讓他們逃跑,於是為了正軍紀,城頭上也在殺人。
這些叛軍沒有辦法,只好戰戰兢兢拿起武器,守城吧。
石堅有些不耐煩,他說道:「進攻吧!」
現在雨也小了下來,小心地將炸藥放在弩炮上,然後點燃,投上了城頭。同時丁杪下令士兵用弓箭將城頭上的弓箭壓制住。命令盾牌軍掩護,士兵揹著炸藥跑到城門下。這不是一包兩包,而上百百包的炸藥,士兵將它們挨著城門放下,然後將導火索擰在一起點燃,迅速地離開。
轟,一聲巨響!
城門搖了兩搖,現在江南的城市不象河北的城市,因為年久失修。或者讓他們將時間緩上一緩,將城門堵死又還好些。但石堅來得突然,這個古老的城門,終於倒了下去。
看到城門倒了,城頭上的叛軍開始炸營了。叛軍的首領怎麼呵斥也不管用了,一個個狂奔著跑下城頭,脫下盔甲。這次朝廷可是動真格的,怎麼不怕,城頭下那些俘虜也讓他們殺了。
丁杪和崔滅狼正要命令士兵衝進城去。
這時候申義彬突然將石堅拉到不遠處一個樹林裡,看到四下裡無人,他猛地跪了下來。
石堅慌忙地將他扶起,說道:「申先生這是為何?」
他與申義彬相識時間長,兩個人關係莫逆,這些年申義彬對他的幫助,不亞於趙蓉對他的幫助,外界所傳的四大謀士中他的功勞最大。
申義彬就是不起來,他說道:「今天石大人不答應我的事,我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