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夢裡寒雨,恍若昨年

其實石堅心裡暗歎一聲,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們這一萬多大軍,貫穿叛區那麼長的路線,這一路下來,李織非得要瘋狂地對他們圍剿。因為人數不多,這樣都不敢圍剿,李織乾脆回家抱小孩子玩去得了。他們這一行,最後會剩下多少人?

說到此時,石堅這才轉向崔滅狼與丁杪,下命令道:「將你們帶來的一萬大軍,全部立即集合,隨時聽我的指揮。還有現在你們按照我的方法對這一萬大軍進行訓練。」

這一萬人與楊週二人帶的一萬一千人不同,戰鬥力更低,不抓緊訓練是不行的。

「諾!」兩人應了一聲。

石堅這才說:「就這樣吧,還是那句話,計劃不如變化,到時候你們還得靈活機動。」

可是他們還不下去。

石堅明白過來。解釋道:「別要看我,這一次本官前來,是因為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逼迫我不得不對天理教動手。可是邢州城外契丹軍隊還有不少,因此我也不得不裝病,悄悄過來,瞞過那個蕭孝穆的耳目。」

其實現在石堅還真不想這時候動手,一是黃梅天太討氣,不利於大軍前行,或者象楊週二人,這幾千人靈活機動一點還好些。可他們是一戰即走,想要平定叛區,沒有大軍是不行的。而且梅雨過後是伏天。其實伏天行軍,正好打打停停,等到秋風涼,或者讓天理教那些人認為朝廷動作還要慢一點,說不定他們還會鼓勵叛區百姓繼續耕種,到時候又為朝廷省下一筆開支。

這樣一解釋都明白了,至於什麼事情,既然石堅沒有說,他們也知趣地沒有問。

第二天,楊週二人就出發了,不能再耽擱了。一是石堅隨時準備發難。二是他們完成十字,才是第一步,還要配合其他的安派,完成最後一道任務,那就是釘。不要到時候人家衝出了包圍圈,他們還在叛區裡與人家磨洋工。而且石堅一動手,那麼李織他們非得在跑不可。現在更逼得他們要與時間賽跑。

其實與石堅後面打了許多仗,對有些東西還沒有想通,但許多東西也明白過來。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快!只有快,才會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只有快,才能迅速擺脫敵人重兵,擊其弱處。

崔滅狼與丁杪二人分了一千士兵給他們,不是給他們,而是要為他們操舟。相信這回給李織十個膽子,她也不會派人再對江面上宋軍的船隻狙擊了。將他們送到登陸地點後,這一千人還得回來。

崔滅狼與丁杪帶著下餘的軍隊回到了江北,大軍走了,現在他們一千人留在這裡,是想引敵人上當的什麼?沒有這個必要。然後下令,那一萬大軍收回。這些大軍一起散在宋朝派在江面上的各個船隻上,增加江面防守,如果敵人真要突擊,可以迅速調集到一起。否則江北那麼長的江岸,這一萬人如何駐防?

命令下了,還得要等。但現在石堅也沒有急,一是契丹大軍還沒有離開,二主要是等楊週二人開始實行十字後,他才能展開行動,而且還不能掛他的名義行動。

第二天是一個好天,可第三天又開始下起了雨了,還帶著狂風,將江面上帶起一道道巨浪,拍打在船隻上,發出巨大的轟響。石堅還是躲在船艙裡,他的各項命令是通過崔滅狼釋出的,他自己並沒有出面。

可在這一天的夜裡二更時分,崔滅狼突然進來稟報,說外面有一個人,他說他叫鬱仲,是王朝派他來的,有一封快信,要送到京城石堅手上。

「哦!」石堅沉吟了一聲。王朝可以說是他的心腹之一,其實從內心深處,他十分反對王朝此行。可他更知道如果自己強行攔阻,他一定會留下來,但王朝將會一輩子不快樂,甚至有可能在他那一班朋友面前抬不起來頭。所以讓他去了,只是給了他最大的幫助。

但王朝做事很沉穩,如果沒有大事,他不會派人通知自己的。於是說道:「你讓他進來。」

一個精壯的大漢帶了進來。石堅吩咐他坐下,還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說道:「王朝帶的信呢?」

這個大漢警覺地說:「這是帶給石大人的,除了崔將軍和丁將軍外,任何人都不能接它,我要看你們的虎符。」

石堅一笑,這個人看來不認識自己了,可這話一定是王朝囑咐的,現在長江一帶官兵魚龍混雜,王朝也怕這封信落入其他人手中。如果是朝廷的人還好一點,但如果是投靠邪教的人,那就可糟了。

於是石堅將他的印符拿了出來。既然王朝囑咐的人,他也相信。

看到印符,這個人還不相信,石堅不是在京城嗎?而且石堅會為自己倒茶,這有什麼,石堅在家還為他們家人燒過飯。但他認為這不可思議啊。

石堅再次一笑,他朝崔滅狼努了一下嘴,崔滅狼一會兒也把印符拿過來,兩個大印符放在一起,鬱仲再也不敢不相信了。他先是張大了嘴,然後不好意思,嘿嘿笑了,最後才說道:「石大人,快想辦法。」

「發生了什麼事?」

「石大人,請問有一個李楠的是不是你的夫人?」

李楠?都好久沒有聽到過這名字了,石堅手一鬆,手上的一本書掉在書桌上。但他沒有回答鬱仲的問題,因為也不好回答,李楠只是與他發生了一次關係,而且還是他被動地發生。那一次兩個人感覺都不好,李楠弄得痛疼萬分,他也被李楠弄得痛疼萬分。

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石堅扭頭看了一下窗外,窗外的寒雨不斷地下著,濺起濃濃的雨霧,連不遠處江邊的柳樹叢都看不到。他眼睛裡出現了一絲迷茫,這麼多年發生了許多事情,現在想起來,就象一場夢一樣。

但看到石堅的表情,鬱仲已經看出這個叫李楠的就不是他的夫人,倆人的關係也非同小可。難怪王朝那麼著急。

鬱仲說道:「就是她的事,而且她還有一個兒子,叫李愨,好象也是,也是。」

「也是什麼?」

鬱仲心想還真有點不好說,好象眼前這青年名滿天下,道德也好,他本人自己沒有看到過,可他的故事自己不知道聽過多少回。這個石大人也沒有李楠這個妻妾,那麼說來那個孩子就是私生子了,這個說出去,會影響他的名聲。

他不知道石堅現在最討厭的就是名聲。他再次問道:「也是什麼?」

鬱仲鼓起勇氣說道:「而且這個兒子好象還是石大人你的。」

「什麼?」石堅想起那天李楠說的話,今天是她最容易懷孕的時間。他張大嘴巴,過了半天說道:「那麼這個孩有多大了?」

鬱仲心想,你自己的兒子多大了,不知道,這也太不負責了吧。但他不敢說,幸好他也聽到年齡的問題,於是說道:「八歲。」

八歲,這是按虛歲算的,如果那一天石堅一槍中標,正好冬天懷孕,這個孩子可不是八歲。

石堅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大聲問道:「告訴本官,他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