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各地亂起,功勞最大的就是石堅了。可是他現在已經到了賞無再賞的地步,難道要裂土封王?當時劉娥讓他特事特辦,掌握著宋朝開國以來從來沒有過的權利,或許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為此石堅還進了宮,與劉娥趙禎做了一次長談,說明不必為此事操心,只要我做事時,不要讓那些大臣拖後腿就行。我不會再乎朝廷有什麼賞賜。雖然現在大宋需要他,可千萬不要落得一個磨子還沒有推完就開始殺驢的地步。就是趙禎也得提醒,否則時間一長,一些有心人一挑撥,最後心裡不舒服,就開始產生縫隙,當這個縫隙擴大到一定地步,再想修補就很難。因此,得要說清楚,將他們顧慮打消。
然後更多的是不好的訊息,象叛亂的地方,許多官員被殺害,有些官員沒有殺害逃回來,可用石堅的話來說就是一群窩囊廢,膽小鬼。還有各地駐軍這一次表現出來的許多令人失望的事。雖然也有一些亮點,可不多,還大多數是以悲慘的結局收場的,都犧牲了。真說起來,也許夏辣或者呂夷簡、狄青、種世衡都表現了一些可圈可點的地方,但只是控制,並沒有大量的擊潰叛軍或者入侵者。
剩下來唯獨只有西北這一支軍隊,那是真正的完勝,雖然有玉素琢的幫忙。可是他們面對的是四萬契丹精兵。當然也許這點戰績對於石堅來說,真不算什麼,人家只帶著五千人,就把幽州的三四萬大軍忽悠完了。可不要與他比。
趙禎接見了有功的將士,對他們說,這次功勞暫且記下,但不能獎賞。朕這心裡有數,等到平定了江南,放在一起賞。這不剛向人家契丹說過,我還要處分他們,這回來個論功行賞,純是刺激他們。現在沒有必要爭這個面子,好處撈到手再說。趙禎說道,用石相的話來說,我們這叫沒事偷著樂。高興放在心裡面。
這些將士,聽了都大笑起來,樂得。
趙禎然後對他們說,讓他們將趙禎這意思轉告給士兵。馬上又要上前線了,這回立了大功,沒有封賞,怕士兵不樂意。
這些將士鬨然稱喏,其實他們還有一句話放在心裡面沒有說出來。這回有石大人為相,還怕貪汙忘記了他們的軍功?或者一些士兵大逆不道的想法,那就是朝廷現在一大半錢都是石大人掙的。
其實石堅這時候還真沒有野心,否則這時候他突然來個篡位,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太多的民心向著他了。
這些將士回去,安撫軍心,還要試練新式武器。對於這幾樣武器,因為馬上梅雨就要來臨,其中幾樣並不能使用,或者不完全使用。但無論十字的那一畫,時間並不會太短。儘管石堅要求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可是橫穿數百里,甚至南北一線近達千里,還帶著大量的武器,供給,沒有一個月也鑿不穿整個十字。那時候天就開始放晴了,進入了伏天。
這些武器就會派上用場。
可也有兩個嚴重的考驗,第一就是水性,江南多水,許多時間,都要從各個河面上渡過,有可能敵人會在這上面打圈套。第二就是酷熱,一旦進入了伏天,特別向南貫穿的大軍,有許多士兵將會嚴重地不適應。
畢竟這支部隊從西北調來的,就是有南方計程車兵,也不會佔太大比例。
因此,其中的過程並不象石堅所計劃的那樣輕鬆。對於這一點石堅也早料到了,他將這一次僥倖生存下來的幾百老兵,只要身體健康的,全部打散,分佈到這些新來的部隊中,向他們傳授,或者指導某些特種環境下的作戰方式。雖然臨時抱佛腳,還是那一句話,比不抱好。
石堅做完了這一件事,就傳來了一件好訊息。契丹送回了第一批俘獲過去的百姓以及俘虜計程車兵。有近十萬人。這可都是壯年勞力,現在河北路與河東路正需要這批青壯年。
因為路途遠,接到契丹使者送來的訊息,已經不少天過去了。估計現在這批百姓都到了邊境。石堅立即進宮,叫趙禎下旨,讓正在路上還沒有趕到京城的富弼與龐籍立即改道,作為欽差,一個去河東路一個去河北路安撫這批百姓,直到所有百姓送回宋境,而且全部安撫下去,才能回京。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這些難民不但在財產,也在心靈上受了重大的創傷,其中許多人家中親人都失去了許多。而富龐二人,在西北就安撫過各個部族的百姓,因此有經驗,而且兩個官員的品行很好,他們去了石堅也放心。
趙禎也聽到這兩個人的政績。立即同意。劉娥現在的身體日落西山,也開始一步步讓趙禎親政。薛奎與王曾還在羅嗦,石堅將他們喊到一起,向他們說,太后身體不好,就讓讓吧。那意思劉娥沒有多長時間好活了,穿穿龍袍就讓她穿吧。現在要穩定。
還別說,這幾人臭味相投,可理念也不一樣。如果讓王曾來辦那個案子,劉家的幾個親戚肯定到了第五等了。但這個案件也別想安穩地落實。沒有劉娥的支援,還想把這麼大的事情搞掂。王曾有時候看著卷宗,也不知道是他錯了還是石堅錯了。如果他錯了,石堅明顯在搞不平等,說嚴重一點,叫徇情枉法。如果石堅錯了,可這麼大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塵埃落定。多少人得到了好處。
而且范仲淹的大軍也要到了京城。一切都是好訊息。可是樂極生悲。
在五月初,石堅聽到了一件大理寺傳來一件很不好的訊息。就是印交子的工廠幾個技術工人失蹤,連帶著還有相關的機器。這個工廠的負責官員得知此事嚇傻了,立即跑到大理寺。都忘記了司法手續,還得先到開封府去。大理寺幾個官員也慌了神,先找到了石堅。他聽到此事勃然大怒,這可是印交子的工廠,把守多麼森嚴。不感大意,立即稟報趙禎。趙禎也慌了神,這個機器流傳出去,以後狂印起來交子。之前石堅與朝廷所做的努力全白廢了。於是下令立即嚴查。但石堅勸阻了,說這件事不可傳揚出去。現在交子信譽才剛剛恢復過來。這個訊息一傳出去,馬上交子就會一落千丈。
石堅立即親自出馬,隨同的還有開封府與大理寺少數有經驗的辦案捕快,秘密地辦理此案。老程琳更是臉色發白,這才安穩了幾天。案件好查,一會兒線索就出來了。石堅才不相信,機器那麼大,還不是一臺,就是拆卸下來,想要帶出去,看守的侍衛不可能不知道。一個個排查下去。最後線索找到了。自從去年交子氾濫成災後,朝廷也沒有再印刷交子。這裡的管理也就開始鬆了下來。於是有人就收買了技術工人,還有幾個侍衛,相互串聯起來,將這些東西帶出去。別看這些人守著一個活金庫,可薪水並不是很多。
其實這些人都逃了出去,連他們的家眷也早搬走。可因為他們的身份普通,而且這段時間石堅回到京城,一系列的變革,再加上遼興宗沒有事跑到京城兜一圈,發生了太多大事,也沒有人對他們注意。不過石堅根據這些失蹤的人,還有他們的同伴都反映這些人突然手頭都豪闊起來,知道是人收買了。然後繼續追查下去,發覺這些人上了一艘船。雖然這艘船離開沒有六七個時辰,可現在也不象石堅前世有一個船號,下了汴河找也找不到。怎麼找?現在汴河有多少船隻在行駛?可是在大量人力搜查之下,還是得到了一條有用的訊息,那就是有一艘與這船上的主人說過話,他們的口音是江南人口音。具體什麼地方的就不能準確得知。也難怪,江南口音多,有時候隔著一道河,就有兩個方言。
但也不能就此斷定就是天理教做的,也有可能是其他勢力,如外國人,或者是契丹等。可這是石堅主持,他立即找到這些人花銷時所用的貨幣,也就是用金屬貨幣與交子的時間。
最後石堅一臉憤怒地說:「是邪教所為,看來他們臨死,還要把我們大宋也要拖下水。」
事情看起來很複雜,一分析就簡單了。在交子沒有恢復之前,那個勢力手上持有的交子最多,一是朝廷。二就是天理教,這些人都是理財的高手,並且訊息靈通,還有那位花姑娘透露的情報。因此在百姓沒有反應之前,他們完全可以悄悄地將交子以低價收購,有可能用一文錢買到五文錢的交子。然後等到交子回溫時丟擲。這一來一去,將會為他們贏得巨大的利潤。
對於這一點石堅也料到了。可沒有辦法,為了整個經濟,這種損失認了,或者那些擔心的百姓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但一切要寄託在軍事上。如果不能叛亂成功,他們在叛區的所有財富還會收為國有。因此石堅也沒有在意,或者說根本沒有辦法解決。
但這件案子查出來,這些人從正月用錢手就大了起來。石堅立即反應過來,自己當時以幾千人都能將契丹攪得天翻地覆,大概李織也做好了失敗準備。最後才對印刷交子的工人與機器上動注意。這回可不是印假鈔,而是真正的機器印真鈔。
但當時因為克己的叛變,京城防守嚴密,他們就是收買了,也沒有辦法將機器帶出去。可後來石堅整頓禁軍,各個軍隊進行換調。連四大虎師也開始調整士兵。因此京城防守就開始疏忽起來。他們這才動手。這一點,都不難判斷,連程琳也知道這時候案發的原因。
石堅再從他們使用貨幣種類上分析的原因就是,他們一直在用交子。特別三月中旬,他就要召開商會,許多百姓或者商人都在屯集交子,以便漲價時拋售。實際上當戶部司開始向百姓兌現交子的時候,有許多百姓排隊購買,然後倒賣給商人。這些商人就是知道以後交子還會是原價,但現在拍賣便宜是真格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當時市面上很難看到交子流通。但這些人卻反其道而行,交子乍暖還寒時候,銅錢還有點貴時用銅錢消費,交子貴時用交子消費。前者因為他們自己也拒收了交子。後面就有很大的含味。當時誰手上願意將交子交給他們。恐怕連契丹人都因為不願意收交子,國庫裡都沒有交子存在。就是他們擄掠了大量財物,這些商人家中也是以現錢為主,也早將交子拋售一空了。
因此最後的矛頭還是指到了天理教的身上。
老程琳還在發愣,石堅將原因一說。但說過了就走了。現在已經不是開玩笑,如果讓天理教早一天得到這機器,開工起來,一天印幾億貫交子是假的,沒有這麼快速度。況且還有其他的一些防偽措施。但時間一長,真讓他們印上一個幾億交子,馬上市場將會再次譁然大亂。
趙禎一聽,這回也不偷偷樂了。
石堅嘆了一口氣,這個李織喪心病狂,可也真讓人頭痛。於是他將蕭小一,申義彬還有梅道嘉一起喊來。這回梅道嘉臉色鉅變。單論責任,開封府責任最大。老程琳還在發呆著。他還在想別一件事,現在天理教馬上就要滅亡了,這些人還要自取滅亡?過了半天,才想起來只要有錢,非得留在大宋,或者契丹或者高麗,同樣也會過快活的日子。邪教扔個一百萬貫下去,估計連石堅的某些學生都可能背叛。然後皇城司,其後機速房也逃脫不了。
但他是毅志堅定之人。立即將心神定住。現在追是追不到了,一是運河上的船隻太多,二是他們非得從運河上走?以天理教的本事,這點東西與人想要將他們帶走,就是現在畫了追捕文書也沒有用。
石堅說道:「我們計劃要變動了。」石堅很惱火,本來好好的事,一下子又發生了變化。計劃不如變化,這正常。但石堅很討厭這種不確定性。看到石堅的樣子,申義彬說道:「石大人,平等的眼光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