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龍潭虎穴,莫問

李義先不由地緊張起來。沒有想到他們一上岸沒有走一里路就被人發現了。

他看著王朝他們,可是他們臉上一點緊張的表情也沒有。韋晟遞了路引交給了那個叛軍的小指揮官。如果李義先看到了更緊張,這是一張宋朝的路引。而不是他們準備的叛黨頒發的路引。

然後韋晟還從懷裡掏出一疊交子來,說道:「各位弟兄們,辛苦了,這點錢拿去喝茶去。」

看到這疊錢,這幾十個巡邏計程車兵一個個臉色開始變得柔和起來。別看李織不讓境內的百姓使用交子,可在邊境地區交子還是十分流行,特別可以通過它向「偷渡」過來的商人,或者「偷渡」到宋朝管轄區的商人購買到現在叛區所緊缺的貨物。

其實交子這時一旦恢復了信用,無論是商人還是百姓都總識到它的好處,就是便於攜帶。比如你帶上一千貫錢,得,也別走路了,光這個重量也將你壓趴下了。如果兌現黃金攜帶,風險極大。財不露白,這從身邊一掏一錠黃金,任誰看到都很眼紅,有可能都會對你謀財害命。而且嚴格來說,黃金不是真的貨幣,它只是等價的一種貴重金屬。一般人也沒有辦法找零,要去兌現,那麼有可能被金行狠狠地斬上一刀。交子就不同了,一千貫交子,化成大面額的,也不過幾斤重,拿著一個小布包就帶走了。

這個小武官沒有看路引,反而跑到燈光下去辨別交子的真假。如果石堅說禁軍沒有戰鬥力,實際叛軍才真正沒有戰鬥力,他們都是被李織迅速擴充起來的。有許多人以前根本沒有拿過武器。

因此李織急需要會練兵的武將,展隨風也就是在這情況下被天理教盯上的。但現在官不小,成了一個團練使,這個不知連升多少級了。

其他計程車兵一起看著長官的表情,如果這時候不是他們不想驚動其他人,突然襲擊這幾十個人的小隊,估計這九個身手不凡的俠客們,都會一擊得手。

小武官看了一會,將這幾十張交子一一辨認後,掏出了其中幾張往懷裡一塞,其他的往身邊士兵手上一放。都心領神會,迅速地瓜分完畢。看來這個小武官還挺講義氣,至少黑下去不多,這一點比宋朝的武將們好。

然後看路引,是江北廬州的茶商。不過沒有用他的真實姓名,而是用了一個任東山的化名。但無論路引還是身份證都可以當成真正的路引來用,因為本身就是朝廷辦的。不過就是假的,這個小武官估計也認不出來。這只是在走個過場。

這個小武官還在韋晟肩膀上拍了一下,說:「恭喜任老闆這次發大財。」

然後一揮。這一行人全都笑咪咪地走了。收穫不小,有兩貫多交子,夠他們喝茶的了,連喝酒也喝好幾頓。

李義先摸著頭說:「就這樣走了?」

韋晟望了王朝一眼,心想你這個朋友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點也不懂,就敢闖江南?

王朝也是無語,這個李義先也太膽大了,估計要不是遇到自己,他到了這個叛區,沒有三天就會讓人抓起來。他耐心地向李義先解釋。因為要躲避朝廷的盤查,越是天黑進入叛區,越不會讓叛黨懷疑。如果在白天,出現在邊境,那麼就不會這樣對待他們,反而盤查得更嚴密。

但與朝廷相反,李織反而歡迎商人來往。畢竟她現在也需要交易,否則到哪裡弄錢來向士兵官員發餉。至少就是透支,也要應付眼下這幾個月。特別是開始,李織根本不是透支,她還想把疆域擴大,與契丹聯手催垮宋朝。後來契丹與宋朝求和,這才不得不改變戰略。

而且江南出產豐富,無論魚蝦,還是歙州的茶葉,景德鎮的瓷器,還有絲綢等等,都可以為李織帶來收入。按照石堅的一句話,就是輸出型經濟。同時也需要鹽,鐵器。這必須要膽大的商人來到叛區與他們做交易。石堅查得的一批商人中,就有不少商人是因為與天理教做生意,讓機速房察覺出事的。

因此,在叛區,宋朝商人是最受歡迎的。除非讓他們懷疑,否則一路都不會受到什麼阻攔。

說著話,他們就快到了蕪湖縣城,不過現在已經關上城門,他們必須住在城外的客棧等候明天早上城門開了,才可以進城。不過王朝怕李義先這個菜鳥會出事,又將他喊到一起來睡覺,惡補了好一會兒現在叛區的情況。

一夜無事,只是半夜裡,進來一群士兵查了一下房,同樣看到韋晟的路引,也沒有為難,大手一揮離開了。

李義先好奇地問道:「那麼他們不怕朝廷的探子,進入叛區打探訊息?」

總算有點開竅了,這個問題問得好。如果真這樣松馳,不但探子容易混進來,而且混進來大量計程車兵,來個裡外一鍋端,就是大問題了。實際上人家本來就不笨,雖然是一個衝動青年。可畢竟管理過一些產業的。

王朝答道:「當然也不可能讓你這樣大搖大擺地進入。明天還要到縣衙登記註冊,經過叛黨的官差驗查沒有問題時,再頒發新的路引,這樣才可以正式在叛區行走。」

這樣一說,明白了。如果是士兵,在臉上會有刺字,但是探子,這也沒有辦法,只有看舉止,如果探子高明,只好細查了。其實路引還只是一個形式,連李織也知道朝廷有專門的機構偽各種證件,就是用路引來限制這些人不能到處亂跑,可人家也許藏著更多的路引,可以讓他們將整個叛區跑個遍。這些路引李織還拿過來看過,她自己也辨不清,最少印刷術不如人,特別是石堅最喜歡做這事,連契丹皇帝的玉璽也照樣敢偽造。

其實說到這裡,王朝又想起了石堅和蓉郡主聊天時說過的一些話。那就是對朝廷的品價。石堅說過作為一個朝代,大宋政治經濟文化科技以及賢明程度都是愛加加(a++),愛加加是什麼?他不知道了,但知道一定是很好的意思。可是宋朝的軍事制度是最大的錯誤。真說起來宋朝對士兵是最好的,用的是募兵制,也就是你終生當兵了,不做其他的事。而不象其他朝代用的徵兵制,打仗時就召集在一起,不打仗了,各自散夥吧。因此這種做法仁道,但開支巨大。這不是一萬兩萬,而是八十萬常規軍,也就是宋朝所說的禁軍,還有也許數量更多的鄉兵廂兵蕃兵。換作其他朝代,十萬也養不起。戚繼光三萬新軍最後還不得不散了,沒有錢來養。(這個石堅沒有說)還有一個原因,朝廷是有心,卻辦了壞事,一是現在宋朝百姓生活富足,不願意拿那麼一點軍餉。同時因為這種軍費巨大,想像一下,一個有可能人口在兩億(宋朝只計戶數,那個人口數到現在都在爭執,但都一致認為不準,不然一戶只有一點五個丁),要發一百多人的工資?同時還要養活他們,還有各種裝備,這個開支是多大?因此時常拖欠軍餉,士兵有時候吃都吃不飽。於是逃跑,宋朝為了防止他們逃跑,在他們臉上刺字,有時候拉來囚犯充數。這樣反而戰鬥力在下降。

還有一個原因,宋朝政治制度一個特點,專權少,麻煩多。一道決議下來,要多少道手續通過,有時候連皇帝說話也不算話。因此北宋時大臣膽特大,議論朝政那個尖銳,如果放在清朝,估計最少有一大半大臣該斬死了。這有那麼一點民主氣息,可在軍事上成了麻煩,大麻煩。前方告急,後方還在爭執是打是和,於是連著士兵,將軍們也在爭執,我們是打是和。這樣仗還能打好嗎?

第三就是文臣管武,乾脆叫愛因斯坦帶著聯軍登陸諾曼底,或者叫李慧帶領大軍戰契丹得了,反正換湯不換藥。這不是在胡鬧?雖然武將專權沒有了,連岳飛都讓秦檜剝皮拷後再斬,況且其他武將。可這種仗能打好,唯一有亮點的就是范仲淹,也只是沒有犯下大錯,連韓琦都犯過嚴重性的錯誤,然後看著陝西百姓家家戴孝,這個韓大人眼中含淚,不是他無心,他有心但無這個力,或者有心辦了壞事,就象呂夷簡一樣。

石堅改革禁軍,也就是借這次禁兵的無能,裁減士兵,然後讓廂兵改土歸流,以鄉兵為主。這樣下來,軍費將會減少到四分之一。如果將這軍費用在士兵待遇或者訓練上,可以想像,士兵的積極性將會增加多少?

對於石堅所談論的這些話題,王朝不敢插言,他只負責站在旁邊保護石堅。但聽得覺得很有道理。就象邪教,如果象宋朝這樣玩,估計一個月下來就垮臺了。人家用的就是徵兵制,平時耕種,不斷地抽調,執行任務,還有訓練。這樣軍事農耕兩不誤,而且負擔也小。這也是為什麼那一隊士兵看到他們給了錢,一個個眉開眼笑,因為他們沒有軍餉。

可是王朝也覺得這樣不好,最少相互呆在一起時間短,缺少配合,訓練度也不夠,因此戰鬥力反而更差。可到底選擇什麼制度呢?其實他誤會石堅意思了。石堅是將常規軍裁減成在五十萬人左右,讓他們形成真正的精兵。然後輔以民兵形式。這樣要軍隊的數量有數量,要質量也有質量。

下半夜安靜下來。現在石堅還在朝中忙七忙八,至於周圍的軍隊防守都成問題,如果進攻,將會出現漏洞,天理教就勢開啟一個楔子,將局勢糜爛的範圍擴大。因此,李織也不慌。而且麥子也要成熟了,必須儘量提早收割,至於秋收,李織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這隨便農民去玩。或者她希望最好農民不種植才好,那時候才會讓宋朝有大麻煩。現在叛區很平靜。

第二天他們起床,進了城後,領了路引。本來韋晟也是半拉子商人,家中還有一些產業,富人練武嘛,裝起來也像。至於其他人,更好說,帶來的護衛。事實上進入叛區的商人都帶著護衛,不敢不帶,如果出事,打官司都無處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