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龍潭虎穴,莫問

然後他們在韋晟的帶領下,來到一家茶館,這也是展隨風家族人開的茶館。韋晟對這傢伙計說道:「我是受你們家隨風少爺,帶來了一樣東西給他的。」說著他掏出一對鐵球。就是練武人常放在手裡滾動,練飛手掌靈活性的那種鐵球,只是這對鐵球上面還畫著豔麗的圖案。這也是正常的禮物。夥計下去了,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小青年過來,他說道:「你們跟我走。」

搞得象特務一樣。可不這樣不行,天理教太嚴密了。在路上這個青年才告訴他們,展隨風與他在家裡都旁系子弟,但兩人的血緣關係更親近些。因此兩個人關係很好,這次展隨風就是委託他,接江北過來的客人。當然,這個青年並不知道他們要救一個人,還以為王朝他們是朝廷派來的。作為一個大戶人家,而且只隔著一道江,就是朝廷管轄的江北,怎能不知道朝廷最近發生的事情,又怎能不知道天理教在江南的瓦解就在片刻之間。如果展隨風與朝廷搭上線,對展家都有莫大的好處。最少可能降低族長在叛黨進入蕪湖縣城時主動投靠帶來的滅頂之災。但他沒有知趣,沒有問。

一行人跟著他一路南下。直到快到了端午節,才到了績溪,展隨風的任職在歙州,但他沒有敢在歙州與他們會面,怕被天理教的耳目聽到了。王朝他們在歙州等了三天,這個展隨風才來到。他家的那個青年這才向他們告辭。

以前王朝也展隨風在青年也見過兩面,後來王朝跟了丁謂,展隨風進入了軍隊,兩個人就沒有了來往。但昔日的相貌依稀存在,兩個拱拳施禮。展隨風再次與大家行禮,然後客套地說:「多謝大家前來搭救我的好友。」

韋晟說:「展老弟,你就不客氣了,大家都是擎老弟的好朋友。現在說說他的形式吧。」

展隨風這才皺起眉頭來。原來這個擎英行刺李織不成,被迅速打成重傷抓了起來,就關在歙州的大牢裡。李織現在叛區也搞了一個秋後問斬,那就是代表著到秋天才能處決死刑犯。這也是騙民心的話。為什麼到秋天處斬,一是時季進入殺季,適宜處斬犯人,二也是讓犯人有一個早辨的機會,怕錯判了案件。其實一旦石堅帶著大軍南下,估計這些礙事的犯人,全部讓李織秘密處死了。

擎英也享受這樣的待遇。本來展隨風還認為如果將他救出來,可以立即逃到朝廷管轄區,畢竟從歙州到千島湖不是很遠,而且一路上有許多山林可以掩護,自從上次謝曉晨與尹洙張方平聯手,在兩浙路邊境地方,大敗叛軍。這些叛軍也老實多了,再也不敢向東進軍。那麼他們就可以平安逃出去。

因此他託人將訊息帶到韋晟處,想找幾個高手來幫忙,不然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救出來擎英的。而且他還利用職權,畫出了監獄的圖紙。

說到這裡,他掏出一張圖紙。實際上王朝手上也有一張,那是原來宋朝管理時,歙州監獄的圖紙,現在兩下一對比,也沒有什麼兩樣。跟著明白,天理教根本就沒有想長期經營。臨來的時候石堅雖然幫不了什麼忙,可也對他將現在天理教的形勢分析了一遍,這些資料將有助於他們對事情的判斷。

展隨風隨著面帶憂色地說了下去。可有一天他在歙州看到了上官雲頓。可惜那時王朝已經離開了石堅,否則一定會知道認識這個人。展隨風看到大家一片茫然之色,他繼續說道。這個上官雲頓小時候家庭情況不好,但有一個姐姐,被當地的一個惡霸地主強佔去。他姐姐不服,自殺死了。於是上官雲頓父母就打官司。但這個惡霸地主很有勢力,買通了官員,這個官司一直打到知州都沒有打贏,最後氣憤之下,父母雙亡。如果石堅在這裡,一定明白為什麼這個上官雲頓這樣痛恨官員。

然後這個上官雲頓就在一怒之下,跑到各地尋師拜藝,這個人悟性好,又很勤奮,終於練了一身好武藝。最後他回來沒有多久,那家惡霸一家幾十口人被殺。這是一件大案,縣令將他抓去,嚴刑拷打,可是沒有證據,最後只好釋放回來。然後過了幾天後,這個縣令與他的小妾睡在床上,再次被殺。但官府想再次抓捕他時,人都不知道哪裡去了。其實官府就是抓他也沒有證據。

其實這個上官雲頓一怒之下,投奔了天理教。而也成了教中的有數高手。看到了他呆在監獄門口,展隨風因為與他有過一點交情,就假裝奇怪地上來打招呼,還拉他過來喝酒。

上官雲頓現在派來看監獄大門,心中肯定不舒服,於是多喝了兩杯,被他套出來話。原來擎英刺殺李織背後還有故事。李織一般呆在信州。王朝他們點頭。信州作為叛黨最早起事的地方,而且身在叛區內腹,也比較安全。李織其實本心想奪下江寧府作為首府的,可惜功虧一簣,也就沒有立國的打算,只是打出一個唐字的旗幟。現在信州已經成了叛黨的政治中心,這也是石堅十字計劃中,信州作為十字的交匯點的原因。

但是李織行蹤隱秘,大多時候並不在信州,而是在各地視察辦事,可因為大約是做老鼠做慣了,從來不公開行蹤,除了親信外,別人從來不知道她到了哪裡。這一次李織是前往宣州時,在半路遭到擎英行刺的。同行的還有四個人,可全部被擊斃。因此李織懷疑她身邊出了內鬼。

她將擎英關在歙州沒有處死,並不是真正等到秋後處斬,而是用他來釣魚的。現在歙州監獄別看外松,可來了幾十個身手好的高手,還有上百名士兵守衛在周圍。上官雲頓只是其中之一。

作為一個俠客,讓他到京城看宋朝朝廷現在的情況,他都差點兒讓石堅抓起來,況且做這件事。他便很不樂意。只是現在李織做的一切讓他感到歡迎,特別是幫助窮人,這是讓他最開心的。因此才忠心地向她效命。如果石堅早知道這些情況,他也許會將他拉進府中,與他好好談一會心,讓他明白,這不是在幫助,反是害了他們。

可是王朝聽了很迷茫,什麼親近了人背叛了李織,難道是那個叫李曉風的?可以他的機智,也不象想靠行刺就解決問題的人。這個辦法也太愚蠢了。可除了這個青年外,還有什麼人,會對李織不對?可如果沒有這個人,李織的行蹤,擎英如何知道?看來這個只有等到將擎英解救出來,才能夠知道了。

展隨風說完露出苦笑說:「各位兄弟,這就是現在的歙州監獄情況,想要救人,很難。」

聽他說完,韋晟說道:「就是龍潭虎穴,也要前去闖上一闖。各位兄弟,但這只是我一人的想法,特別是你。」

他指著李義先說道:「你最好不要牽連進來。」

畢竟他們八人都與擎英有著深厚的交情,而李義先只是一個外人。

李義先也是一拱拳,說道:「雖然我們萍水相逢,可是各位都是義薄雲天之人,我既然有緣參加此事,豈會臨陣脫逃。但在下也有一個請求,這位展壯士既然方便,可否幫我辦一件事。」

方便就是他也有著叛黨的官職,展隨風就問什麼事,韋晟一旁將他的事情經過說出來。展隨風一聽就問在什麼地方出事的,總得要有一個範圍,不然怎麼查詢。

李義先說當時他們是在玉山,一聽這個地方,這幾個人都明白了,當然這位仲大人逼得百里姓造反,然後眼看不對,逃跑得比兔子還快,於是離信州不遠的地方玉山縣也是第二個失守的州縣。

展隨風一聽,玉山,他哪裡正好有一個朋友。但他說:「可得要等上幾天。」

不是很遠,也不是很近,一來一去,得要幾百里路,還大多是山路。沒有好幾天,是沒有辦法來回,這還算順利。

王朝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也好,我們再遲上一段時間,一是時間長了,他們看守就鬆懈了。二是馬上就進入梅雨季節,有了雨天的掩護,更加利於我們的行動。」

跟在石堅後面,他也學會了思考,況且他本來心思就很縝密。但說這話時,他牙齒咬了一下,天理教的刑罰是怎麼樣子的?他很清楚,擎英在牢房裡多呆一天,將會是在第十八層地獄裡生活一天。

可也只有這個辦法,畢竟現在得到的情報,也不是原來的情況了。一起同意。然後開始喝酒,不敢喝多,因為現在身處的環境不一樣了。但他們都在猜測擎英是如何知道李織的下落?而且都知道王朝的身份,這一次他前來,幾乎所有有用的訊息,石堅都告訴了他,王朝不知道,那麼石堅也不知道了。

這個問題的最大焦點就是既然他對李織不利,為何不投奔朝廷?

猜了半天也沒有猜出來,最後展隨風離開,不能久呆,怕別人懷疑。離開時,已經是傍晚時分,滿天彩霞,如同鮮血一般。

他們都懵懂地猜測,懵懂的救人,卻不知道將會因為他們這次救人,拉開石堅一生中最大的一次鐵血。或者如同這似是鮮血的霞光一樣,顯示著一個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