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邢州城東,宋軍的情況正在處於危急狀態。
看到契丹大軍衝了過來,種古下令:「放箭!」
契丹士兵「喝」一聲將盾牌舉起來。將箭羽擋在盾牌外面。
關於矛尖還是盾固的故事久為流傳。其實戰場上最多的不是矛與盾的較量,而是箭與盾的較量。在大多情況下,還是盾固。可也有一點,那就是箭多,如果是強弩,打在盾牌上,特別是劣制的盾牌,也會射穿。還有一點,盾牌軍並不是只護住自己一人,他們還有一個職責,那就是護住自己身後的弓箭兵,長槍兵,大刀兵。有許多疏漏地方。因此沒有那一種武器是那一種武器的剋星的說法。
就是步槍也不例外。如清朝時,那是太愚蠢,或者說他們不熟悉,在平野上與手持洋槍洋炮的洋人交戰,豈不是自找死路。如果將這三萬多滿清悍卒放進北京城試試?不過那朝代沒得說,連宋朝也不如。
可是宋兵的弓箭是多,數千弓箭兵,這一射就象一陣雨一樣。如果管用,很可能都將這幾千契丹士兵阻得一步都不能上前。但這些禁兵和晚清的清軍一樣,鎮壓國內的農民起義,那是猛虎,可對付洋人,那就是溫柔的小貓。現在他們看到契丹人就發怵,可以說一大半的宋兵都沒有將弓拉滿,這個箭射出去還有力道麼?
一波箭雨,一大半在六十步之內就掉了下來,還有一小半軟綿綿地碰在人家盾牌。箭雨是好看,可硬是沒有讓幾個契丹人倒下。
契丹也不喝了,他們都大笑起來。
種古差點氣得將這兩萬多的宋兵殺死,這些宋兵不臉紅,自己都臉紅。
其實也難怪,這些禁兵久處天下最繁華之地,也許叫他們做過儀仗什麼的,參加閱兵式,那是沒有話說。就象趙禎登基時那個大仗,連石堅也看得眼花繚亂。但別指望他們打仗,或者讓他們適應一段時間,也許會好些。就是這樣,估計還有一半人,一生也不要指望他們上戰場,軟到根子去了,怎麼救?況且他們還有恐契症。
如果不是這樣,石堅都不會放過這群契丹人。可是拿他們來湊湊門面,還是可以的。
允許你們射人家,就不允許人家射你們?
好了,契丹人停了下來,再次一聲:「喝!」
盾牌放在地上,弓箭兵在後面抬起弓箭。其實人也不多,還在宋兵射程之內,但人家那個才叫狠,同樣幾波箭雨,就倒下了幾百人。如果不是種古在後面用執法隊押著,估計他們全撥腿就跑了。就這樣,還有十幾個不顧軍紀,向旁邊開溜。
種古那個氣,說了聲:「殺!」
這十幾個逃跑的宋兵一個不留,全部擊殺。
然而蕭小一,眼中憂慮的神色更重,這樣的戰鬥力,如何抵擋邢州城外的十幾萬契丹大軍?這還是從十萬人當中挑選身體好的。當然,身體素質好,未必代表膽子大,勇氣大,但相對來說,應當比後面那七萬多的宋兵戰鬥力要高一點吧。
這也是實情,從歷史上也是從這時候開始的,陝西兵事實戰鬥力勝過河北兵,河北兵勝過禁兵,甚至連邊境的鄉兵因為常年對抗異族,到了真正戰場上也勝過駐紮在京城的禁軍。
這沒有辦法了,前後都是死,那就拼吧。這波箭雨終於有了一點兇性,射倒了幾十個契丹人。但隨著契丹人一步步逼近,宋兵就是種古在彈壓,也沒有用,一步步後退。
契丹人來到槍林前,將這些鐵槍撥起,一個個向宋軍陣地裡投去。那可叫狠,基本上三中一。而且一旦槍林撥完了,基本上沒有傷害到了契丹鐵騎再一次衝鋒,宋軍就完了。
就在這時候,石堅帶著一千多人衝了過來,看到這種情況,他早在預料範圍之內。可沒有想到這麼嚴重,最少以三倍人,你得堅守兩三個時辰吧。如果不是自己收兵得早,還成了笑話。
石堅打了這麼多仗,明顯這就是要潰敗的驅勢,他不顧脅下的傷勢,一拍馬說道:「快!」
都看出來。特別是那些從石堅離開宋朝就跟隨在石堅後面的老兵,更能看出這驅勢。有的人為了使速度提上去,竟然用兵器刺在馬身上。
看到這群人奔過來,開始契丹人也不以為意。兩萬多人如此,這一千多人又如何。偏偏有一個契丹人眼睛尖,他大喊道:「妖怪!」
一聽他這一喊,一開始還不知道說石堅,可這時候人信鬼神的可以說佔到四個九的比例,純度不亞於高純矽。都抬起了頭。首先一頂大旗,許多也粗識幾個漢字,首先石字也就不少人認識。不用說是石堅了。再看,一個青年一身白袍,長相英俊。石妖怪來了。宋軍恐契,可契丹人恐石。打寒了心了。
蕭小一也聽到馬蹄聲,他扭過頭來,一看可不是石堅來了。他立即下了命令:「所有士兵聽好了,石大人來了。中間士兵向兩邊閃開道路,兩邊士兵立即用弓箭將敵人阻住。」
還別說,現在兩萬多宋兵對付幾千契丹兵,還等著救命稻草,一聽救命稻草來了,就象一個鴉片鬼聽了大煙來了似的,手上也有力氣,精氣神也足了。本來拉不開的弩也拉開了,本來拉不滿的弓也拉滿了。這回的射擊真管了作用。碰!碰!
箭支撞擊在盾牌上,發出巨大的鳴響,也有許多箭支從盾牌的縫隙中鑽了進去,後面的契丹士兵一個個中箭倒下。一波波箭雨將契丹大軍壓得進是不能,退是不得。
石堅帶著人也到了近前,看到這情況才放下心來。他命令士兵下馬,然後從讓開的通道中衝過去。幾百把步槍射擊起來。這個火力什麼盾也沒有用,本來契丹怕石堅,就象這些兵怕契丹一樣。一眨眼就倒了近千人,一個個也不顧後面有沒有盾牌保護了,撒腿就跑。石堅說了聲:「殺!」
翻身上馬,宜將剩勇追窮寇嗎。這時候不把這幾千契丹大軍奸滅,還指望著這兩萬多人奮勇奪城,等到他們逃到南和鉅鹿縣城中攻城?
原來契丹人就是如此,這回宋兵膽子也大了。跟著就追,許多契丹人來不及逃跑,選擇了投降。他們還指望好事,石堅不殺俘,投降還有活命。石堅也沒有顧他們,讓蕭小一帶著人將他們收押,他帶著士兵繼續追敢。直到只有幾百契丹人騎兵馬逃走,他才停下腳步。
這時候他才吩咐種古立即帶著一半兵力,乘勢將南和、平鄉、任縣、鉅鹿(鉅鹿)拿下。現在這幾個縣為了攻打邢州,幾乎將所有兵力抽調過來,拿下也不是困難的事。至於屬於邢州統管的沙河、還有堯山(隆堯西南),以及內丘,還有沙河縣,如果契丹人不怕道路艱難,就讓他們從南從北走吧。反正有了南和四縣在手,可以隨時伏擊。實際上只要拿下四縣,基本上大門已經關上了。
因為這群士兵的戰鬥力實在讓石堅不放心,不得不讓崔滅狼帶著這一千多人繼續辛苦。
然後他與張士遜見過禮後,帶著一萬多人開始押解俘虜進城。
但在進城之前,石堅將這些人集合訓話,他只是冷淡地說道:「你們都是廢物,拿著大宋最高軍俸的廢物!連邢州城的一個婦女也不如。如果誤了本官的大事,別指望本官為你們發放任何撫卹,本官有可能都將你們姓名書寫下來,讓你們子孫都沾上你們的榮光。」
說得這些宋兵又羞又愧,如果一開始說石堅帶來的一千多人還憑藉著步槍的優勢,可後來全是馬上用冷兵器作戰的,那一個不英勇。石堅這真沒有恥辱他們,除了浪費國家的金錢,他們目前的戰鬥力真不如邢州城的婦女。
蕭孝穆看著城門,然後就聽到了邢州城外的槍聲,他猛地喊道:「立即派五千騎兵,以最快速度趕到沙河縣。無論如何沙河不能失守。」
這個人與耶律燾蓉差不多,後知後覺,但比不知不覺要好上一點。他立即反應過來,面對數倍敵人,加上石堅手下帶著這麼多步槍,城外趕來的契丹大軍基本上覆沒了。那麼有可能從南和到鉅鹿一帶迅速失守。如果沙河縣再失守的話,他們將被關在籠子中。只有沙河縣存在,他們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