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宋軍迅速趕來,也來不及攻佔沙河。畢竟相對來說,邢州城更需要他們的救援。這時候遼興宗問他:「要不要往裡衝。」
不能不說,這個城門大開,誘惑力太大了。只要衝進城門,就代表著拿下邢州,什麼問題也都解決了。而且那個妖怪帶著邢州最精銳的一千多人殺出了東城。現在邢州城中只剩下一群殘兵與老百姓。還有至少在土山上看到的一切,都很正常。
可蕭孝穆也不敢回答,或許石堅在擺空城計。事實證明那一回在肅州城外,石堅就是唱了一齣空城計,硬是讓十幾萬契丹人做了縮頭烏龜,連遼興宗也讓他訓小孩子似的訓得不敢說話。
聽說他又將自己妹妹帶走了。這是什麼意思,到底娶還是不娶,你得有一個回話。俺們好歹是你大舅子,太不象話了。他這是在講歪理,不是石堅將興平公主帶走的,是他妹妹主動要跟人家跑的。人家娶不娶,恐怕想都沒有想過。
而且機會稍縱即逝,如果這時候不進城,那麼石堅一會兒進了城,而且帶來更多的援兵。連老百姓都讓他調教得如此兇悍,況且正規計程車兵,也別想攻城了。
可是他們望啊望,就是望不到那城門後面有沒有埋伏。這個石堅真做假時假亦真,假做真時真亦假,猜不透。
蕭孝穆想了一會兒說:「利用騎兵,散開衝擊,不能太密集。」
這也是目前最高明的辦法。連石堅進了城後,也誇不絕口。第一騎兵速度快,如果進城,就可以迅速形成威脅。如果有埋伏也可以迅速反應,有可能撤回。第二散開,就是有埋伏,傷亡也不大。而且如果沒有埋伏,這個機會失去真可惜,利用幾百人來試探,也值得。
於是契丹派出騎兵,連成一線,向城門衝去。城頭上的宋兵看到契丹人衝來,連手也沒有動一下。蕭孝穆看到這種樣子,心裡一陣悲哀,這個機會石堅也沒有給他們了。否則沒有埋伏,城頭上各種武器早就下來了,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手一揮,後面更多的騎兵沒有讓他們繼續跟上,至於已經在發起衝鋒計程車兵,現在調轉馬頭也來不及了,他們都到了城門口。然後一陣槍聲響起,現在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個個士兵翻身落馬。城門口就那麼一點大,六百把步槍射擊起來,別說這幾百人,就是幾萬人,你得擠進去。一次性不可能能擠進幾萬人吧。也就擠進那麼幾十人,面對這麼多槍支,還會有活命麼?就是契丹大軍全部出動,最後沒有等到子彈打光,城門口也早讓屍體堵滿。
蕭孝穆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立即命人將地圖拿來,現在折惟忠因為他們的撤退也帶著人將隆德府的下屬縣涉縣拿下。再看看石堅的企圖。明顯這次不止過來這一點宋軍,更多的人還在後面,也許到了磁州,也許都將沙河縣圍起來了。那麼自己這些人,正好進了一個大口袋。
為什麼石堅進了城後,這麼多天,不能豎起大旗,還讓他們在猜測邢州那個高明人物在指揮。明白了,那時候口袋沒有封起來,石堅怕他們因為害怕他的威名,從沙河方向逸走。到時候因為兵力不足,石堅無法攔阻。現在口袋封起來了,他也沒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好算計,蕭孝穆再一次感到惡寒。
能不寒嗎?現在從邢州以北,大半地方讓契丹佔領,至於野外更是契丹人的天下,可他帶著數千大軍,外加一萬匹戰馬,就沒有一個人看到。就如同從天而降一樣。
還不止這些,現在明白石堅奇襲幽州的用意。如果不這樣做,他們就不會退兵。一是散在各地,石堅無法收拾,也沒有能力收拾。收拾他們,天理教渡江,收拾天理教,他們攻打宋朝京城。但這樣一來,逼得他們退軍,讓天理教成為孤軍作戰,自己還進了口袋。
現在三月陽光明媚,可是蕭孝穆不由地打了兩個寒戰。這樣的算計,現在讓他連繼續打下去的心思都沒有了。
石堅沒有顧蕭孝穆想什麼。他帶著這些低下頭去的宋兵進城。因為剛才槍聲響了一會,現在停息了,必須要立即進城,防止邢州有失。但在城門口前,他再次訓話,說道:「現在你們讓本官很看不起。不過沒有關係,以後我希望你們成為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個長得大老爺們,實際上連一個娘們都不如的孬種。挺起胸膛,看看人家城中的一個婦女是怎樣面對十幾萬契丹大軍的。」
那就挺吧。不能連一個婦女也不如吧。
石堅立即叫他們走上城頭。不看則已,一看頭再次低下去了。這兩天契丹攻得兇,沒有辦法,石堅連城中的老人婦女也讓他們上了城頭戰鬥。城牆上到處都是死屍鮮血。這中間就有許多婦女老人。還有幾個婦女身上帶著鮮血。這麼一比,他們連最後一絲傲氣也消失了。
石堅這才與蕭小一說話。他與蘇仕國的到來,讓石堅緩了一口氣,至少有了商量的人。石堅這才得知朝廷的一些情況,還有那些俘虜的事。因為河東路契丹的暴行,連劉娥都氣了起來,她將耶律胡睹袞與耶律韓八一干契丹大臣召到大殿上,每人庭杖四十,打得皮開肉綻,哭爹叫媽,只有楊佶因為身體差,還與梅洵有舊,才躲過一劫。這還是真宗在時,梅洵出使契丹,與楊佶和詩,成就一番佳話。
石堅冷笑:「在國家利益面前,還有個人友情存在麼?」
確實,他與耶律燾蓉為了國家,連愛情都不要了。
石堅這才與蘇仕國、蕭小一聚在一起商議局面。張士遜也在旁聽,可他沒有插話,插也無從插起。這三個講什麼勢,什麼兵力,什麼什麼的,他也沒辦法明白。
然而蘇仕國騎著一匹馬,帶著兩個隨從,來到契丹大營。邢州城的城門還在大開。契丹人都在發愣,硬是沒有人敢攻城了。看到了宋兵來人,說要見契丹皇帝。就帶了進去。
蘇仕國看到遼興宗,施了一禮,說:「陛下,我們又一次見了面了。」
可不是又一次見面,上次就是沒有聽蘇仕國的話,捨不得退去銀川,最後下場可慘。
但過場總是要走的。遼興宗就問道:「蘇大人,有何貴幹?」
蘇仕國說道:「我是代表我們石大人前來議和的。」
議和?蕭孝穆與遼興宗對望了一眼,石堅在如果巨大的優勢下,還要議和?難道他在虛張聲勢?
蘇仕國一笑,說道:「陛下,蕭宰相,就別要再想好事了。」
不想好事?石堅會有這麼好心?遼興宗嘿嘿冷笑,說道:「蘇大人,那朕不同意呢?」
蘇仕國再次一笑,說:「既然陛下不同意,那麼請跟我出來一看。」
那就跟他走出大營一看吧。蘇仕國從懷裡掏出一面紅旗,向天空搖了搖。
遼興宗問道:「你在做什麼?」
蘇仕國說道:「回陛下的話,我在告訴現在陛下不想議和。」
他話音剛了。邢州城頭上推出幾千名契丹的俘虜,然後在宋兵的強行押解下,一個個用繩索套上,吊在了城頭。
又是幾千人絞死在城牆上。
好歹還是他的子民,遼興宗臉都綠了,他怒吼道:「你們是什麼意思!」
蘇仕國搖頭小扇子,輕描淡寫地說道:「陛下心痛了?只是幾千人而已。如果陛下不議和,這十幾萬人都丟在這裡了,連契丹一個國家都沒有了,還在乎這幾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