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道城門,蕭孝穆可以說是恨得牙直咬,但他就沒有打過這城門的主意。人家做得絕,直接在城門後上了土包,將城門塞死了。就是什麼撞木,也撞不開,在後面還有幾萬斤泥巴地擋著。除非從攻下城牆,從裡面將泥包搬走。
可現在人家開啟了城門,蕭孝穆反而下令,所有士兵開始戒備。人的名兒,樹的影兒,石堅的名頭太響,不害怕不行。石堅微微感到有些失望。如果現在契丹人以為有機可乘,向邢州城攻來,那麼今天取得的成果更大。
雖然有些失望,但以蕭孝穆的能力,如果想找出很大的失誤,也是很難。出城的宋兵也不多,除了這幾天拼下來,八百個老兵,還從那些太行山中找出勇敢計程車兵,湊出了一千五百人。還有幾十個老兵躺在病床上,與他們陪伴的還有朱恥,都重傷了,上不了陣地了。不要說朱恥,就是石堅現在傷勢還很重,忍著痛在指揮。那一箭射到脅下,很深,所幸沒有傷到肺臟。
崔滅狼指著範護樂他們在竊笑,你們這些護衛就等著回去挨批吧。這一次石堅傷勢比上次在肅州重得多了,回去那一班大佬肯定會罵範護樂他們吃乾飯的。範護樂他們也是苦著臉,連這次立下大功的喜悅都沒了。
如果契丹強攻城門,那麼陣型必然大亂,或者說難以及時調整,正好讓石堅計策發揮到更大的作用。至於城門,別想進來。現在隨著大旗的豎起,所有步槍都可以拿出來,石堅在城門口附近兩邊屋頂上埋伏了六百個士兵,六百把步槍同時射擊起來,別說是人,就是老虎也衝不進來。
不過石堅現在手上無論子彈與炮彈也沒有多少,消耗太厲害。只能夠他瘋狂這麼一天。
蕭孝穆看到宋軍出了城,在他們前面還有幾千匹馬。這是什麼意思?但無論什麼舉動,只是出自石堅手中,都不能大意。那怕石堅沒有事做,就是站在城頭上,來上一段霹靂舞,也得小心了。說不定這也是石堅一招致命的殺著。也許你問他,石堅自己都不知道殺著在哪裡。
蕭孝穆舉起了望遠鏡,看著邢州的城門口。然後大叫:「全軍聽令!弓箭手準備,盾牌手準備!」
嚇著了。
他在叫,可人家宋軍早準備好了,開始在馬屁股後面點火。這些戰馬的屁股後面都上了油,一遇火就著了,那個痛,什麼吃奶的力氣也使出來,劣馬馬上就變成了良馬,良馬馬上就變成了寶馬,寶馬馬上就變成了千里馬,至於千里馬變成什麼,石堅也捨不得用。
這些戰馬發出痛苦的唏溜溜的叫聲,向契丹陣營衝來,就象幾百道狂風一樣。能不快嗎?估計現在所有戰馬速度都達到了每小時六十公里的最高馬速。叫蕭孝穆緊張的不是這些戰馬。相比于田單的火牛陣,戰馬沒有角,衝力不大,也許會踐踏許多士兵,可不至於讓他變了臉色。
主要這些戰馬前面揹著無數的炸藥包,導火索正在絲絲冒著火星。這如果讓這幾千匹戰馬闖進了陣營,這還了得。還有他們為了攻城,都出了大營,在城外集合。否則在大營中利用柵欄的掩護,還會將損傷減少。現在回頭?跑得過戰馬麼?況且還是發了瘋的戰馬。
城門口的宋兵正在一個個點火,他們眼中都含著熱淚。那情形就讓他們想起來在半馬山上一戰,痛殺戰馬逃生一樣。特別是宋朝計程車兵,對戰馬都有著很深的感情。這是一個嚴重缺馬的大國,騎兵也比步兵待遇好得多。
石堅也概然一嘆。這些戰馬帶到這裡,還容易麼?現在不得不這樣做。也只有這一個辦法,將契丹大軍衝亂,大量殺傷契丹士兵,將他們攻勢減緩。他才能回過頭來,將東城外的契丹人解決掉。而且也因為這一戰,讓契丹人膽寒。否則互相拼起來,或者將蕭孝穆逼急了,走沙河一線,更加要硬拼。那麼契丹大軍也拼完,這幾十萬人也丟了。大家都光了,最後天理教阻卜等部得利。石堅可不想要這結果。
東城門外,宋兵終於攔在契丹人的前面。這一路蕭小一瘋狂的催促。張士遜還好一點,最後看這架勢,盛度不得不落在後面帶著大軍慢行了。大胖子吃不消了。還別說,宋朝開國以來,恐怕論肥胖度盛度是第一。有一次趙禎拿他和安祿山相比,意思你倆人有得一拼。小青年說話不知淺重,可把盛度嚇壞了。長得胖,一時半會跪不下去,只好吃吃道:「臣,臣不好與安祿山相比。他是叛賊,臣是忠臣。」
臉上汗一個勁地往下滴。劉娥好言安慰,還將趙禎斥責一頓。
蕭小一與張士遜帶著最精銳的兩萬步兵與三千騎兵,一馬當先。連過被契丹人佔領的沙河都沒有進攻,直接繞道,奔向邢州。但這個時間正是因為他的催促,讓他搶了過來。
看到七千多契丹士兵也從東邊奔來。有一些宋兵臉上出現懼色。畢竟現在傳言當中,契丹人殺人不眨眼,當年曾創下,以九千人大敗太宗皇帝十萬人的記錄。
這些禁兵除了幾百個陝西兵外,都是沒有上過戰場。看到契丹人吼聲震天而來,有的禁兵都想撥腿而逃。
這時候不但蕭小一,蘇仕國著急,張士遜也急。因為都知道這一戰的重要意義。特別是種古,那可真急,石堅救他父親事小,一家父子,都是石堅破格提撥,才有今天這威名的。現在戰局輸了事小,石大人就有危險了。
他立即向張士遜討要軍令。
其實張士遜是有名的和鼓宰相,他那有什麼主意。這次他向皇上要人,也是我將人要來了,什麼主意我不發言,你們石家兩軍師怎麼說怎麼好。如果不是梅道嘉機速房還要主持,他連梅道嘉也要過來。不過他這個和鼓宰相這回還做對了,相比於其他人,蕭小一與蘇仕國也更懂軍務。而且他和氣啊,一和氣就沒有架子。因此蕭小一與蘇仕國對他大表歡迎,連拍馬屁。都差點將這個老頭子拍暈了,真以為自己是管仲蕭何在世。
現在種古討要軍令,就要吧。他帶上種古,也就是因為他是石堅手下十八大將之一,可惜還有丁杪,以及折惟忠帶來的風中卿、折繼世、繼閔三兄弟,還有秦軒讓折惟忠帶到了隆德府。
種古得了軍令,他眼睛血紅,說道:「現在我們人數是對方的三倍,如果誰敢撤退一步,殺!」
他話不多,但行動擺在哪裡,後面三百個弓箭手沒有將弓箭瞄向敵人,反而瞄向自己人。這就是現實。為什麼石堅現在四方兵力如果匯齊了,比契丹人數還多些,還要想著最後和平解決。並且希望耶律燾蓉認清大勢,勸解遼興宗的原因。人多,可大多是花架子,沒有多大用。
勉強將陣型扎穩,蕭小一命令弓箭手拉上弓箭,盾牌手舉起盾牌,列成一個矩形陣,等待契丹人的到來。其實契丹人也在疑問,不是說邢州只有幾千人嗎?這兩萬多人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可是騎兵下馬,步兵舉起盾牌,小心翼翼地向前靠攏,可是一會兒,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原來因為緊張,在契丹人沒有到達射程之前,宋兵就開始射箭。不用說,他們遇到了一群菜鳥。雖然人多,可我們還會怕菜鳥麼?
於是契丹士兵哈哈大笑,僅有的一千來騎兵再次上馬,他們準備強攻宋兵了。
種馬讓這群無能的禁兵氣壞了,他喝令臨時組起來的執法,對那幾個沒有聽命令的宋兵立即擊殺。慈不掌兵,就是石堅在此,也要大開殺戒。但石堅也許會用另一種方式將這種不利的局面避免。
喲,有意思,契丹幾個將領看到種古這個舉動,心裡想道。可菜鳥終歸是菜鳥,除非你是石堅在這裡,才能化腐朽為神奇,其他人我們還在乎麼?不是傳說都能飛牆走壁的十八大將,我們還不是會過幾次,也就是那麼回事。
於是他們下令,開始衝。相信只要衝進了這群菜鳥陣地裡,馬上就能讓這兩萬多菜鳥全部崩潰。
蕭孝穆反應也快,但是這些馬兒來得太快了,雖然一些弓箭手也到位了。但他們也只射出第一隻箭,只有將幾匹戰馬射死。然後更多的戰馬撞向了盾牌。本來這些戰馬高速而來,是多大的撞力,就是盾牌軍也無法擋住。而且石堅為了防止風速以及意外,導火索還不是一條。有好幾條,已經到了炸藥包了。就是士兵們身手敏捷,掐滅了一個,也掐滅不了第二個,掐滅第二個,也掐滅不了第三個。
想拽下炸藥包,更不可能,讓石堅命人用了無數道繩子,捆綁在馬背上,那有時間讓你慢慢解,或者用刀斬斷。契丹士兵也不傻,悍卒歸悍卒,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背上的兩個巨大的炸藥包就在眼前爆炸。那自己還有命麼?恐怕連屍體也尸解了。
跑吧,現在就是蕭孝穆親自用大刀執法也不管用。幾千匹戰馬眨眼之間,就闖入了契丹的大陣裡面。然後一聲聲巨響。這些巨響使後來的戰馬驚慌,現在屁股後面火正燒著,它們畢竟還是畜牲,因此沒有回頭,向側翼闖去。
那當真是天下無敵,所向披靡,連現在號稱天下第一戰鬥力的女真人也不行,我和畜牲撒勁,我和就要爆炸的炸藥撒勁,值得麼我?全部在撒腿就跑。可這些火馬也沒有一個方向。跑到東邊,東邊有一匹火馬炸藥上的導火索燒到炸藥包了。於是再轉向西邊,西方邊還是有。於是就在眨眼功夫,整個契丹陣型全部亂套。然後一轉眼之間,在一聲聲巨響中,無數的契丹士兵被炸向了空中。然後肢體一丁丁地拋下來。有的慘,別說四肢,都成了肉末了。
石堅嘆了一口氣,如果這時候,不要多,只要兩萬多精騎在手上,就可以立即將這十幾萬契丹大軍全部擊潰,這是真正的擊潰。可他到哪裡找這兩萬多精騎來。別說城中沒有,就是禁軍進了城也不行,指望他們?石堅那是拿他們做紙老虎,嚇唬契丹人的。如果指望他們,石堅都不會發起這一場火馬計,幾乎將城中所有炸藥都集中起來。更不會以兩萬多士兵對付七八千契丹人,石堅還要出城營救。
就是這些士兵管用,他也找不出兩萬多匹戰馬來。所以這條妙計,還只是大批殺傷契丹人,讓他們寒心,為以後談判埋下有利於宋朝的條件。還有讓他們因為整頓陣型,好讓自己有時間騰出兵力,將東城門外契丹人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