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下了城頭,隨著護城河裡的泥土越來越多,護城河在一寸一寸地填平。石堅沒有急,對方的心理他明白,不想浪費大量的兵力,讓邢州的火器擊殺。
這種情況對石堅有更有利,他現在更需要時間,只要朝廷計程車兵趕到,邢州才真正的安全。否則憑藉著城中這些雜牌軍,哼哼,他真是神麼?如果蕭孝穆不計犧牲,派上一個三萬兩萬契丹士兵犧牲,邢州會很危險。
既然鬥智,咱們就鬥吧。想把這個護城河填平,不到明天晚上也不行。這也正合了石堅的心意。他甚至還讓百姓舉起強弩,對著城下那來回奔跑填土的契丹射擊。權當是一個很難射中的活靶子吧。
三月的邢州與他在正月的幽州大不相同。空氣裡有著戰場的血腥,也有著火藥爆炸的硝煙味,可也有著一種醉人的淡淡花香沁人心脾。夜風悠然,如酒醺,如小夜曲。
城頭下大街上,是新兵在讓老兵們操練。不操練是不行的,別想像今天這樣,契丹連個城頭都上不了。早遲契丹人大量攻城,救了這個救不了那個,還會讓契丹人登上城頭。難道真如契丹人所想,只要登上城頭,一個殺十個?
為了臨時好指揮,石堅將帥府搬到離西城門不遠的地方。他回到臨時居所,開啟地圖在冥思苦想。這玩意太累人了。如果讓他一個人玩,估計他也成了諸葛亮,活活累死。
然後他突然下令,準備大量的菜油鐵鍋,還有枯樹葉,以及將所有百姓家中以及倉庫裡的辣椒集中起來。對前兩樣東西,大家都明白,石堅在興慶府用過,可後面有什麼作用?不過沒有人敢質疑,只有他們不知道,才顯得石堅神奇。
邢州城外,羶味飄起。相對於中原人,契丹人還是離不開肉食,這也是他們的身體比中原人更強壯的原因。可一旦選擇這種食物,就要大量牲畜,必須要大量土地,然後就限制了人口的發展。當然現在他們不選擇這種方式,又怎麼辦?塞外沒有辦法種出更多的糧食來。
契丹人正在商議。白天的邢州城上明顯看到那群士兵都是城中百姓召集的。但他們被某一個人排程得從容不迫。雖然他們臉上露出驚慌的神情,可就沒有一絲失誤。高人哪。如果帶著一群老兵,做到這樣不稀奇,可帶著一群百姓,也許是還從沒有拿過武器的百姓,做到這樣還真有點稀奇了。
還真猜對了,邢州離邊境更遠。象河間府的百姓拿過兵器,正常,人家經常遭到契丹人的打草谷。可邢州還真沒有多少百姓拿過真正的武器。
他們都在猜測是誰來到了邢州,最後他們將宋朝所有能征善戰的將士全數了一個遍。這一次包括奇襲邢州在內,都可以看出石堅的某些影子。可石堅在幽州,雖然消失了一個月都過了。可別忘記了,從幽州到契丹前線訊息至少好幾天才能到達,再從中京到幽州也有好幾天才能到達。加上石堅帶著大軍從幽州到達中京。這個時間差,就足以讓遼興宗他們不會懷疑。
他們在數來數去,連風中卿這樣的小將軍都數了過來。然而最可疑的還是石堅身邊的幾個謀士,申義彬不用說,石堅身邊第一謀士。蘇仕國更善長外交,梅道嘉更善長謀報,只是蕭小一善長軍事。申義彬還在西北坐鎮,於是最後將懷疑的視線集中在蕭小一身上。因為蕭小一併沒有跟隨石堅一道離開。他也到了京城。
蕭小一是到了京城,可他沒有離開過,現在他在大殿上。自從全國危急以來,朝中人事調動頻煩。先是樞密院坐失職,一大批官員下放。連張耆也下放了。不然不平民心。然後劉娥調范仲淹擔任樞密使。終於小范,不,現在是大範同志熬出頭了,可他一來到京城,就進諫,說連叛黨都拿太后不還政做文章,太后你就還政吧。
好了,劉娥差點氣得吐血,這話連石堅也不敢說,哀家這麼破格載培你,你反而來這一套,再下放吧,你還是呆在陝西好。於是陳堯佐易之。還別說,現在這位子有點燙手,都不願做。
然後讓王曙與張士遜做參知政事,共同處理政事。那個相位擺在哪裡,觀望的人很多,如在洛陽的錢惟演,還有盛度,夏竦,連品德讓人恥笑的姜遵,也在覷望。可就沒有一個人敢做。這個位子比樞密使還要燙手,更加沒有人敢做。
等著吧。現在終於沒有人敢與石堅爭了。可這個石堅好不容易回來了,可他跑到了河間府了。斬殺了兩個叛黨,也算大功一件吧,畢竟奇兵天降,也只有他有這份能耐。那就回來吧,況且二月商會也將要召開。但他不但沒有回來,又殺到幽州去了。
提起這事,眾位大臣,都是酸溜溜的。還真能耐著。就那麼五千人,殺進殺出,硬是在人家老窩裡,將幾萬契丹兵弄沒了,南北大王都抓來了,這份自在。不佩服也不行。可這回你得回來吧。又不見了。只看到一份奏摺,說讓朝廷安撫商人,連商會也要遲些召開。
這些商人好打發,他們有什麼資格與朝廷爭。這回都知道犯下大錯,而且石堅越是表現得神奇,他們越在心裡面打著小鼓,怕了。如果讓石堅將他們立到第五等,也就是說家產完了。都紛紛表示配合。
實際上這一次他們心中也是慼慼,至少四分之一的商人無法趕來了。他們要麼家產讓契丹人搶了,要麼讓叛黨搶了。這也是他們自找的。如果不是他們,宋朝不會在短短數月間,經濟崩潰,導致民心不穩,否則叛黨如何敢作亂?契丹如何敢進軍?
後來說石堅進攻中京去了。如果在平時是好事啊。可這一來,豈不是離宋朝越來越遠了。他是將人家鬧得一團糟,可宋朝也在完了。劉娥就將梅道嘉召進來。她知道石堅若想行動,沒有探子的配合,訊息不靈通不行的。但梅道嘉將嘴閉著就是不回答。問得緊了,梅道嘉說:「天機不可洩露。」
這次梅道嘉也火。眾人沒有辦法攻擊石堅,只好攻擊梅道嘉與蘇仕國。攻擊梅,說你們機速房是做什麼的,這麼大動靜,你們都沒有查出來。梅直接說,好了,你們也不要打仗了,讓我們機速房就處理了。他都氣白了臉,探子也有重要性,可不能都是萬能的吧?就象契丹人也有探子,可石大人行動,他們能查得到麼?
蘇仕國也閉上眼睛說,當然石大人臨走,怎麼說,不要讓他們手上有糧食,那麼女真人就會因飢餓繼續向西作亂,可是誰提議提供糧食的。他們有了溫飽,還會叛亂麼?如果不是朝廷做出這個錯誤的判斷,就是耶律燾蓉與蕭孝穆送桃子也沒有用。
現在這兩人都貼上石堅一黨的標籤,死豬也不怕開水燙。眾臣也沒有辦法,如果將這兩人逼得太急很了,石堅一回來,就會拿自己開刀。
劉娥讓他這個天機不可洩露,弄暈了頭。可知道只有梅道嘉知道事情真相。於是將太監全部打發走,然後問,這回可以說了吧。真急了。
可是梅道嘉說,別忘了,太后,朝中那個王爺沒有現身,太后知道了真相,臉上就會露出表情,敵人就會判斷石大人的動向。太后還是不知道的好。
劉娥聽了後,連說了幾聲你,你,你。
梅道嘉也不害怕,他再次拱身施禮說,這是為朝廷好,為趙氏江山好。請太后以國事為重。
劉娥沒有辦法,只好讓他離開宮中。誰叫自己不聽石堅話的,提供女真人糧食不算,交子大把大把的印,否則那有這些事。
現在石堅為了將契丹大軍裝進口袋,不得不派出快馬向京城求援。就如蕭孝穆所說,手上沒有了兵,當真石堅光桿司令,能將戰爭打好?這個快馬是石堅從西北帶來的一個老兵,他知道這次事情的嚴重性,能爭一分鐘都是好的。從下半夜石堅命令一發布,他就騎著馬出了城,一路上還要小心地躲過契丹人的巡邏,一路向京城奔襲。連飯也在馬上吃的,近三天三夜都沒有閤眼。他將奏摺帶到京城皇宮門前,向侍衛說是石大人的奏摺。說完後,就昏了。就是鐵人也吃不消。
終於知道石堅訊息。對於石堅那些客套,連劉娥也直接略過,沒有看。她雖然權利心重,可也知道事有緩急之分。不然也不可能出來一個將在外,軍令有所不授的俗語。然後立即將各位重臣召到皇宮議事,連梅道嘉,蕭小一,蘇仕國都喊來了。只有趙禎沒有忘記,命人將那個老兵扶進去休息。這些兵都是好漢,五千人只剩下一千兩百來人,人家還在拼命。
梅道嘉一聽,知道石堅計劃改變。他也不顧得自己只是六品的官,直接說:「現在也不要商議了,趕忙調人吧。否則契丹攻破了邢州,石大人危險事小,連河北半壁江山也沒有了。」
不用猜,他也想出因為契丹放棄了河東路,所以石堅才把握這個機會,選在邢州血戰,讓契丹裝進口袋,然後逼迫契丹談判,這樣就對宋朝有很大的談判優勢。失去了這次機會,全國還在糜爛,至少平滅起來,不知道浪費多少時間,犧牲多少士兵。
蕭小一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想想誰帶這一部的大軍。」
這可不是別的地方軍隊,而是京城的禁軍。戰鬥力未必可信,但脾氣肯定要信的,一個比一個驕傲,如果資歷淺,他們也都未必聽命。至於蕭小一都有可能有軍事才華,勉其為難,但他資歷不夠!朝中大臣資歷夠的不少,可沒有軍事能力,去了反而拖石堅後腿,有可能都把這十萬大軍送給契丹人吃了。
原來也有,曹利用那是沒有知說,可自殺了。大範可以,可讓劉娥打發到了陝西。也許張耆也行,可也讓劉娥下放,總督江南戰事了。文臣尖中還有,韓琦等小青年,可他們也不在京城,資歷更淺。於是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都不敢接,連薛奎也不敢。不是他怕死,而且怕連累其他人。於是望來望去,都望到了張士遜身上,這次因為江寧之事,他再次調到京城來,他原來的職務讓張耆頂著,不過張耆比他權利大,總管著江南的軍權。
張士遜心裡叫苦啊。眾人望著他,他也能明白,這麼多重要官員中,只有他或者稱為上過戰場吧,而且他也做過宰相,不怕彈壓不了那些禁軍。可那次江寧成功守住,全是石堅安排的妙著起了作用。但他還不能拒絕,國家有難,你身為副相,不出頭什麼時候出頭?
不過他這時候突然聰明起來,他說道:「臣願意領兵,可我要向皇上太后討要幾人。」那就要吧,於是他要了蘇仕國、蕭小一,還有留在京城的種古,至於監軍,朝廷隨便塞一個就是。於是劉娥讓盛度做監軍。因為他上過許多奏摺,專門論過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