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大旗(下)

這一套陣容可謂豪華之極,一個當朝的副相,還有樞密副使,足以讓那些禁兵不敢驕橫了。而且因為知道事情緊急,於是連夜就調令禁兵,時間都寶貴。不看到那個石堅派來的人,三天三夜都不敢閤眼。

宋朝京城在動,契丹也在動。蕭孝穆也在調集人手。現在邢州兵力不足,還大多數以生疏的百姓為主,因此他開始派快馬,繞過邢州城,將邢州東邊,已經被契丹佔領的南和、鉅鹿等地契丹士兵向邢州調集。這些地方契丹士兵也不多,只有幾千人。但一旦他們到達邢州城下,兩面夾擊,想要拿下邢州就變得容易了。

因此雙方都在不知不覺之下,同時與時間在賽跑。可是蕭孝穆不是庸人,他沒有將希望全部寄託在邢州身後計程車兵身上。依然繼續展開攻城。相比於他,遼興宗與左相張儉等人更加不急,只是一個小小的邢州罷了,只要將護城河填平了,四面八方,向邢州城上湧去,邢州還不立即就攻下來?

於是第二天反而風平浪靜地渡過去。只是護城河的許多地方漸漸填平了。但蕭孝依然沒有停止,還在命士兵繼續負土,難道他要邢州的護城河全部消失?

石堅在城頭上看了只是冷笑一下。還是命令老兵帶著那些逃兵與百姓操練。

到了第三天,已經看不到護城河的影子,估計現在上面跑馬都不成問題。石堅開始下令,在城中再次徵召大量人手,這次徵召的範圍更廣,那怕是婦女也行,只要是成年就行了。然後命人開始用鐵鍋燒油。石堅的許多故事都在到處流傳,用油燙人嘛,都知道。這些婦女都嘻嘻哈哈的,開始燒油。

契丹這一次終於攻城了。四面八方都是。而且蕭孝穆活學活用,也學著石堅攻河間府那樣,做了許多簡易的雲梯,兩個人一抬就跑。我看你怎麼用火器打。

石堅冷漠在站在城牆上,他下令開始準備。這一次他連步槍也出動了,加上弓箭兵,必須將敵人的弓箭兵消滅掉,否則對城頭上的宋朝士兵百姓傷害很大。然後對準那些大型雲梯,用炸藥將它們炸掉。小型雲梯,這更好辦,這次他與在興慶府不同,沒有將熱油不要錢的往下潑,而是專門讓婦女戴上頭盔,防止契丹士兵在城下射來的弓箭,然後往那些爬上雲梯的契丹士兵身上澆。

燙是燙不死的,可臉上頸子上全成了熟肉,那個吃得消,一個個痛得哇哇叫跌到雲梯,跌得七死八活。蕭孝穆一看不行,他命令士兵低下頭去,這樣就是澆也澆在頭盔上。

這也是一個辦法,雖然還是有一些滾油淋在士兵的頸子裡,痛得掉下來,可大多數少了傷害。但你不抬頭更好辦,石堅命令城頭上士兵百姓找來大木棍,以城牆為撬點,做成槓桿,一撬連人帶雲梯一起下去麼!

可還是有不少契丹人攻上城來。可宋兵與你在城頭上硬拼麼?想也別想。現在宋朝士兵還捨不得消耗,老百姓的心理還沒有從畏懼演變到麻木,最後帶著血性的地步。於是城頭上的步槍再次掉轉過來,這些登上城頭的契丹士兵還來不及施展他們的英武,就被步槍擊斃。

這回蕭孝穆與遼興宗都打得有些肉痛了,連烏古迺都有些肉痛,這些犧牲計程車兵中也有許多女真人。於是再次撤退,這一次契丹人傷亡不少,在城牆下丟下了兩三千人,還有好幾百人讓人抬下去,估計是腿跌瘸了。但城頭上也有一百多人讓契丹士兵的弓箭射死。石堅嘆了一口氣,這才是開始,以後死的人更多。

契丹大營再次聚集起來,這回邢州真讓他們頭痛了。蕭孝穆再一次命令士兵騎快馬繞道到鉅鹿方向,讓邢州東邊的契丹士兵加快腳步。同時,宋朝開封東邊,十萬大軍也以最快的步伐向東北方向進軍,就這樣蕭小一還嫌速度不夠快。可憐盛度跨下那匹座騎,大胖子顛得差點散架,他的跨下那匹馬也在喊救命。

契丹人又不開始攻城了。他們在開始玩花樣,堆山。在邢州城硬用大軍堆出四座土山來。這是在搶制高點。有了這四座土山,高下之勢立即轉變,不但城中的動靜一目瞭然,而且還可以從上往下發射武器。

契丹人在堆山,石堅卻沿著城牆挖溝。只是這道溝因為城牆掩護,就是契丹將土山堆起來,也看不到。除非他們將這四座大山堆得有四五十米高。那樣才合石堅的心意。那麼這項工程再次拖上契丹人三四天,什麼困難都沒有了。因為宋朝大軍已經早就趕來,口袋紮起來,並且也有援兵趕到邢州城,那麼再有火器,我們就慢慢熬吧。看誰熬過誰!

這一夜燈火通明,土山越堆越高,漸漸超過邢州城牆。石堅下了兩道命令,一是一旦土山上出現契丹士兵,投石機帶著炸藥,給我狠狠投,不然很淘氣,契丹人同樣也有投石機,還有從宋朝擄獲的強弩,射程都很遠。他們可不是邢州城上的百姓,那麼對邢州城頭殺傷力很嚴重。

第二道命令,就是派人潛在沿著城牆下這道壕溝聽,如果地下面有動靜,立即悄悄聚在這附近,一旦等到他們打通地道,對其擊殺。如果沒有,那麼主動替他們打通,然後往裡面,用辣椒與枯葉燒著了,將個煙把契丹人逼出去地道,然後往裡面灌水。

第四天還是沒有動靜,只有契丹少量人在土山讓冒了一下頭,讓宋朝的火力再次嚇退。然而第四天的晚上,終於城牆下邊有許多動靜。蕭孝穆這是在用明渡陳倉,暗修棧道的古老計策。明處是佔據制高點,暗是利用土山將宋軍視線遮掩,打通地道,直接進城。如果進城不了,就在下邊放炸藥,雖然他們手中聽炸藥並不多,大多數運到了邢州城,讓石堅得了利。可還多少有一點,如果將城牆炸開了道豁子,契丹人現在填平了護城河,立即就可以用騎兵衝進去!連填護城河都成了連環計,一是好進攻邢州,二是好挖地道,不然必須挖得很深,還未必沒有水涔進去。這條計策可不謂不高明。然而他卻遇到了石堅,就象張元遇到了石堅一樣。算是倒了黴了。

這些士兵剛一露頭,就被在地道旁等候的宋兵砍了腦袋。進不了城,那就炸吧。可老百姓趴在這道壕溝旁早把他們方位聽出來,然後主動替他們將這些地道打通,用煙將他們嗆走。這些辣味誰能受得了。也有一些契丹士兵蠻堅強的,堅持著將炸藥點燃,可早就大桶大桶的水在伺候著。因為要逃生,導火索很長,還沒有燒到炸藥,水一來,滋啦滋啦,熄滅了。連炸藥都溼透了,還炸個什麼!

蕭孝穆一看也急了。又白忙活了。到了第六天,蕭孝穆終於沉不住氣,開始強攻了。這才是真正的血戰開始。幾天後蕭孝穆十分後悔地想到,如果早就開始強攻,雖然多犧牲士兵,說不定還建下奇功。可攻得太遲了。

邢州城下,到處是契丹人的身影,石堅這回也沒有吝嗇了,所有火炮開火,但契丹人太多了。而且因為護城河被填平,他們散得也很開。一架架雲梯搭起來,然後再次勞而無功。可是在契丹人的射擊下,城頭上的百姓與士兵也一個個倒下。連三百多把步槍都不夠用。然後讓少數契丹人殺上城來,展開血戰。

到了傍晚,邢州城還在僥倖存在著。這一戰繼續殲滅了三四千的契丹士兵,可城頭上也有一千多人戰死。

第七天,血戰還在繼續。這一天雙方的傷亡更大,這時候石堅也不顧什麼人道了。連婦女也上了城頭,至少她們炸藥包能點燃吧。連晚上契丹人都在進攻。直到子夜方才停息。

第八天,東城門的宋兵前來彙報,從東邊與南邊同時趕來兩支大軍。石堅一聽明白了,東邊的是契丹軍隊,他們是想與契丹大軍兩邊夾擊邢州,上演上次邢州失守的故事。南邊的是趕來的宋軍。

石堅說道:「上旗!」

幾面大旗同時在邢州的東城門與西城門緩緩升起。迎著太陽,那是幾面紅旗,鮮豔的紅色就象被鮮血染過一樣。大旗上幾個金色大字:大宋太子太師,石!這幾面大旗在晨風發出啪啪的聲響,象是在炫耀著自己的雄威。

剛要準備進攻的契丹人全部驚呆了。蕭孝穆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總是吃憋,原來是在與這個妖怪打了六七天。鬥什麼心思,這不是在自找麻煩嗎。只是他與所有契丹人都在想,這個妖怪怎麼跑到邢州來了。難道一個多月前,甚至更早的時間,他就算到了邢州的重要性。一想到這裡,蕭孝穆一陣膽寒。如果石堅做到這地步,還有誰是他的對手?

他突然大叫一聲:「不好。」

「怎麼了?」遼興宗問道。

蕭孝穆立即說:「立即派探子去磁州方向檢視,有沒有宋朝大軍趕來!」

遼興宗到現在還不相信,他說道:「會不會是邢州的宋軍承受不了,在用石堅的名義扯虎皮。」

也不是沒有可能,江寧府的宋兵就是用石堅的木橡,嚇著了叛軍的。

不用他懷疑了,石堅脫下了頭盔,到了今天,相信河東路的所有道路關卡都收復過來。而且宋朝大軍與契丹大軍有可能還要在東城門外激戰。如果自己再不露面,憑藉那些禁兵,有可能讓趕來的幾千契丹士兵殺得落花流水。因此他必須露面,而且必須要實施最後一條計劃,那就是主動出城,將契丹大軍大敗。對,是主動出城,大敗近二十萬的契丹大軍。然後,再抽出兵力,將東城外的契丹人解決。這樣計劃就真正成功了。

他對著契丹大營的方向,大聲說道:「你們都得死!」

說著一指城牆上掛著的契丹士兵屍體。意思是你們下場會和他們一樣。

然後揮了一下手。城中殘剩計程車兵全部集合起來,只是幾千匹戰馬在前面。吱呀一聲,堵在城門後的泥土袋全部命人搬走,城門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