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孝穆如果搶速度,昨天晚上就可以來到邢州城下。但不行,就是騎兵來了,也沒有辦法攻城。
邢州與宋朝其他州城不一樣,它的歷史悠久,做過商朝、邢國、趙國、常山國、後趙五個朝代的國都。自古以來,它就有河岸上邊,山前臺地的稱號。所謂大山,就是太行山,大河,最早的黃河離現在的黃河更遠,也不在宋朝的黃河上,它正好從邢州旁邊流過,大澤就是大陸澤,可現在也讓人們開墾出來了,大多數地方種上了莊稼,可寧晉泊與大陸澤還有少量地方有沼澤的存在。
邢州與邯鄲的時興時衰不同,它一直就是一個大城市,這是因為它的地形,西帶上黨,北控常山,河北之襟要,而河東之藩蔽。也就是說它是河東與河北兩路的重要門戶,若想從河東進入河北,必須要控制這個城市。若想從河北進入河東,也必須要控制這個城市。李靖曾說:從邢州而西北,路出井陘,可以直搗太原。從邢州而西南,路出邯鄲,可以席捲相、衛。若道慶源(即趙州),而取深、冀,越清河而馳德、棣,如振裘者之挈其領也。此韓信得之,遂以掇拾燕、齊;石勒據之,因以併吞幽、冀歟!
因此這裡是自古兵家必爭之地,項羽大敗章邯、韓信舉兵攻趙,都成了決定一國命運的戰爭。
(當時捧著中國地形圖苦思冥想,直覺這個地方位置很重,終於選擇了這個地方作這一卷收官之戰,可開啟邢臺的歷史,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難道我真有軍事才能,居然一眼就選擇了河北第一要城。很得意了一下。呵呵)
所以它的城牆十分高大,易守難攻。當時,契丹想要打通河東與河北路的要道,向這裡發起進攻。這還是在宋朝對這裡沒有重視的情況,駐軍並不多,可攻了七八天,折損了無數計程車兵,也沒有攻進去。最後還是河東路的契丹大軍趕過來,兩面夾攻,最後才將這個城市攻克。因此契丹生氣地沒有顧耶律燾蓉的吩咐,大肆屠殺抓俘。
這時候蕭孝穆又犯了他這一次前往大宋的第三個錯誤。那就是輕敵,認為邢州城宋兵並不多,只要發起幾次強攻,定能將邢州拿下。當然,換作石堅也許也有這想法。就是蕭孝穆放低姿態,從北邊繞道,可哪裡有許多丘陵和山區,道路艱難。從南部,如子牙河,古黃河等等無數河道。現在冰雪早已融化,這還不算,還有廢河道,窪地,淤地以及小沼澤,同樣行軍也很困難。
如果他們是一支小部隊,那怕不超過三萬人,這些道路都不是很成問題。可關健是他們是一支龐大無比的大軍,就是計算,也不如攻下邢州城划算。
這也是石堅有把握將這裡作為主戰場的原因。
但是大戰即將開始!
當時金明寨士兵比石堅現在手上還多,敵人比當時的敵人還要強大。
石堅如何守衛邢州?
太陽漸漸西下,一抹血紅燃燒了整個天空。
石堅吃力地帶著傷勢,登上了城頭。他眺眼西望,遠處那一片滾滾煙塵越來越近。再近處,是一個山坡,上面還有幾株野桃樹和一株野梨樹。
即使是暮靄蒼茫,也沒有將那幾抹鮮紅與雪白掩映。
又是一年開始了,石堅沒有再往遠處眺望,他開始向城頭上的百姓,或者叫他臨時組織起來的鄉兵,彎下腰去。
邢州城雖然地勢險要,可終不是江寧那樣的超級大城市,城中也只有一萬來戶居民,十萬左右的人口。讓契丹一折騰,就是全城自發出動守城,也不過招募到了一萬來可用的鄉兵。而對手是近二十萬的超級大軍!
石堅從他們眼中也看到了一絲惶恐、害怕、煩燥的情緒。因此必須要將他們情緒安定下來。
看到石堅行此大禮,城上的百姓一個個誠惶誠恐。石堅是什麼人?那是皇上的老師與妹夫,朝中的一品大員,當今第一才子,連契丹皇帝雖然害怕他,可也想把妹妹嫁給他的人,甚至還是天上的星宿。
一個個趕忙還禮。
石堅開口道:「雖然我有辦法將邢州守住,但需要你們的幫助,來共同保護我們的家園。拜託。」
石堅說得很客氣,可他將我們的家園咬得極重。如果不讓百姓們產生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與勇氣,這一仗還是不好打。
說完,他一路彎腰行禮而去,終於在石堅的帶動下,城頭上出現了一種悲壯的情緒。
契丹人漸漸近了。這是一支先鋒隊,大約有三萬來人。可惜石堅能用的戰士太少了,否則他們跋涉而來,石堅選擇主動開城出擊,那麼就會將他們迅速擊潰。現在只有四千來人,而且還有三千多人,戰鬥力不敢讓人相信,他不敢冒這個險。
其實別人認為石堅喜歡冒險。那是一種極其錯誤的說法,他是精於計算,如果成功率達不到八成,他都不會輕率地行動。有許多次看似很危險,實際石堅的把握率幾乎達到了百分之百。
只有這一次,因為他不在國內,許多情報不是很瞭解,而且身邊連一個拾遺補漏的人都沒有,所以他有許多次也是後知後覺,計劃不斷地變更。
那一千多個老兵,有幾百個有過守城經驗計程車兵,一邊向這些臨時組建起來的鄉兵發放武器,一邊向他們講解。這一次,他們將是最中堅的力量。
但他們臉上一點恐懼也沒有,城下的契丹士兵在紮營,他們就象沒有看見一樣。就是這麼一點人,他們自己還有堅城可守,還有大量的武器與糧食,相比於四方山那鋪天蓋地的叛黨,情況不知好到哪裡去了。
況且他們比老百姓更對石堅充滿了信心。
在這裡士兵帶領下,百姓們的心理終於安撫下去。
這一夜契丹士兵不斷地開撥而來,城門外到處人歡馬叫,但他們沒有攻城。畢竟跋涉而來。也要休息一夜。至於邢州城,他們根本就沒有畏懼過,不是說了,只有幾千宋兵進了城,怕什麼。也許只要一個時辰,就立即將邢州拿下。然而連蕭孝穆也不知道,時間也在他們散漫中,一點點地將時機錯過去。
石堅並沒有放鬆警戒。從現在起,他就將所有人分成兩班。也許明天的進攻還不是那麼激烈,如果京城的禁兵趕來,讓蕭孝穆驚慌,那麼他就會讓遼興宗日夜攻城。那時才是最困難的時候。
就在城頭上宋兵的注視下,契丹人肆意地談笑,然後紮營休息。直到下半夜,所有契丹大軍才全部來到,就是在黑夜裡,望去都象一片海洋一樣,一眼都望不到邊。
這讓一些百姓再次害怕。但老兵們再次撫慰他們。也再次拿四方山一戰為例,向他們講述。
太陽再次升起,契丹人開始了進攻。
一隊隊方陣整齊地從大軍叢中列出,然後舉起盾牌,兵器以及雲梯,還有浮橋,向城牆走來。
他們口中發出威武的呼喝聲,鋥亮的盔甲和明亮的大刀,在陽光下發出森冷的光芒。與石堅一樣,自從契丹進和宋朝後,發覺宋朝的新式盔甲更輕更牢,大都換上了宋朝的盔甲。
在許多眼裡,認為契丹是一個馬上國家,這種說法並不是很正確。契丹的馬上作戰能力確實出眾,可他們下了戰馬,戰鬥力也不會差以哪裡去。但是宋朝步兵的裝備更精良一些罷了,一旦他們也得到了這種裝備,宋兵還不是契丹士兵的對手。況且他們本來就是恐契症。
石堅站在城頭上,頭盔將他的臉部全部包裹起來,他冷漠地看著這些契丹人。第一次攻城,他必須將他們打痛了,這樣城中這些老百姓組成的臨時兵團,才不會害怕。
他看著契丹士兵從容地將浮橋搭在護城河上,這也是邢州的唯一缺陷,因為地形的原因,城西的護城河並不寬大。石堅依然沒有釋出命令。
這讓蕭孝穆感到奇怪,他用望遠鏡望著城頭,當然他不可能認為石堅來,現在石堅有意而為,一副武將打扮,只剩下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在外面,他認出才怪。如果耶律燾蓉在這裡,憑藉著熟悉,都有可能懷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