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孝穆看到城頭並不是幾千人,好象人數不少,可看到他們生疏的樣子,終於明白了,這是宋朝將城中的百姓徵用了。但是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契丹士兵大搖大擺地走過浮橋,他們來到城下準備搭雲梯了。
石堅這才說道:「放!」
一個個滾木檑石丟下去,契丹士兵進入宋朝很長時間了,他們大多數人都有過攻城的經驗。因此看到這些滾木丟下來,一個個從容地讓開。這一撥滾木的殺傷力也不大,況且還有許多百姓慌忙之下,莫明其妙地也沒有一個目標,就丟了下去。
但是這一來,將契丹人的攻城速度放緩,越來越多的契丹士兵湧集到城牆下。也開始有云梯搭上來。
石堅這才做了第二個手勢。這才今天他第一次施用的殺著,大量的炸藥點燃,當作了大型手榴彈投了出去。反正這次契丹收繳了許多,至少在這數天內是夠用了。一旦京城的禁兵從磁州與相州將這一條線整個打通,還有後繼的支援提供過來。
這才是致命的打擊。許多契丹士兵一個個被炸上了天空,四肢解體。面對這種炸藥,契丹人也知道了,那就是趴下吧。於是趴在地下。可你趴的不是地方,那是在城牆下,於是石堅勾起了大拇指,各個將領們會意,於是再一次滾木檑石往城牆下丟去。這一次因為他們趴在地下,沒有來得及躲閃,終於大量士兵出現了傷亡。
蕭孝穆一看,這是遇到了對手,可他在望遠鏡中連那一個是指揮官都看不出來。撤吧。這次進攻有些輕敵了。號角吹響。第一波進攻就這樣不了了之。只是丟了幾百具屍體。
這一撥的守城收穫不算很小也不算很大,但主要讓百姓們信心增加。
契丹這邊也在佈署,遼興宗雖然是一個平庸的皇帝,而且還好大喜功,但還好,不算昏到宋徽宗那樣任用小人奸臣的地步。在蕭孝穆一次次的勝蹟下,他還是主動對蕭孝穆放權,這次的進攻,就是交給了蕭孝穆。
蕭孝穆這次推出了大量的投石機。這種投石機不象步槍與子彈那樣,需要很大本錢,還要有一定的運氣才能做成功。因此以宋朝的龐大生產力,迅速將它們裝備。一開始宋朝用它發揮了巨大的守城作用。但最後隨著一個個城池被破,大量的投石機被繳獲,反而成就了契丹人的攻城。象折惟忠這次守隆德府,士兵就有一半死於這種利器之下。
所以作戰的關健還是士兵,否則就是你有再厲害的武器,也會幫助別人製造。
一臺臺投石堅機被契丹推到了陣前。石堅一看樂了,你有我也有。這次契丹輸得最冤枉的就是在邢州堆放了許多武器。這為石堅增加了守城的容易度。
石堅用眼睛目測著,還是一動不動。直到契丹人將投石機快在推到護城河邊,石堅又做了一個手勢。
於是城頭上投石堅比契丹人更遠一步投射起來。因為他們據高臨下,射程自然也稍微遠一點。而且契丹人投射的是石頭,可宋軍投射的是炸藥。
但是人家也有辦法,看到炸藥來了。這不是在城牆下,還要應付城頭上射下來的箭弩,丟下來的滾木,現在護城河對面,因此他們有許多人提著水桶,向這些炸藥上澆。還別說,真有不少炸藥的導火索讓他們澆滅了。
石堅眼睛睜得多大,契丹人牛啊。這才想起來,契丹在隆德府與折惟忠對抗了多少天了,總會想起一些稀奇古怪的方法,對付宋朝先進的武器。
當然,炸藥飛去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也有一些投石機與士兵炸飛。但契丹人不慌不忙將地石頭填上,向邢州城上發射。終於第二波進攻,城頭上的宋軍也出現了傷亡。但石堅早就下令,貼在城垛邊。傷亡不大。
看到投石機發揮了作用,契丹再一次發起了進攻。一聲聲嘹亮的口號喊起,一個個方陣再一次向邢州城牆衝來。
石堅一看這樣不行了。現在城頭上讓契丹人的投石機壓得都抬不起頭來,如果象這樣下去,就會讓契丹人將雲梯豎起。一旦大批契丹人爬上城頭,那就是一場災難。
這個仗不好打啊。
沒有辦法,石堅只好丟擲另一招,他吩咐士兵冒著石頭雨,將大炮推了上來。這可不是一門兩門大炮,而是一百多門大炮。石堅叫老兵指揮著士兵,將炮口對準那些投石機發射。這些遠端武器的存在,將極大程度,妨礙守城。
一百多個炮彈射出,再來一百多個炮彈。每一次將幾乎將城牆震得顫抖起來。石堅嘴角勾了起來,這回你們怎麼澆?
爽啊,他還沒有想過他能呼叫一百多門大炮。在石嘴子山,只有幾門大炮,就將遼興宗打得傻眼了。
聽到這聲音,蕭孝穆連忙叫道:「撤!」
撤也來不及,一個個炮彈落下來。應當來說,石堅的追求精品,妨礙了武器研發的速度,但一出來就遠超過這時代。如現在的炮彈全是開花彈,這些炮彈一個個爆炸起來。就是蕭孝穆感覺不對,下令撤退,幾百臺好不容易繳獲來的投石機,傾刻之間就毀滅了一大半。蕭孝穆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如果沒有投石機,在遠射武器上他就不如邢州城裡的宋兵。
到這時候他才有些後悔,當初應當重視邢州城,最少派兩萬大軍前來邢州,也就沒有今天的故事了。其實他這種自責也沒有那麼必要,就是任誰也想不起來,石堅從幽州突然撤到邢州,還居然沒有讓一個人發現。如果不是石堅這奇著,邢州城就是派幾萬宋兵前來,也攻不下來。前方密集的巡邏就根本沒有發現宋軍到來,那個防備。
而且不知道城頭上是那個人在指揮,但手法十分老練,蕭孝穆感到一種不妙。他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的。於是立即下令撤退,沒有了投石機,那麼還會再次重複第一次進攻時的場景。
蕭孝穆也不想士兵出現大量死亡。
石堅炸燬了投石機後,也下令大炮停止了發射。炮彈更金貴。
這一次再次擊斃了數百敵人,不過相比於契丹的大軍,只是滄海一粟,更艱苦的驁戰還在後面。但這一次契丹人同樣也用石頭砸壞了幾十臺投石機。石堅將這些東西抬下去,能修理的修理,不能修理就要扔掉,不能在城頭礙事。同時記錄犧牲百姓的姓名。以後要對這些百姓撫卹的,這也更增加了百姓的信心。人家石大人是動真格的。況且二十貫錢也不是小數字。換成今天也有十來萬人民幣,賣了這條命也值得了。
然後等待契丹人第三次攻城。但契丹這回休息了,沒有再攻城。面對邢州守軍強大的火力,契丹主要將領不得不商議一下。就是到這時候,他們認為還是能攻下邢州,只是不願意用更大的傷亡拿下邢州。
吃過了中飯,契丹口角再次吹起來,這是這一次契丹人臉上再也沒有早晨輕鬆的景象。都知道,城中有高人了。至於那個高人,連蕭孝穆也沒有猜出是石堅,他認為是從陝西調過來那個會打仗的,或者是石堅手下那個軍師申義彬。
這次契丹再次變陣。他們散得到處都是,你不是有炸藥嗎?我將人叫散開,看你怎麼炸,我從四面八方攻城。都看出來,只要攻上城頭,問題就解決了,那些老百姓湊成的兵還能稱為兵麼?上了城頭,一個人對付十個人也沒有問題。
石堅一看再次微笑。這回他命令士兵再次開炮,但炸得不是人,而是浮橋。我把浮橋炸了,你們不能游泳過來吧。那麼只好再搭浮橋。雖然這個護城河不寬,可一個浮橋也不象雲梯,幾個人推著就跑。簡易的雲梯,直接兩個力氣大一點,就抬跑了。可浮橋得要一些材料,就必須要大量人來掩護。那麼我就用炸藥開心地炸吧。
看到如此,蕭孝穆眉頭皺得更緊。他沒有辦法,再次下令撤兵。這三次無功而還,漸漸讓城上的邢州百姓害怕的心理一掃而空,也適應了這種氣氛。
這是好事兒。可一會兒石堅也皺起眉頭。人家蕭孝穆也不笨,隨後就想到了一個主意,他立即派人負土,硬填這條護城河。有這條護城河在這裡,太討厭了。這條護城河不寬,契丹人多,填這條小河太容易了。
石堅苦笑。論才智這個蕭孝穆確實是一等一的人選,幸好自己將耶律燾蓉擄來,否則他與耶律燾蓉在一起成了搭擋,自己想要消滅契丹還不知道要廢多少事,和犧牲多少士兵。
不過笑歸笑,這次石堅想起耶律燾蓉,他已經開始仇恨,因為這次契丹在河東路的作為,已經超過了他的底線。其實他還真是冤枉了耶律燾蓉,她聽到這個訊息後,也是臉色發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但她知道她與石堅之間那道鴻溝更加深了。
石堅對蕭孝穆這種做法也是無解。如果用投石機投炸藥,只是浪費。現在契丹士兵一路散開,每包炸藥下去,能炸一個人就不錯了。還不如不炸。他只有在軍中選出臂力好計程車兵,用強弓強弩射擊。可這能選出多少人,又能射中多少人,眼看著護城河漸漸地被契丹人填堵起來。
石堅也不急。現在他反而希望契丹人慢慢來,因為他比契丹人更需要時間。
於是這場攻防戰,在石堅與蕭孝穆之間,無比詭異地拉開。